《一本狗血的修真强受文》玉死昆仑

45、044 红衣 一剑斩断凌

　　被仇恨混乱的思绪从中理出一条线，他从那根线的最前一端——看见了当初拨动它的人。
　　那是一名穿着淡紫劲装的女修，她面容冷肃，趁林浩不备，夺过了林浩的护心佩。蓝若剑始终没有放松下来，在金刚罩撤去第一瞬，瞬间扑上前去，扼住林浩的脖颈。
　　孟霞师姐……原来如此么。蓝若剑心神一颤，恍然顿悟。他今生在此时此地再杀林浩，也是一桩未了却的恩情。
　　蓝若剑仍在颤抖的右手指尖被另一只手握住了，而他背后，一道冰润的温度正在靠过来。
　　“呦，小倔鬼。”
　　清越的男声在他耳畔响起，蓝若剑能感到那人的发丝拂过他的脸侧。
　　“我还以为你要走火入魔，正准备帮一把呢。”
　　男人轻笑一声，似乎是颇感趣味。
　　“没想到你自个清醒了？”
　　经人提醒，蓝若剑才恍然发觉自己气息已大乱，险些经脉逆流，引浊入体！在众目睽睽之下，当场入魔……若真如此，他刚入魔气息不稳，只有筑基修为，哪有把握轻松逃走？
　　刚刚那会气息波动，竟然是此人帮自己遮掩了么？蓝若剑认下了这个小恩情，沉沉歇口气，当场运转起一周天，稳固气息。
　　原本近身到他背后的朱尚善，后撤一步，就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他。
　　平心静气后，蓝若剑再看面前仍不知自己命运的林浩，已经恢复了常心。
　　他轻巧地伸出手，用《躲孽缘法》罩住了身前这片天地，摸上了林浩那截脖颈。一瞬用了最大的力，让此人无法再也呼吸。
　　这人不过筑基修为。这样已经死得透透的了，但蓝若剑想起前世蓝柒枝最后的死不见尸，心仍有恨。他从储物戒里拿出一把分解妖兽尸身的屠刀，把面前尸体随意砍成几块。
　　“诶诶，你这家伙好粗鲁。”朱尚善惊讶道。
　　蓝若剑擦了擦溅到脸上流着痒的血，心情颇好地笑了笑。他戴上那枚沉水夫人提升境界的戒指，随后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以飞速逃离了刘府。
　　直到他在离刘府几条街外，隐匿之术方才失效。
　　回头看一眼刘府方向，蓝若剑一边无声地笑着，脚上动作却不慢。

　　海清残月，月上中天。
　　蓝若剑在裂峰前停下脚步。
　　等了两息，红衣人停步站在他身旁。蓝若剑转过身，郑重道：“多谢相助。”
　　红衣人注视着他，嘴角带着一抹浅笑：“我哪里帮了你？”
　　蓝若剑不与他争执，只是兀自看了一会红衣人的脸。朱尚善遮掩了容貌，蓝若剑再怎么看，只能记得他有张俊俏容颜，若想在脑海里描述，根本无从谈起。
　　“阁下听什么？我定知无不言。”
　　朱尚善“诶”了一声，哈哈笑道：“叫你小倔鬼还真是不错！”
　　“这么着急说，我问完了，你就要把我赶走不成？”朱尚善右手在眼前一扫，他那双如云雾翻涌、奇峰皆入的招子，带着盈盈笑意显现于蓝若剑眼前，“我之前说对你好奇，怎么是要把你的过去知道的清清楚楚？”
　　蓝若剑不语，静静盯着那双眼，确认自己前世记忆对此毫无印象，只在望仙文楼荷花池遥遥一瞥而过。
　　虽说如此，可今天杀林浩前回想起的关于孟霞师姐的往事，让他对自己的记忆也谈不上多自信了。蓝若剑可确信，他之前对此毫无印象……不，应该是根本没想起来这回事。
　　罢了。蓝若剑嗯了声，道：“来日，某定报答阁下。”
　　朱尚善笑道：“和你真讲不通。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好奇了一事。你叫什么名字？”
　　蓝若剑坦然道：“蓝若剑。”
　　和这种层次好相处的大能，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此人跟了一路，亲眼看他杀人，不过一个名字罢了。
　　朱尚善又是“咦”道：“怎么取个这么古怪的名字。”
　　“尚善也挺古怪的。”蓝若剑笑了笑，“这是我本名……你在外叫应时就好。”
　　“哦？那个跟你一块儿来的不知道么？”朱尚善像是受宠若惊似得。
　　蓝若剑道：“不知道，我如实说了，免得你要治我欺君之罪。”
　　朱尚善但笑不语。
　　红衣人仰头，两峰之上，剑痕经年锋利如新。残月照顶，他抬起一臂，指尖似指月，又似指峰。
　　“道即无道，”朱尚善缓声念出，他收回手，面上带出几分笑意，“我寿天高。”
　　他转过头，对上蓝若剑双眼：“猜猜这是我几岁时候写的？”
　　蓝若剑皱皱眉，犹豫道：“五百岁？”
　　“太老了。”朱尚善摇摇头，脸上带出几分怀念来，“我那时候才三百多岁，正是狂妄的年纪呢。”
　　并不想听身边人吹嘘他天之骄子的光辉岁月，蓝若剑主动道：“你不是想听我念那句诗吗？”
　　朱尚善的注意力转过来，朝他露出一个玩味的笑：“要走了？”
　　蓝若剑淡淡点头。
　　“罢了，你和我，日后总是要再见的。”红衣人颔首示意，“下次见给你个惊喜。”
　　惊喜？有什么好给的？蓝若剑并不想和他有太多干系，双目回到远处亘古不变的南海尽头，沉声道：“一剑斩断凌霄柱，三笑拍坛跃海潮！”
　　人悄无声息地消失了。红衣人留在原地注视那道略显波动的空间裂隙，用玉扇拍打几下手心，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也不是这个味道，唉……”朱尚善惋惜道，“怎么这么拘谨呢。”

