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烟花大会 以后的烟花 ...
-
兰因走一步跨两步,轻快的行走在安静的后宅中。
明月高悬,悬挂在漆黑的深空之上,粼粼洒下的微光借着旺盛生长的树木投下恣意的影子,其寂静的氛围与前院推杯换盏热火朝天的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因为今天顺利的事件发展,她眉目舒展,瞧着宅中那四仰八叉的影与树一点也不觉得它可怖嶙峋。
边走着,她边低头思索:漫展已经接近尾声,只差最后一项活动就完满结束。
想到接下来最后一想流程,兰因脸上露出笑容,加快脚步前往库房。
最后的收尾,是为了给漫展定一个“锚点”。
这个锚点被她定为一场烟火展。
夏天,怎么能少的了烟火大会呢?
这五天,她跑上跑下,借用萧怀卷的人脉联系能工巧匠,多项工程并行推进,沟通完这个沟通那个,快要把她的魂累飞了。
还好一切辛苦都是值得的名声已然打响,后续商品的销路也已经打开。
现在只差一个收尾。
去库房将那些烟火拿出摆好!
其实原也不用去,已经安排了人在库房中搬运烟火,但是兰因还是想参与烟火阵型布置。
看着别人布置的烟花升空和看着自己亲手布置的烟花升空是不一样的!
穿过拐角来到库房,四周渺无人烟,只余烟火被搬到屋外凌乱的摆放。
看着一个人影也没有的院内,兰因吞了吞口水,后退几步扶着墙一时间双股战战。
再次鼓足勇气探出头时,一个黑影极快的从前面的院内闪过,心下一滞,她又躲回拐角。
深深的吐息,兰因脑中不知怎得又闪过她捉贼反被逮捕,然后那人让萧怀卷二选一,最后这个表面丈夫选了另一人的剧情,至于另一人是谁,她还没编好。
一把掐住手心,她唾弃自己,这个时候怎么可以还在想这个?要保护那些烟火啊!
不不,难道一直等着的人此时来了吗?可是他为什么要调查这些烟花呢?
等等,也有可能想太多了,说不定这次伸出头去发现那些侍者都又出来了呢,哈哈最好是自己吓自己。
再次探出头,那个人竟然光明正大的举起了火把,借着光,兰因看清那人身穿黑色夜行服,蒙着面,弯腰伸手将火把送往那烟火堆。
那可不行!一堆烟花放在一起被火点燃那不炸了吗!要制止!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宽大的手伸出捂着兰因的口鼻,将她急急往后拽。
还有同伙!
兰因目光发狠,抬起手臂用手肘向后猛然击去却落了空,那人一手捂着她,一手推她,巨力让她不得不急退几步狠狠撞上墙壁。
感受着来人的力道之大和自己后退的速度之快,兰因暗自咬牙,这个速度如果撞上墙……
预想的疼痛没有袭来,那推着自己的手臂居然转推为揽,一时间冲击力与整个体重全然压在那手臂上,可它却纹丝不动。
这样的一番动作后,兰因由一开始的背对那人转为正对那人。
于是,一张熟悉至极的面孔装入眼中。
是萧怀卷。
见到这张脸,兰因心下大定,眼神瞟着还在捂自己的手,示意将它拿开。
“有人要炸我们的烟花!”
兰因声音低哑,急急的拽着萧怀卷就想给他看那个鬼鬼祟祟的人。
拽了一下没拽动,又拽一下。
?
兰因回头,瞪着滴溜溜圆的双眼瞧着那人。
“再等等。”
萧怀卷同样压低声音。
好吧,最起码现在,兰因确认那鬼祟之人不是为了把所有人炸上天来的,因为二人这一连串的动作之后过了那么久,要想把所有人炸上天的话,早就炸了。
于是二人便一齐伸出头去。
兰因低声问:“你来干什么?本来应该在这里留守的人呢?”
“你且看着。”
“我不能看很长时间,马上要到放烟花时间了!阵还没摆!”兰因低头附在萧怀卷耳旁说:“敬王大人,你也不想我们今日的事业起步,明明一切顺利,结果收尾却掉了书袋吧?”
“等。”
兰因觉得这人又在故弄玄虚,但是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等一会。
她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人。
只见那人仍旧举着火把,围着烟花堆绕起圈来东瞧西看,最后,将火把插在地上,蹲下身不知做了些什么,转身鬼祟翻墙。
只留那火把插在地上,火焰摇曳,投射出巨大的烟火堆黑影。
“他走了。”兰因声音微微抬高,“把人叫出来,今天就剩这一个尾巴了!”
此时无风也无月,那火把歪了歪,然后在两人面前倒向那堆……火药削弱版。
古代都是木头房子啊?
