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 重生 该死，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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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若剑的步履从尸山血海中踏出。
靴子在左一个脑袋，右一坨肠子间重重踩着，他竟然仿佛如履平地似得。
月光冷然洒在血骨。男人垂下脑袋，深邃的眼眶冒出点点红芒，左眼眶内混暗无光，没了眼珠，原来是早已经半个瞎了。
在黑衣魔修缓步走出来时，远处直嗖嗖刺来几道冰棱，一瞬，便离他只有三尺近。
青年模样的人只是抬起右手，近在咫尺，即将冲入体内的寒冰骤然破碎。血红的魔气呈丝状在碎冰寒雾中飘散。
“谈仙长。”魔修嘴里吐出个古怪的称呼，然后痴痴笑了起来。他的样貌俊朗，唇红齿白，眉目却含着秾艳，莫名有几分鬼气。
刚刚射来冰棱的白衣仙修面目冷凝，御剑停在他九丈外。
“若剑魔君，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了。”
魔修只是盯着他，双唇勾出个明朗的笑来。
“真是杀鸡用牛刀呀~”他声音细细轻轻的，似乎也不是要说与对手听。若非谈誓心和他同境界，还真是听不清。
谈誓心从不小瞧对手，此地城池尸横遍野都是眼前人所为。他横眉往前一跃，右臂展开，那柄大名鼎鼎的“冻情剑”就飞到他手心。
魔修侧身闪躲，把那直来的一剑闪开。仙修已经近身，蓝若剑的腕间飞出一抹浓艳似血的红绸，步下回转不停，几个身法躲过了冻情剑的连攻。红绸翻飞，他拧腕一扯，冻情剑莹白的剑身再动不得，已经缠满红绸。
但谈誓心的应对亦不迟。本来包裹剑身的红绸被寒霜冻结，寸寸断裂。
再次近身，两人过招拆招，步法腾挪。谈誓心在注意魔修动作时，视线中亦不时飘过男子那双眼，一只瞎了，一只黑得凝实。
蓝若剑，若剑魔君，这么个与剑有缘的名字，却最擅长使红绸。
别看在谈誓心手下那红绸多柔软易断，只不过是凭他与蓝若剑同在合体期、冰灵根精纯无比、剑法超然罢了。但凡平庸修士、平庸宝剑，早在红绸缠上就被大卸八块。
若不是知晓蓝若剑难缠，如今正在与魔族酣战的仙道也是不舍得让谈誓心这柄可杀大乘期魔王的冻情剑专程来除去此人的。
在二人对打前，这魔修初看似乎是爱说话的，打起来也沉默了。
他们战了三个时辰。
日月星移，红日破出。
抓住蓝若剑灵力运转不及，仙修顺当挥出一剑！
谈誓心在剑入魔修心口那刻顿住了。
若剑魔君未瞎的那只眼并没看他，而是往虚空移去。含若有情亦无情的薄唇开合，未尽之言不得而知。
剑修并没有怜惜魔头之意，只是纯然的困惑。
困惑为什么魔修越打越疲累，越打越随意。这一辈的仙道馗首垂眸注视这那张微笑的脸，魔修在这破绽中果然也没有反击。
蓝若剑闭上眼，垂下脑袋，竟然主动顶上前，心脏彻底被带着彻骨寒意的冻情剑刺穿。
仙修展开神识。
没有飞速遁逃的元神。
天地之间，竟然已彻底没了蓝若剑的气息。
只剩下那具不会说话的尸体串在他的剑上，无法为他解困了。
谈誓心甩了甩剑，昔日传奇诡谲的若剑魔君如万千他所斩下的魔修一样，极速坠入地上仙魔堆成的尸山中。
而后谈誓心掏出丹药调息片刻，又御剑往主战场杀去。
“蓝若剑，你为何一心求死？”
极为空幻的话语从四面拼凑得来。
黑茫无间处，混沌的神魂不肯睁眼。
“我欲成魔，无拘无束，不料早早受人操控！怎么甘心？”
空灵之音漫漫道：“不该如此。”
这极暗之地翻涌起惊天白浪，一瞬如天地倒转，乾坤挪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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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若剑，出身凡间中州蓝家，是蓝家公子蓝柒枝的贴身小厮，如今在罗云门也不过一个刚筑基的仆役罢了。
他已有七十岁，堪堪筑基，旁人听见也不觉得艳羡，反而嘲笑他果真是凡夫，愚钝不堪。从小跟在天资卓越、待人良善的蓝公子身边，还只是这般境界，不堪造就。
虽然蓝若剑向来深居简出，没有求仙问道的进取心，偶尔听见他人嚼舌根也会不舒服。