　　小魔居桥头，整条街空空荡荡。
　　原本热闹无比的魔修街道，全都闭门谢客。蓝若剑双足落地，站在桥头上时还略有些不可思议。
　　人呢？魔修呢？
　　正当他疑惑四顾，站在一边被他无视的子不语大大咧咧开口：“可算等到你了！”
　　“小魔居这是怎么了？”蓝若剑问。
　　“沉水夫人包场了！她借口要资质和安全核查，下令来仪街全关了，怎样？大气吧？”子不语嘻嘻笑道，“人家已经接了心肝回去了。暂时不用我们这种电灯泡去打扰。我没事干就来等你了。”
　　“哦，电灯泡是什么？”跟着子不语往外走，蓝若剑随口一问。
　　“照明的？”他问了，倒是让子不语颇不习惯，看上去迫不及待想和他好好解释一通，“一个照明法器，意思就是我们过去打扰人家你侬我侬，在他们眼里就像个闪烁的大光球似得碍眼。”
　　“嗯。”蓝若剑礼貌性嗯了声。
　　两人走出街道，过了沉水夫人下令封锁的地方，小魔居其他地儿还是繁华依旧，只是没了上次来那摩肩擦踵的盛况。
　　他回答的这么简单，让子不语浑身难受：“你怎么问了呢？是好感度到了吗？嘶……”
　　蓝若剑挑眉看他。
　　“哦，看来还没到能触发特殊对话的好感度。”子不语看着他那张平淡中略带三分讥笑二分凉薄的普通路人脸嘟嘟囔囔。
　　“该谈正事了，我的九星菩提子，具体是怎么回事？”蓝若剑冷漠无情地传音道。

　　走到浮生酒客，已经认得二人的店中侍女把两人引入包间。
　　“大人们，请随意，若有需要吩咐我们便好。”侍女话音刚落，子不语双眼已经亮了。
　　“之前你们上的那个菜……叫红玉罐烧的给我来十份！”
　　侍女略有讶异之色，下意识看向一旁面无表情的蓝若剑。
　　“应时兄，你吃什么？”子不语已经自然地到饭桌旁阔然一坐，姿态散漫。
　　蓝若剑随口道：“来碗冰糖糯藕。”
　　这边侍女欠身下去，蓝若剑转头就见子不语对他露出痴色。
　　“傲娇小猫原来爱吃甜的嘻嘻嘻。”
　　？
　　蓝若剑当然听得出此人是在说自己。他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的下巴，面色有些许怔愣，随即冷笑一声，也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子不语，现在既然没事，”蓝若剑淡然道，“我们来谈谈这次行动怎样？”
　　本来陷入某种畅想的子不语似乎一下被激灵醒了。
　　“还要复盘吗？”子不语哀嚎道，然后摆出正襟危坐的姿态，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蓝若剑倒难得满意了他的做事态度，说话态度随意了些。
　　“潜入算不上难，但是在刘楠院子前，若是我没有元婴期神魂，你打算怎么办？”蓝若剑看似好说话，其实已经准备好好审视子不语接下来的一举一动，眼神里带着些戾气。
　　子不语则看上去全然是天真无辜的。
　　“还能怎么办？总是能过的呗。”他坦然开口，“其实那会可以试试蛮力破关，我这边显示事件成功率足足有百分之七十，如果失败没有立即惩罚，我们尝试多投几次，运气肯定能出成功的呀。”
　　蓝若剑这回是彻底意识到了，子不语的做事方式和他完全是天差地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神秘莫测的《罗天宝典》，在此人眼中，事情只要成功概率高，就代表了不会失败。
　　“你没有想过，失败了怎么办？”蓝若剑平静道，“若是恰好在你那百分之三十，又百分之三十的概率中，有一个化神大能突发兴致要来看看一个金丹小辈的二婚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