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青铜破碎 第二章青铜 ...

  •   第二章青铜破碎

      第二天早上八点,苏晚准时出现在文物修复中心。
      一夜没睡好,她的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昨晚那条匿名短信像一根冰冷的针,扎在她的心头挥之不去。她翻遍了爷爷书房的每一个角落,也没有找到那个刻着凤凰符号的红木盒子。更让她不安的是,从博物馆回家的路上,那辆黑色的无牌轿车一直像影子一样跟在她身后,直到她进了小区才消失,像一场无声的警告。
      "早上好啊,苏晚!"
      林溪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两杯热豆浆。她刚结束早场的小学生讲解团,连藏青色的讲解员制服都没来得及换,胸前还别着印着博物馆 logo 的工作牌。"给你带的早餐。听说昨天观复堂的陆则言来了?是不是特别帅?"
      苏晚接过豆浆,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嗯。"
      "哇!真的啊!" 林溪兴奋地眼睛发亮,"我听说他长得比明星还帅,而且特别有钱!他送什么文物过来修复啊?"
      "一件汝窑瓷瓶。" 苏晚把豆浆放在桌上,"碎成了十七片。"
      "汝窑?!" 林溪差点把嘴里的豆浆喷出来,"我的天!那可是国宝中的国宝啊!他居然放心交给我们馆修复?"
      "他要求我单独负责。" 苏晚穿上白大褂,戴上手套,目光落在工作台中央那个黑色檀木箱上。门口的两个黑衣保镖像两尊门神一样守着,目不斜视。林溪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大声说话。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苏晚的手指上,那些常年与工具和陶土打交道留下的薄茧,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她必须尽快修复好这件汝窑瓶,才能从陆则言那里知道爷爷的秘密,才能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沈曼推门走了进来,脸色有些难看。
      "苏晚,准备一下。十点有一批西周青铜器要送去省博参加特展,你负责押运。"
      "我?" 苏晚皱起眉头,"可是汝窑瓶的修复工作才刚刚开始。"
      "这是馆长亲自安排的。" 沈曼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批青铜器里有那件一级文物兽面纹鼎,是你爷爷生前亲手修复的,馆长说只有你去他才放心。汝窑瓶的工作可以先放一放,反正陆先生也没有给你规定期限。"
      苏晚还想说什么,沈曼已经转身离开了。她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远,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仓促。
      看着沈曼的背影,苏晚心里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沈曼一向最了解她的工作习惯,从来不会在她接手重要修复任务的时候安排其他工作。而且押运文物这种事,通常都是由安保部门负责的。
      "奇怪了,沈姐今天怎么怪怪的。" 林溪也觉得不对劲,"以前押运从来不用你去的啊。"
      苏晚摇了摇头:"不知道。可能是馆长特别重视这次展览吧。"
      她放下手里的瓷片,脱下白大褂:"走吧,陪我去库房点货。"
      九点半,所有文物都已经装箱完毕。苏晚拿着清单,逐一核对文物编号。当她看到那个装着兽面纹鼎的木箱时,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木箱的封条,好像被动过。
      她蹲下身,仔细检查封条。果然,封条的边缘有细微的撕开痕迹,然后又被人用胶水重新粘好了,痕迹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林溪,你过来一下。" 苏晚喊道,"你看这个封条。"
      林溪凑过来看了看,也皱起了眉头:"好像真的被动过。要不要打开检查一下?"
      苏晚点了点头,拿出美工刀,小心翼翼地划开封条。
      打开木箱的瞬间,苏晚松了一口气。兽面纹鼎好好地躺在里面,用泡沫和棉花包裹得严严实实,没有任何破损的痕迹。
      "可能是我多心了。" 苏晚自嘲地笑了笑,"最近太紧张了。"
      她重新封好木箱,对司机说:"可以出发了。"
      押运车缓缓驶出博物馆。苏晚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还是隐隐有些不安。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再次袭来,像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正透过车窗,死死地盯着她。
      车子行驶到一个十字路口,绿灯亮起。司机刚要踩油门,一辆银灰色的兰博基尼跑车突然从右侧闯红灯冲了过来,像一道银色的闪电。
      "小心!" 苏晚大喊一声。
      司机猛地踩下刹车,但已经来不及了。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跑车刹车不及,狠狠撞在了押运车的尾部。巨大的冲击力让押运车猛地向前窜出一米多,苏晚正低头核对文物清单,没抓稳扶手,整个人往前一冲,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副驾驶储物格的边缘。
      她闷哼一声,眼前瞬间花了两秒,耳朵里嗡嗡作响。
      不过几秒钟,她就缓过神来。额头传来一阵钝钝的胀痛,用手一摸,已经鼓起了一个不小的包,但没有破皮流血。
      外面已经炸开了锅,汽车鸣笛声、路人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她揉了揉额头,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脚步还有点发飘,她扶着车门站了两秒,才稳住身形。当看清车尾的景象时,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押运车尾部被撞出一个明显的凹陷,固定文物的钢缆松脱,三个木箱摔在了柏油路上。其中最上面那个印着 "一级文物" 红色标记的木箱,箱盖已经完全裂开,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那正是她爷爷花了三年时间修复的西周兽面纹鼎。
      押运车的尾部被撞得严重变形,几个装文物的木箱摔在了地上。其中一个木箱已经裂开,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而那个木箱,正是装着兽面纹鼎的那个。
      苏晚疯了一样冲过去。
      西周兽面纹鼎已经摔成了七八块,青铜碎片散落在马路上,沾着泥土和油渍。那历经三千年岁月的饕餮纹,此刻显得格外狰狞,像一张正在无声咆哮的脸。
      "不... 不..." 苏晚跪在地上,颤抖着伸出手,却不敢碰那些碎片。
      这是国家一级文物,是她爷爷生前最得意的修复作品。爷爷当年花了整整三年时间,才把它从一堆碎片中修复完整。现在,却在她的手里,再次碎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喂,你没事吧?"