兰因一下跳的三尺高,快步上前两步,眼看着那火焰越烧越旺,顿了顿,拽着萧怀卷向反方向跑。
边跑边喊:“救火!不,快跑,要爆炸了!”
咻——
灿烂的火花升腾,高升上天将二人相依的影子打在地上。
兰因回头,金色绚丽的火树映入眼底。
同时,一直被牵着的温润公子眉眼弯弯,面上露出极尽温柔的笑意,那是兰因从未在这人脸上见到的,真诚的笑意。
咻咻——
一簇簇花火挣脱一切束缚,先恐后的冲向高天飞奔向应许的自由。
五光十色,绚烂夺目,兰因一时间竟不知究竟是这烟火很更灿烂,还是面前的人更夺目。
心脏又再度扑通扑通的跳起,兰因驻足,夜幕笼罩、繁星闪烁,好似将一方天地都变成了独属于两个人的舞台。
番剧中,火花大会上男女主一见钟情的剧情好像在我面前上演了。
她想。
“这段时间辛苦了,我的王妃。”
宴会上,众人统筹交错、欢欣赏谈。
有人咂嘴:“今天所见所闻,还真是新奇非常,就是少了些什么。”
“装什么清高,你不说,我说!少了歌舞!”
此话一出,众人又是一番应和:“果真是才女!但是可惜,不懂男人心啊。”
“怎么样才是男人?”胡芷嫣一人独坐一桌,斜睨着说话那人,吐出的最后一个字极长极慢:“你?”
她笑,笑容中夹杂着几分难辨的意味,但在他人看来就是赤裸裸的嘲讽。
这个笑容一出,被呛的那人张口欲说却又被高傲的声音直直截断:“这世间又有谁规定了,谁一定要懂得谁、要讨好谁?”
“你哥一个泥腿子,不就是抱上了圣上的大腿,才变成锦衣卫首领的吗?”
话一出,坐在那一圈的人们顿时喝酒的、聊天的、吃菜的都停下手中的动作。
“沈兄,慎言、慎言。”
最后有一人低声道。
四周暂时的安静,顿时惊醒了那人,他眼神都变得清澈了几分。
拱手弯腰,他将头低下磕磕巴巴的道:“请胡姑娘恕罪!在下、在下喝高了……喝高了,自罚三杯!”
“既然喝酒之后口不择言,以后就别喝了。”胡芷嫣脸色难看,声音尖锐。
那人诺诺低头应是。
随意的拔着面前的菜式,胡芷嫣仰头环视场内,没有见到想见的人,便又泄气的低头狠戳那些菜式。
本身软棉雪白的甜点已被她戳成了一团烂泥。似乎犹嫌不够,她抄起盛放果茶的茶盏一口气将那茶水倒入了芝士盐焗饭中胡乱搅拌。
筷子划过盘面弄的吱吱作响,有人循声望来,被她一眼睛瞪得连忙转移视线。
满满一桌子菜,她竟全然未动。
跟她将桌面弄得混乱,由侍女经过前来收拾,她叫住侍女直接开口:“胡斌呢?”
“奴……不知。”
得到想要的答案,胡芷嫣随意摆手,起身离席走像那沉沉夜幕。
灿烂的光辉炸开在眼前,正院内惊叹声此起彼伏,话头又转,开始夸起敬王妃不设歌舞,是清流素雅之人。
胡芷嫣撇了一眼,又将目光移回,双手攥拳。
“兄长,难道参加比赛赢得那珐琅吧唧,不是为了我吗?为什么……”
未尽之意无人知晓,但眼眶中蓄满泪水,那一声声烟火飞鸣引她注目,可泪水早已花了眼眶,入目全是斑驳光影。
这真是自从来到京城以后看到的最难看的一场焰火表演,胡芷嫣仰头遥望那五光十色的焰火这般想着。
转身看向那灯火通明、公筹交错的宴会厅,她又暗自想:不,说不定以后看到的烟火会一年比一年难看。
说不定以后看到的焰火会一年比一年好看。
看着眼前温润微笑的男人,兰因想。
“我要去招待宾客了,这焰火一放,宴席也快要结束。”她说。
但此时却无人回应。
夜风吹拂,凉意划过,随着时间流逝,体内激素逐渐下降,前世那些结局凄惨的特大失火案和被戏耍的愤怒又涌上心头。
两步上前,拽住面前男人的衣领,兰因些愤愤的道:“你用我的点子来对付我?你知道那些火药,如果真的聚在一起炸了会怎样吗?”
“会化成灰!最起码我们两个离得这么近,一定会被炸上天!”
“对不起。”之前还亲润温柔的声音,此时失落极了。
兰因感到温热的手掌抚上自己的手背,一时有些沉默。
二人相顾无言。
夜色浓稠,像是禁锢了二人间的空气。
良久,她抬头,直直的望进面前男人的眼底,又道:“你使这种法子是在追求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