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渍青梅》夏小绿子

27、杀青03 艾笙，抓到

　　婚礼走的是中式路线，没有交换戒指的环节，倒是有抛绣球传祝福。
　　苏又桐抢到手，开开心心地挂在叶析尧的脖子上。
　　叶析尧不自在地垂了头，却始终没拿下来。

　　黏腻的夜晚，简禛彻底认输。
　　“给你。”他从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艾笙，“赌注。”

　　艾笙接过。
　　该不会是戒指吧。
　　虽然简禛总调侃她连戒指都没有，就把他骗到手，但好歹是男人，应该不愿在这方面落下风。

　　打开盒盖，艾笙一愣，里面竟然是一枚蝴蝶结发卡。
　　也许是因为很容易联想到惊喜和馈赠，她从小便喜欢蝴蝶结，总觉得收到礼物的瞬间，自己被视若珍宝。

　　简禛抬眼望向天花板，还是吊儿郎当的语气：“没有品牌印记啊，最多值几千块，不算贵重礼物。”

　　艾笙小心地取出发卡，一抬手，夹在简禛的头发上：“真好看。”

　　一半镶满碎钻，一半光滑如镜；
　　一半闪耀如星河，一半映出她的脸。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
　　艾笙终于确信。

　　——他们的相遇，是上天馈赠的礼物，是命中注定的惊喜。

　　同居以后的生活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除了珠联璧合的时刻之外，艾笙和简禛如同合租室友。他们各自住一间房，各自忙于各自的事业，连贴身衣物都是分开洗。但冰箱里永远有她常喝的柠檬水，她煮咖啡时也会顺手帮他冲一杯。

　　今年的夏天过得特别快，高考仿佛犹在昨日，转眼却是七月初。
　　“小笙。”在熙和一楼的咖啡厅，章以南将一张捐赠票据倒放在桌面上，“也许有些晚，不过，祝你新婚快乐。”

　　艾笙垂眸看了眼抬头——“爱心人士”，又看了眼金额——“人民币壹仟万圆整”，沉默几秒，声音有点冷：“什么意思？”

　　章以南答非所问：“昨天是填报志愿的最后一天，我改了志愿。”

　　艾笙听叶析尧提过，章以南立志重考江大。
　　既然改了，自然不是江大。既然不说，自然不希望她问。

　　“好学校不是只有江大，好男人不是只有简禛。”从重逢到现在，章以南第一次喊她全名，“艾笙，好朋友也不是只有你。我要离开江陵，永远不会再回来。所以，逢年过节能给我群发祝福吗？”

　　群发祝福等于泛泛之交。比陌生人强一点的关系。

　　艾笙没说话，拿起自己的手机，将微信二维码亮给她。
　　滴一声，章以南扫码添加好友。

　　“可以最后拜托你一件事吗？”
　　“你说。”

　　章以南沉默地抬起手。

　　艾笙看懂她的意思，轻轻握上去：“还是裂褶菇的味道，但有种从腐朽中长出来的生命力，很顽强。”

　　章以南神色微松，十分突兀地吐出两个字：“再见。”
　　说罢起身走了。

　　自此之后，艾笙没有在江陵见过章以南，听说她去了遥远的北方。后来，夏阿姨搬出简家别墅，直接移居国外。简域变得更加热衷于花天酒地。
　　再后来，叶析尧考上江大化学系的研究生，第二天就和苏又桐飞快领证。没过多久，宁嘉言在朋友圈官宣订婚，女方父亲是他家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一看就是商业联姻。
　　诚如简禛所言。
　　每每有人问起，苏又桐和宁嘉言都默契地否认是青梅竹马，仅以发小互称。
　　蒋旭依旧时常迷失在女朋友和女朋友闺蜜的三角恋情当中。程伊乔整天嚷嚷着谈恋爱，爱情真来了又跑得比闪电还快。

