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少爷联姻了》咩哩哩

16、距离有点近 说不清也道

　　回家路上，杨洺打趣他：“做好事的感觉怎么样？”
　　余先愣愣盯着自己双手，忽然抬头，与杨洺对上视线，表情十分郑重：“对不起。”

　　杨洺愣了一下，绿灯恰在此时亮了，他不得不转过头开车。
　　“为什么道歉？”

　　难道是为了那个前世吗？为杨洺因这只小狗受过的委屈，余先也觉得他委屈，哪怕有暴露秘密的可能，他也要道歉。

　　杨洺知道他不该追问的，现在的余先和前世那个不一样，像是一张褪去所有色彩粉饰的画，只留下最原初、最本真的框架。
　　他知道这才是余先，那些梦境一样的前世都过去了，已经过去了。

　　但十八岁的杨洺是真委屈。
　　他向父母发消息没人回，找余先借五千块，被余先冷嘲热讽。
　　气到后来，他拿着余父买的表走进二手奢侈品店，回到家来，才看见余先偷偷放在他桌子里的一万块钱。

　　他们都晚了一步，小狗没活下来。

　　那段记忆距离现在的杨洺已经过去了几十年，多少有些模糊了。
　　一万块，还有杨洺记忆里的许多蛛丝马迹，却编织成一条贯穿前世今生的线。

　　杨洺不禁想，那时的余先会否也有一个“22老师”，逼他说出那些恶言恶语？

　　毕竟每一次，每一次余先用来嫁祸他人的刀，都是扎在自己身上。
　　流血是他，受人嫌恶是他，余先不该这么傻。

　　余先只是有点笨蛋，什么都被杨洺猜透了，他还在问他的22老师。
　　“22老师，我做好事的话，会不会有系统惩罚啊？”
　　1022：“你这叫抢夺位面之子光环和人脉，我不管。奖励你一万块。”
　　余先：……好吧，他的22老师也越来越霸道总裁了。

　　该怎么跟杨洺解释呢？
　　想不好，余先干脆说了实话：“我觉得我对你太坏了。”
　　杨洺一顿，好久才说：“你没有。”

　　“就有！我今晚要请你吃大餐弥补一下，我们去老刘那儿，把海参鲍鱼波龙什么的全点一遍，吃一万块。”余先也耍赖，“还是我直接把钱给你？”
　　杨洺轻笑：“想吃就直说。”

　　他的心像羽毛般被抚平了，柔软的、酸酸的，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别的什么。
　　说不清也道不明，这种感觉不坏。
　　杨洺还挺喜欢的。

　　雪王今天被抽了血，怒骂医生的情绪还没过，这会儿坐在后座上傲视全世界。
　　余先瞧一会儿小猫，瞧一会儿杨洺。再瞧一会儿小猫。

　　要是这样的日子能一直过下去，其实也不坏。

　　他不知道恋爱该是怎么谈的。
　　余先只见朋友们谈过，听说要大哭、酗酒、雨夜追车，以一支玫瑰花开始，以一篇流传朋友圈的百页PPT结束。

　　余先觉得嘛，可以试试。

　　不过雨夜追车就算了，他跑得慢。

　　几天后，余先的录取通知书寄到家，他捧着家里家外溜达了一圈，连隔壁别墅的小萨摩耶都被抓过来看。

　　小狗豆豆大的眼睛睁得老大，倒不是因为录取通知书，而是余先身后跟着的、手拿大鸡腿的杨洺。
　　这个位面之子人精来的，贿赂都贿赂到狗身上了。

　　余父拿着这份Y大录取通知，想把它放进家里摆满了Q大和M国藤校毕业证的柜子里。
　　余先拼死拦下，为自己保留了一丝面子。顺便把杨洺推进火坑：“摆他的，他是高材生。”

　　杨洺也跟他闹：“摆哪个？Q大录取通知我也有。”
　　余晟真不想承认这两个显眼包是他弟。

　　Y大在余家的“光辉历史”面前，实在不算什么厉害事。
　　但对余先来说，这是他一整个童年青少年的证明。
　　余先不聪明，只能比别人再努力一点，再晚睡一点。

　　当时妈妈很心疼他，他说：“哥哥都那么厉害，我不能给你们丢人！”
　　查分数时一家人围在电脑前，看见那个6打头的数字时，每个人都喜极而泣。

　　那时余先还不知道这些生活都不该是他的，没有危机感驱使，他也努力做了，做得很好。
　　家人于是用爱褒奖他，哥哥和妈妈的奖杯塞满了一整面墙，挤进余先的一张小奖状，就再没有杨洺的位置了。

　　没有人留意到这一点，除了余先。

　　回家路上，他开着家里的宠物监控观察环境，一边跟杨洺商量：“阳台边那面墙挺适合放柜子的，亮堂，也不直晒。我们搞一个家里那样的玻璃柜给你摆奖状，怎么样？”

