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形机器人》飞鸭

9、金色穹顶 你怎么知道

　　游八的八条腕足同时一顿。
　　他读懂了。

　　这个横扫一切的战斗型人机，不是不信任她的技术，
　　是怕被那个人类公主嫌弃。

　　游八的八条腕足同时一收，声音沉了下来：
　　“改造嘴唇，模拟人类肉感，重建接吻所需的精细神经……
　　这过程会非常痛苦。”

　　“你的机甲外壳要被一层层削薄，新的仿生组织要一根根接入你的神经回路，每一次触感调试，都等于把你的痛觉中枢拉到最敏感。”

　　腕足轻点在敖战的M唇轮廓上：
　　“你是高阶战斗机型，痛觉阈值本就比普通人机高，可这次……
　　你会痛到能源核心都颤抖。”

　　敖战站在原地，周身气压微敛，没有一点退缩。
　　“动手。”
　　他声音带着一股子偏执。

　　游八轻叹一声。
　　他终于明白，这个从不知疼痛的人机，为了能拥有一个像人类一样吻她的嘴唇，
　　这么痛，都愿意承受。

　　改造一开始，敖战就知道。
　　自己低估了痛。

　　比机甲轰碎，核心撕裂，电路被强行熔断还要痛上一百倍。

　　游八的八条腕足同时精细操作，削去他原本坚硬的机甲唇壳，再将仿生软组织一层层嵌入。

　　无数超细机械神经像细针，密密麻麻扎进他的面部回路，接入最敏感的感知中枢。
　　不能断电。

　　每一次神经对接，都像有火焰顺着脸颊烧进他的能源核心。

　　敖战机械身躯开始震颤，原本平稳的电流剧烈波动。
　　他闷声不吭，只有眼底的光忽明忽暗。

　　痛到程序报错，机体失控。
　　他几乎要当场宕机。
　　可他没有叫停一次。

　　游八的八条腕足悬在半空，语气带着点过来 “章鱼” 的淡定：
　　“除了嘴唇的柔软度，舌头也要做仿生神经吗？
　　接吻这事…… 很多时候，是需要它帮忙的。”

　　敖战眉心微蹙，能源核心有点卡顿。
　　他沉默了几秒，茫然：
　　“……
　　接吻，为什么还需要舌头？”

　　他只知道，人类靠近时会嘴唇相贴。
　　会发烫，会舍不得分开。

　　可他从没想过，还有更深入缠绵。

　　这部分知识，让他程序开始混乱起来。
　　什么意思啊。

　　游八的八条腕足同时晃了晃，八个大脑一起读懂了他的纯情和笨拙。

　　“等你真的吻上去，就知道了。”
　　敖战喉结微动，明明还在剧痛里，脸颊机甲下的电路却莫名发烫。

　　他避开游八的视线，声音压得更低，却非常坚定：
　　“…… 一起改造。”
　　“全部，都要最像人类的感觉。”

　　游八的八条腕足缓缓收回，精密的工具发出细微的归位声，八个大脑同时判断出极限：
　　“今天到此为止，你的神经负荷已经超标了。”

　　他瞥了眼敖战微微发颤的肩线，不断波动的能源线路。
　　这个向来无坚不摧的高阶人机，已经撑到了临界值。

　　“这种程度的仿生改造，不是一天能成的。
　　嘴唇，触感神经，舌头的精细感知……
　　要慢慢来，还要很多天。”

　　敖战撑着操作台站直，嘴唇上刚接上的仿生组织还在一阵阵尖锐刺痛，连说话都带着电流般的疼麻。

　　他只是应了一声：
　　“…… 我明天再来。”
　　-

　　第二天一早。

　　M033 正端着温水，头顶指示灯还轻快地闪着。
　　~(～o￣▽￣)～o 。。。
　　敖战忽然开口，“M033。”
　　M033：“嗯？敖战大人？”
　　“…… 人类为什么喜欢接吻？”

　　M033 吓得机子一僵，电量都差点不稳：
　　“啊？敖战大人…… 您、您问这个？”
　　敖战侧脸紧绷，嘴唇上还残留着改造后的刺痛：
　　“只是好奇。”

　　M033 歪了歪头，认真调出储存的人类资料：
　　“我、我听说……
　　接吻是人类表达喜欢的方式。”
　　“是很亲密，很温柔的事，只有对很在意的人，才会做……”

　　敖战又问：“那为什么要舌头？”
　　M033 被问得整个机身都轻微发烫，指示灯忽明忽暗，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因、因为…… 那样会更舒服呀……”
　　“是人类……最最最亲密的时候才会做的事。”
　　“比只是碰一碰嘴唇，要…… 要喜欢得多得多。”

　　他越说越小声，头几乎要埋进自己的机身里：
　　“具体我也不太懂，只知道资料里是这么写的……”

　　敖战站在原地，指尖微微蜷缩。
　　更舒服。
　　更亲密。
　　更喜欢。

　　这几个词在他的核心里反复打转，搅得能量流都乱了。

　　他垂眸，轻轻碰了碰自己还在发疼的，刚改造过的嘴唇。

　　原来昨天忍着痛答应下来的改造，
　　不只是一个动作。
　　是人类之间，最深的靠近。
　　-
　　M033 一蹦一跳进了青鸾的寝殿，小指示灯还带着点可可爱爱的粉光。
　　(╯≧▽≦)╯