　　至于艾怀舒和唐翘楚，他们没有离婚，也没有如胶似漆，彼此陪伴着变老，平平淡淡地快乐着。

　　二〇二九年十一月二十日，契约婚姻期满的日子。

　　也是简禛二十七岁生日。

　　终于攒到人生中的第一个一百万，艾笙给简禛发了条消息。

　　【艾笙】：下单。对戒。

　　简禛没回。

　　【艾笙】：我想刻上彼此的名字，以此作为续约的凭证。

　　简禛还是没回。

　　艾笙知道他忙，正好有顾客进店咨询，便放下手机去倒茶。
　　年轻女生却不是来买香水：“我听简禛哥说这里招兼职，姐，我找不到工作，你要了我吧。”

　　艾笙眼皮跳了跳：“你是？”

　　女生轻拍一下自己脑袋，从口袋里掏出身份证：“笙笙姐，终于见到你了。我是赵末末。”

　　诶，怎么真有赵末末啊！艾笙被勾起了好奇心，立刻拉着人详谈。

　　不像简禛刻意扮演的软糯嗲精，赵末末活泼开朗，语气乐呵呵的：“当时简禛哥的工作室招聘网络兼职，说是线上面试，其实就是听我发了一通牢骚。他跟我说他女朋友也离家出走过，而且计划特别周全。如果不是因为年纪太小，你可能已经带着他跑到国外去了。”

　　“我高中早恋被家长棒打鸳鸯，简禛哥本来安慰我来着，说着说着又扯到女朋友身上。我就问他能不能见见你。他跟我说你在国外上学，将来你会开调香工作室，如果大学毕业后我想来江陵发展，再介绍给我认识。”

　　“老实说，我以为他在网上立深情人设，没想到真的有一个‘艾笙’。
　　“也只有一个‘艾笙’，所以他不会无休止地等下去，迟早把你抓回来。
　　“抓回来，再不弄丢。”

　　艾笙愣了愣，倏地笑了：“我家就在这里，不回来能去哪儿。”

　　以六岁为分界线，之前的记忆仿若雾里看花，之后的每一笔都浓墨重彩地写在生命里。

　　第一次见面，简禛穿着浅蓝色的小西装，酷酷地朝她伸手：“你好，我叫简禛。以后，你归我管。”

　　小学毕业前夕，简禛在同学录里写：要和我读一样的初中，不然揍你（^-^）

　　散打比赛夺冠那天，简禛捧着她的奖牌，翻来覆去地看：“艾笙，送我。”

　　高中有男生给她送情书，简禛气得跳脚：“没我同意你不能谈恋爱！”

　　大一的冬天，简禛给她的多肉植物织了好几件毛衣，顺便给她织了一条红围巾：“练手之作，拿回去裱起来。”

　　大三那年暑假，简禛申请到银行贷款，发微信问她：“工作室名字还没定，你随便起一个。”

　　再至重逢。
　　简禛眸光水亮，盯着她的眼神傲慢又暧昧：“我真不是故意的，不信你去阳台试试，能扔准算我输。”

　　触发烟雾报警器那天，简禛穿着拖鞋不顾仪态赶来，声音喑哑似哭：“艾笙，你总有一天要把自己玩死。”

　　“你是我女朋友，没有第二种可能。”

　　“我投降，我认输。”

　　“他重要还是我重要？”

　　“在一起是两个人的决定，凭什么分手你一个人说了算。”

　　“结婚。”

　　……

　　听完他们的爱情故事，赵末末心满意足地回去等通知。

　　艾笙重新拿起手机，这才发现简禛给她打过电话。

　　不多不少，十二个未接。

　　艾笙缓缓抬眸。

　　华美而克制的灯光下，简禛走了进来，从容地站在她面前，歪头一笑：“艾笙，抓到你了。”

　　艾笙握住他的手，舌尖尝到味道的刹那间，心头浮现四个字。

　　——如愿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