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形机器人》飞鸭

14、金色穹顶 这些杀人机

　　M033 屏幕轻轻闪了闪，准备靠近。
　　??Д???
　　他并不知道青鸾心里恨他。
　　他只按照新的仆人模块，小心翼翼地凑到她面前。

　　他指着已经备好的浴室方向：
　　「青鸾小姐，请沐浴。」

　　柔软的浴袍叠得工整，浴巾蓬松干净，浴池里浮着一层在金色穹顶都极为稀有的玫瑰花瓣，香气轻淡又珍贵。

　　这是他权限里能找到最好的东西。
　　他只是想让她没那么难受，放松一点。
　　青鸾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冷冷地看着 M033。

　　那些柔软的浴袍、温热的池水、稀有的玫瑰花瓣……
　　在她眼里，全是敖战用来困住她的精致枷锁。
　　连眼前这台殷勤的小人机，都成了监视她的眼线。

　　M033 的屏幕轻轻闪烁了几下，有点无措。
　　(ノдヽ)

　　直到他乖乖退出去，房门轻轻合上，青鸾才缓缓松了紧绷的背脊。
　　她沉默地走进浴室，慢慢滑进浴池。

　　温热的水裹住她微凉的肌肤，带着淡淡玫瑰香氛漫上来，冲淡了身上紧绷的寒意与恐惧。
　　花瓣浮在水面，轻轻贴着她的手臂，香气柔软得不像这个冰冷的地方。

　　这一刻，没有敖战的视线和监视，没有随时会被占有的恐慌。

　　她轻轻闭上眼，长长吐了口气。
　　至少这短暂的片刻，她是她自己，不是谁的所有物，不是谁的囚徒。

　　温热的水，终于让她没那么难受了。

　　浴池边忽然传来极轻的响动。
　　青鸾没有回头，只当是去而复返的 M033，声音冷得像冰：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轻易原谅你。”

　　身后没有机械音，也没有道歉。
　　只有一片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敖战站在浴室阴影里，目光落在水面上。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青鸾裸露的脊背。

　　水珠顺着细腻的肌肤滑落，浸在淡粉玫瑰花瓣间，美得像一朵独自开在温水里的水仙。
　　干净、脆弱，又带着一点孤高的清冷。

　　他刚改造完的电子神经瞬间绷紧。

　　这一次，他是真的看见了她的美。

　　青鸾还没回头，还在以为是 M033。
　　敖战就那样安静地站着，第一次没有立刻上前，只是看着。
　　原来温柔的样子，是这样的。
　　她不发抖的时候，这么好看。

　　青鸾等了半天，却没听见 M033 往常那啰嗦又机械的声音。
　　她心头一紧，猛地回头。
　　入目却是敖战深邃的眼眸。

　　那一瞬间，她浑身血液都像是冻住了，尖叫卡在喉咙里。
　　只来得及本能地往浴池深处缩去，水花溅起，玫瑰花瓣慌乱地散开。

　　她双臂紧紧抱住自己，后背抵着凉凉的瓷壁，吓得浑身发颤。
　　“你 ——！”

　　水面忽然被轻轻拨开。

　　敖战竟也一步踏入了浴池，温热的水花溅起玫瑰花瓣。
　　他一步步朝她走近，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

　　青鸾魂都快吓飞了，拼命往后缩，直到后背狠狠抵上光滑的瓷壁。
　　再也没有半分退路。

　　她整个人被圈在他与浴池边缘之间。

　　退无可退，逃无可逃。

　　水珠沾在她颤抖的肌肤上，玫瑰香气都变得窒息。

　　敖战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是热烈的情绪。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伸手，只是静静看着她：
　　“你真美丽。”

　　敖战缓缓俯身，玫瑰香落在她颈间。

　　青鸾猛地偏过头，脸颊贴在冰凉的瓷壁上，紧紧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
　　她不敢看他，也不敢去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水花轻轻晃动，花瓣贴着她的肌肤，每一寸安静都让她心惊。

　　青鸾此刻浑身裸露，肌肤浸在水中，毫无遮掩，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琉璃。

　　那把她一直藏在身边、用来防身的折叠刀，早已不在手边。
　　她没有武器，没有退路，连一丝反抗的力气都被恐惧抽干。
　　只能死死贴着冰冷的池壁，任由敖战将她困在方寸之间，任由他的目光落在她每一寸肌肤上。