　　奖状，这种东西已经离杨洺很远了。
　　前世的他有而不被珍惜，在跟着母亲不断搬家的过程中，他的奖状像风里的落叶，一张一张飘零。
　　这一世的他历尽千帆，不再在意。

　　可就是在这种时候，有一个笨蛋冒出来，对他说，我来为你珍藏。

　　“都不在了。”杨洺说，“我没留着。”
　　“以后有呀！”余先笑笑，“以后的比以前还厉害，你总得给它们一点面子。”
　　杨洺说好。

　　柜子很快到家，暂时没有奖状奖杯可放，余先就填了一些小玩具和雪王的冻干零食进去，小猫每天就坐在柜子跟前扒门，纳闷为什么看得见吃不着。

　　方正的小狗住院两周后出了院，小家伙腿还被裹得像个蜜汁鸡腿，靠三只脚蹦跶。
　　由于余先经常拉着杨洺去探望的原因，小狗不认生，见他俩就摇尾巴。

　　员工宿舍不许养小狗，方正拜托余先他们暂时收留，每天晚上都带着好吃的来看望。
　　有点灰扑扑的小黄土狗，方正给取名逗逗。

　　余先：“这不侵权吗？”
　　方正：“你们雪王都没事。”

　　一猫一狗就这么在家里住了下来。
　　雪王还比较尊老爱幼，对这只瘸腿小狗没什么兴趣，倒是逗逗，每天都要开着它的小瘸腿撵猫，撵上了也玩不明白，一头栽进白猫柔软的毛毛里，然后对天摇尾巴。

　　时间就在小狗腿上越来越薄的纱布中悄悄溜走。

　　转眼到了开学，余先没让家里的任何人陪他，自己约上方正去学校里报道，顺便善心大发地帮方正拎了行李去宿舍。

　　方正学的是机械，几个舍友男生全是同专业的，见余先一起来，还以为是兄弟俩，一个劲地给余先投喂零食。

　　“弟弟今年几岁啦？上高中了没？”
　　“唉，你弟真好，还来帮你收拾东西，我家那个没良心的，我走的时候他差点没在家放鞭炮庆祝。”
　　余先还没说什么，倒是把方正先弄不好意思了：“那个，他是文学院的同学，不是我弟弟。”

　　众人大惊：“我去，和我们一届！”
　　长得太显小的余先：“嘿嘿，确实是。”
　　没办法，这也不怪他。

　　中午哥几个一起吃了午饭，下午开班会领军训服，到晚同学们都回宿舍的时候，余先逆着人群往校门走，杨洺开了车，在校门口等他。
　　一上车，余先就瘫在了座位上。
　　“不行了，我一定要学会骑自行车。”余先哀嚎，“学校里太大了，我走了一天，腿都要断了！”

　　杨洺帮他把手上的东西丢到后座，伸手拉安全带的时候，头发丝扫到余先脸颊上。余先闻了闻。
　　小巧的鼻尖挨着发丝，几乎也要碰到他的脸颊。呼吸落在杨洺皮肤上，痒痒的，暖而热。

　　余先凑上来，闻了闻：“你换洗发水了？”
　　杨洺一动不敢动：“中午淋到雨了，在公司洗了个澡。”

　　余先努努鼻子，又闻了两下：“不好闻，换个味道。”
　　杨洺：“行。”

　　安全带落扣，因为挨得久了些，余先觉得身边都热了起来，才后知后觉他们俩的距离好像有点近。

　　余先没在意，继续跟杨洺分享学校里的趣事。
　　前世杨洺没有条件和机会，高考还因惠之柔的施压发挥失常，差一点连Y大都没考上。
　　在学校里他念的是别人听都没听过的边缘专业，第一年为了转专业忙得焦头烂额，哪有功夫享受什么校园时光。

　　虽然在后来的杨洺看来，这些都是小到不能再小的挫折，但看了“剧情”的余先不这么认为。
　　他特别留意了杨洺那个专业这一届的招生情况，代替杨洺被录取进来的，是一个性格腼腆的女生。
　　听说余先打听她，女孩子还很不好意思，给了余先一袋老家的糯米糖。

　　余先把糖塞在杨洺口袋里：“好像明天就要开始军训了，我得早早起来。你说我们要不买点儿防晒去？妈妈打了好几个电话让我带着。你也拿两瓶，你最近都晒糙了。”
　　杨洺：“没有吧？”
　　其实他最近在忙着健身来着。

　　余先伸手，贴着他搭在扶手箱上的右手。
　　颜色一黑一白，余先偏瘦，手也要小一些。
　　“你看，你都比我黑好多了，以后出去谈业务……”

　　杨洺也不知怎么想的，张开手指，盖在了余先手上。
　　十指一点点交错、紧贴、毫无缝隙地扣紧。
　　余先感觉他掌中有一点点汗，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天气太热，亦或二者都有。

　　那只手整个罩住他，施压、磨蹭，终究舍不得用力。
　　明明没有太多动作，余先却整个胳膊都酥了，僵硬地别开视线不敢去看。

　　杨洺曲起手指，故意地挠了挠他的掌心。
　　杨洺：“谈业务，怎么？”

　　余先哑巴了。
　　这个位面之子完全是妖精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