      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玩味。
      苏晚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黑色机车服的年轻男人正站在她面前。他摘下头盔,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五官俊朗得近乎张扬,却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气质。左耳戴着一枚黑色的耳钉,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他就是那辆兰博基尼的司机。
      "是你!" 苏晚猛地站起来,眼睛里充满了血丝,"你闯红灯!你知道你撞碎的是什么吗?"
      "不就是个破铜罐子吗?" 江驰满不在乎地瞥了一眼地上的碎片,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黑卡,扔在苏晚面前的地上,"多少钱?我赔。"
      "你赔不起!" 苏晚气得浑身发抖,"这是国家一级文物,西周兽面纹鼎!价值连城!你拿什么赔?"
      "一级文物又怎么样?" 江驰挑眉,弯腰捡起黑卡,在苏晚面前晃了晃,"我家别的没有,就是有钱。大不了我赔一个一模一样的给你。"
      "你混蛋!" 苏晚再也忍不住,抬手就要打他。
      江驰轻易地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力气很大,苏晚的手腕被箍得生疼。
      "怎么?还想打人?" 江驰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美女,动手可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再说了,是你们的车突然刹车,我才撞上去的。"
      "你胡说!明明是你闯红灯!" 苏晚用力挣扎着,"我要报警!"
      "报警?" 江驰嗤笑一声,"你报啊。警察来了也只能判我赔钱。我告诉你,就算我把你这整个博物馆都买下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苏晚气得嘴唇发白。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蛮不讲理、目中无人的人。愤怒和绝望堵在胸口,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江驰,你闹够了没有?"
      苏晚和江驰同时转过头。
      只见陆则言正站在不远处,穿着一身黑色风衣,衣摆在秋风中微微扬起。阳光穿过他身后的梧桐树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看到陆则言,江驰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抓着苏晚手腕的手也不自觉地松开了。
      "陆则言?你怎么在这儿?"
      陆则言没有回答他,快步走到苏晚身边。他没有看江驰,只是目光落在苏晚通红的眼角和微微颤抖的手上。
      他伸出手,轻轻将她拉到自己身后。
      他的手指微凉,触碰到她手臂的瞬间,苏晚的呼吸顿了一下。一股淡淡的雪松和烟草混合的味道萦绕在鼻尖,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贴住了他的风衣。刚才翻涌的情绪,忽然就沉了下去。
      "我可没有。" 江驰摊了摊手,语气有些心虚,"是她先动手的。不就是撞碎了一个破铜器吗?我赔钱就是了。"
      "江驰," 陆则言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有些东西,不是用钱能买到的。这件兽面纹鼎,是苏老生前的心血。"
      江驰的脸色变了变。他虽然桀骜不驯,但也听过苏振邦的名字,知道那是文物界泰斗级的人物。
      "那你想怎么样?" 他有些不耐烦地说。
      陆则言微微侧身,看向身后的苏晚。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
      "苏晚,你想怎么处理?"
      苏晚深吸一口气,从他身后走出来。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痕,看着江驰,眼神坚定。
      "我不要你的钱。"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从明天开始,你每天早上八点到博物馆文物修复中心报到,做义工抵债。直到这个鼎修复完成的那一天。"
      江驰愣住了。他以为苏晚会狮子大开口,要个几百万甚至上千万,没想到她竟然提出这样的要求。
      "你让我去做义工?" 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知道我一场比赛出场费多少钱吗?你知道我一分钟值多少钱吗?"
      "我不管你一分钟多少钱。" 苏晚冷冷地说,"要么去做义工,要么我就报警。故意损毁国家一级文物,足够你坐三年牢。我想,你父亲也不会希望看到你因为这种事情上新闻吧。"
      江驰的脸色彻底变了。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那个严厉的父亲。如果这件事闹大了,他父亲绝对会断了他所有的经济来源,还会把他禁足在家里。
      "好。" 他咬了咬牙,恶狠狠地盯着苏晚,"我去。不过我警告你,别想趁机刁难我。否则,我让你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
      苏晚没有理他,转身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一片青铜碎片。碎片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她的心情更加沉重。
      陆则言也蹲了下来,帮她一起捡碎片。
      他的动作很轻,很小心,仿佛手里拿着的不是冰冷的青铜碎片。苏晚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的手,他的手指修长干净,骨节分明,和她一样,指腹上也有一层薄薄的茧。
      两人的手指在同一片碎片上碰到了一起。
      苏晚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收回手,拿起旁边另一片碎片。她没有抬头,只是专注地擦拭着碎片上的泥土,耳尖却悄悄泛起了一点热度。
      陆则言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继续捡着碎片。
      江驰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两个蹲在地上捡碎片的人,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他觉得眼前这一幕,说不出的怪异。
      没有人注意到,不远处的街角,那辆黑色的无牌轿车再次出现。
      车窗缓缓降下,一只拿着相机的手伸了出来,对着苏晚和陆则言,按下了快门。
      相机的闪光灯一闪而过,很快消失在川流不息的车流中。
      苏晚抬起头,看向那个方向,只看到一片模糊的车影。她的心里,再次升起一丝不安。
      而身边的陆则言,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