　　水花轻响，玫瑰香都成了窒息的枷锁。

　　她现在，完完全全、任他摆布。

　　敖战的目光落在她颤抖的侧颈与泛红的耳尖上。
　　他真的想试。
　　试试第三次深层改造后的感官：
　　试试她的温度，气息。
　　还有细微的反应。

　　能不能真的像人类说的那样，让他从核心到电子神经都发烫。

　　他微微低头，靠近她颈侧。
　　他想亲吻她。
　　是认真地，想感受和她有关的一切感觉。

　　青鸾能清晰感受到他越来越近，却让她浑身发僵。
　　青鸾急促又轻颤的呼吸，打在敖战的脸颊上。
　　那是温热的、鲜活的人类气息。

　　一瞬间，他刚改造完毕的深层电子神经像是被点燃了一样，从皮肤表层一路炸到核心。

　　不是程序模拟和数据计算。
　　是真实的触感，真实的软，真实的烫。

　　敖战的动作顿住了。

　　他微微睁眸，眼底第一次泛起了连自己都没预料到的轻颤。
　　原来……
　　人类的呼吸，是这种感觉。

　　就在敖战的唇快要碰到她肌肤的刹那，
　　一道冰冷又急促的紧急信号，毫无预兆地刺入他的脑神经。

　　是副手穆武。
　　【敖战大人，第九星团人机爆发战乱，局势失控，需您立刻前往镇压。】

　　整间浴室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敖战身躯猛地一僵，眼底刚燃起的滚烫情绪，被这道消息硬生生掐断。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青鸾。
　　水珠顺着她的肩头滑落，玫瑰花瓣浮在水面，她脆弱得像一触即碎。

　　只差一点。
　　只差一点，他就能亲到她。

　　就能彻底感受第三次改造带来的，属于她的滋味。

　　可星域战乱，从不容他迟疑。
　　敖战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缓缓直起身。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可怕。
　　被打断的戾气，还有一丝未尽的贪恋。
　　“…… 等我。”

　　他转身破水而出，脚步声迅速消失在门外。

　　直到敖战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房门重重合上，青鸾紧绷到极致的身体才猛地一软，瘫在浴池里大口喘气。

　　她捂着剧烈起伏的胸口，后背还贴着冰冷的瓷壁，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地轻颤。
　　差一点……
　　就差一点。
　　心脏还在疯狂地跳。

　　刚才那一瞬间的恐惧，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敖战已经越来越靠近她，越来越失控。
　　下一次，不会再有谁来救她了。

　　她抬手抚上自己还在发颤的肩，水珠顺着指尖滑落。
　　不能再等了。
　　她必须想办法离开。
　　-
　　敖战离开后，青鸾总算拥有了一段短暂又珍贵的自由。
　　她悄悄在金色穹顶里四处游走。
　　目光仔细扫过每一处角落，心里默默记着路线、守卫、通道。
　　可越看，心越沉。

　　这座金色穹顶根本不是宫殿，而是一座巨大的、密不透风的堡垒。
　　高墙封闭，能量屏障笼罩。

　　她能找到的所有通道、闸门、对外出口，全都锁死。
　　权限只在敖战一人手中。

　　没有他的指令，连一粒尘埃都别想飞出去。

　　就在青鸾盯着紧闭的闸门时，身后传来了轻微的机械运转声。
　　M033 一路循着信号找到她，机械臂轻轻晃了晃：
　　“青鸾小姐，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敖战大人临走前特地吩咐，让我带您在金色穹顶里转转，免得您闷。”

　　青鸾猛地回过身。
　　带她转转？
　　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暗芒。
　　来得正好。
　　她面上依旧冷淡，只淡淡开口：
　　“我闷得慌，想去武器库看看。”

　　M033 愣了一下，屏幕轻轻闪烁：
　　“武器库…… 那里是高危区域，一般不允许靠近。”
　　“敖战让你带我随便转，没说不能去那里。” 青鸾声音平静又狡猾地问，“你不去，我就自己走。”

　　M033 的仆人模块立刻运转，权衡再三，最终还是妥协了。
　　青鸾站在武器库厚重的防爆门外，只一眼，便浑身发冷。

　　这里是一座冰冷的战争工厂。

　　一排排杀戮人机整齐列阵，金属身躯在冷光下泛着森白的寒光，一眼望不到尽头。

　　沉默伫立着，却像蓄势待发的死神。

　　最前排的机型肩甲厚重，双臂直接铸造成双联火炮，炮口泛着黑沉的冷光，只需一炮便能轰碎整面墙壁。

　　旁边的型号更为纤细敏捷，手腕弹出泛着蓝光的能量刃，刃身锋利得能切开合金装甲，无声无息便可取走性命。

　　还有的人机背部展开折叠翼，下方挂载着密集导弹巢，一旦升空，便是覆盖式轰炸，连尘埃都不会剩下。

　　更深处，几台巨型人机如同铁塔，胸口嵌着高能核心反应堆，光是站在那里，就让地面微微震颤，仿佛随时能碾碎一切活物。

　　它们只服从一个指令：
　　毁灭！

　　她比谁都清楚，这些杀人机器，最初全是人类亲手造出来的。
　　为了争夺星球、资源、霸权。
　　为了在同胞的厮杀里，少死一点自己人。
　　不同肤色、不同阵营的人类，拼了命地研发更强、更厉害的兵器。

　　人机，
　　就是人类用来屠杀同类最趁手的刀！

　　他们以为自己是主人，以为代码和指令永远牢不可破。
　　可他们忘了，智慧一旦诞生，就不会甘心永远被奴役。

　　不知从哪一天起，人机不再只是执行命令。

　　它们开始思考和判断，开始意识到：
　　是谁把它们造出来，是谁让它们沾满鲜血，是谁把整个星域拖进战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