譬如今日，蓝若剑去领核心弟子俸禄。库房管事知道他的性子，见他来就去拿丹药灵石等物。等候时，几丈外恰好有两名杂役路过。
“那人是谁？长得还挺俊俏的……”
“哎呦妹妹，那位是蓝师兄的杂役，被蓝师兄从凡人界带上来的家仆，据说只是个三灵根，悟性还差。和蓝师兄差不多年纪，师兄金丹了，他才筑基呢。”
“难怪了，真是可惜。蓝师兄那样的人物，天水灵根，整个宗门也只能见着一个。偏他还四处闯荡，我想多看一眼都不行。”
“哼，就算在清虚宗、天玄门，这样姿容天赋的都不过凤毛麟角，你上次有机会见着他都是侥幸了！”
声音远去，蓝若剑拿了储物袋。回去后，他难得被激起斗志，在空地上练了三个时辰剑招。
蓝柒枝御剑回来见到的就是此景。
“这不对，你刚刚这刺太急。”温润青年飞身下来，帮蓝若剑摆正了姿势，又亲自比划了一次。
蓝若剑顿住手脚，练不下去了。
“公子。”他收了剑，“我去准备……”
蓝柒枝摇摇头，他就止住话头。
“我已经突破金丹，哪还需要你准备的饮用吃食。”青年转身往屋内走去，“往后你尽管自行修炼，也不用照顾我了。”
蓝若剑跟在主子的脚步之后：“是。”
公子顿住脚步，回头看他：“我来取些东西，等下就和师妹他们历练，不知道要出去多少时日。你有什么缺么？”蓝柒枝知道若剑此人笨嘴拙舌，不擅开口讨要什么，还是亲自询问后才能安心。
蓝若剑低下头去：“没有缺的。”
“那你好生修炼。”蓝柒枝进房内。后面青年模样的仆役没试图再跟，主子拿了东西就御剑飞起，远去了。
此时，蓝柒枝的院落中又只剩蓝若剑一人。
蓝柒枝是难得的天水灵根，虽然当年在凡人界被小小的罗云门先劫走，没机会了解大宗门，但罗云门资源未曾亏待，一开始就给他分了单独山头。蓝柒枝性情温和，多年来也不曾和宗门生出怨恨。
有这么个主子，宗门里的仆役最多也就私底下笑笑蓝若剑，摆脸色更是不敢有。
看见主子的影子在空中分辨不出，蓝若剑抬步往自己房中走去。
刚走出没几步，他的意识突然滞涩，身子重重倒在了地面上。
蓝若剑醒来时，已经月冷寒凉。他摩挲着石砖，虽然在露天躺了几个时辰，好歹是筑基修为的身子，并没有多酸痛。
他怔然环顾四周，这是哪儿？鼻尖那抹萦绕不去的血腥味消失了，只剩下熟悉又令他眷恋的草木清香。蓝若剑又垂下头看自己摊开的双掌，上面还有些未曾褪去的茧子。看着看着，他恍然眨了眨眼，双眼清明，左眼眶里不再是空荡。
一草一木，万分熟悉。蓝若剑用手抚上左眼，两只手指抵在眼皮上，温热的活物在指下轻颤，没有曾经的剖心剧痛，原本想伸手抠挖的动作止住了。
脑中一幕幕画面急速闪过，他记忆混乱，头疼不已，无暇思考其他。
“该死，我是倒了哪家血霉！”青年人嘴上喃喃，好像还没多少理智似得。还茫然着的人只得继续晕倒前的动作，抬步往自己屋内走去，一沾床就睡了过去。
再醒了过来，他先记起的是尸山血海、冰寒一剑，不待那些画面切过，听见仆役窃语心中郁结的记忆又插入脑子。
蓝若剑闭着双眼，直挺挺在床上整理了好一通，眉眼间神色几番变化，最后发笑起来。
他重生了，重生在他七十岁，刚刚筑基之时。
彼时他还在罗云门，蓝柒枝还活着。世上没有若剑魔君，天魔血脉的魔尊尚未出世……仙魔未到大战之时，修真界还是一派和乐……
蓝若剑举起右手，只见手腕间闪烁着一线红光。
是他前生机缘《生息绫罗诀》。
蓝若剑盯着自己的手腕良久，直到那隐隐红线随他心念隐去，才放下胳膊。
他仍然睁着眼睛，屋顶平凡横木入了眼中，默然用胳膊撑起身，坐在榻上。
自从数月前，蓝柒枝金丹成了，罗云门便划给他一座山头。在内门弟子居所的蓝若剑和一应物事，都被蓝柒枝一袖收来，扔到山上。
蓝若剑如今再回忆起这段往事，好似仍在梦中。青年模样的杂役下床走动了几步，把四周都看了一圈。
所见所闻，俱是真实无比。他的神识也恍若卸去了浑身桎梏，松快无比。这样的感觉，到底多少年未曾有过了？想到前尘往事，昔日魔君不由得觉得快意几分。
好歹已是筑基修士，蓝若剑内观丹田经脉，灵气驳杂。上一世，他虽然在公子离去时便独自打坐，日日勤修，由于灵根相斥，吸取灵气还是比旁的三灵根修士慢上数倍。
再尝试吸收灵气，他体内水木火三灵根照常运作着，倒是没有异常。
不过也的确太慢了。由于灵根资质差，蓝若剑吸取灵气都要小心炼化吐纳，使这些相斥的灵气在他体内不要杀灭彼此。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01 重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