　　“青鸾小姐，青鸾小姐！今天早上敖战大人问了我……
　　问了我奇奇怪怪的问题。”

　　青鸾放下手里的东西，抬眼看向他：“什么问题？”

　　M033 瞬间僵住，整个机身都像是在发烫，小短腿不安地蹭着地面。
　　他支支吾吾：
　　“就、就是……那种不能随便说出口的问题……”
　　“我、我不好意思说…… 说了会害羞的……”

　　M033把头埋得低低的，一副快要宕机的模样。
　　?(? ? ?ω? ? ?)?
　　他在控制面板上轻轻一点。

　　下一秒，悬浮屏亮起，开始播放一段他内存里的美好爱情电影。

　　画面里，男女主角，靠得很近，呼吸交缠，温柔缱绻地交缠在一起……

　　青鸾坐在床边，整个人直接愣住。
　　她看看屏幕里认真的一男一女。
　　再看看一旁假装认真干活，却一直发烫的 M033。

　　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结合刚才它说的、敖战问的那些 “奇奇怪怪、不好意思说” 的问题……

　　屏幕里的缠绵画面还在流转，青鸾的眼神却一点点暗了下去。

　　她忽然想起，人类世界里。
　　性从来不止是恋人之前的情感流动。
　　它藏着权力，和占有。

　　是征服与被征服。
　　强者对弱者的宣告。
　　统治者对所有物的标记。

　　就像他把她囚在这金色穹顶，断了她的退路，收了她的自由。

　　敖战的所作所为，在青鸾眼里。
　　不是喜欢。
　　是更高阶，更彻底的征服。

　　先用武力将她困住，再用人类的方式，把她彻底占为己有。
　　连身体，连最私密的亲密，都要成为他统治的勋章。

　　她攥紧了手心。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更让她窒息的掌控。
　　-
　　第二次改造，比第一次痛到绝望。
　　游八的八条腕足同时深入他的面部电子神经。
　　不再只是铺设表层软组织，而是要往最敏感的神经中枢里，植入能模拟人类触感的超细仿生纤维。

　　不能断电。
　　因为断电之后就看不到改造过程是否有问题。
　　每一根神经接入，都像有烧红的铁针，狠狠扎进他的核心程序里。

　　敖战整个人机都剧烈震颤，机械外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声。
　　疯狂闪烁、报错、濒临崩溃。

　　他攥碎了身下的金属台，牙关紧咬，刚做好的下唇被他咬得发颤。

　　电流与痛意一起炸开。

　　按照游八的说法是这样的。
　　前一次的痛，是皮肉之痛。
　　这一次的痛，是灵魂级别的凌迟。
　　不过敖战不是人类，没有皮肉和灵魂。
　　他就是打个比方。

　　痛到他眼前发黑，机体失控，意识都在涣散。
　　他甚至怀疑，自己会直接死在这场改造里。
　　可他没有挣扎，让游八住手。

　　游八八条腕足同时停下，复眼微微一眯，带着点戏谑：
　　“味觉呢？要不要顺便加上？”

　　敖战眉头微蹙，声音因剧痛而沙哑：
　　“味觉…… 接吻为什么需要味觉？”

　　话音刚落，游八八条腕足一齐轻轻晃动，八个大脑同时发出一声嘲笑。
　　“噗 ——
　　你啊，放在人类世界，就跟个没接受完基础教育的小朋友一模一样。”
　　“亲着亲着，人可是会贴得很近，碰来碰去，尝到对方的味道的。
　　没有味觉，你怎么知道她是甜的？”

　　敖战一怔。
　　她……
　　是甜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本就混乱的能源核心直接乱了频率。

　　嘴唇和舌尖的剧痛还在炸开，可他却毫不犹豫，一字一顿：
　　“加！”
　　“全都加上！”

　　游八啧啧摇头。
　　真是没救了。

　　为了一个人类，连自己是谁都不认识了。
　　他可是全宇宙的霸主，所到之处哪里不是臣服于他的。
　　就为了和人类接吻，这么折磨自己干什么。

　　不过幸好是嘴唇这一个部位有感知系统，要是全身都有感知，能接受到痛觉，那岂不是坏了。
　　正是因为没有痛觉，他才能所向披靡。
　　征战在各个星域。

　　游八说：“这可是你唯一的软肋。”
　　敖战：“怕什么？谁能伤的了我？”
　　游八：“这倒也是。”
　　敖战：“继续，拿出点你的真本事来。”

　　游八的八条腕足软哒哒垂下来，累得连吸盘都快没力气，有气无力道：
　　“今天就到这，再操作下去我先宕机了。”

　　敖战撑着发颤的机体，声音哑得厉害，却绷着一股狠劲：
　　“还要多久。”
　　“最多…… 两天吧。”游八说。

　　敖战闭上眼，唇齿间的刺痛还在灼烧电子神经。
　　淡淡吐出一个字：“好。”

　　游八忽然闲下来，八条腕足随意搭在金属架上，眼睛上下打量他，好奇冒了出来：
　　“说起来，你出厂时间是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