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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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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了周林生,我的生活确实宽裕了许多。
那天之后,我很少在回家,甚至对回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恐惧。
回家前,我会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回家后,我会痛苦的在床上辗转反侧。
岑雪茹骂周林生没良心,会回家陪我过年。
后来她也不提了,也不骂了,好像这个人从来没出现过。
大四那年,李廉迦推荐我去酒吧兼职驻唱。
我没有听周林生的话,因为这个世界上对我好的人太少,李廉迦是其中之一。
听众将我的声音传播到互联网上,我开始运营我的互联网账号。
没有大红大紫,却也积累了不少粉丝,实现了暂时的经济自由。
大学四年,我去了很多地方,不同的地质,地貌,自然景观会治愈人的内心。
毕业后,我在省内的一个小县城里做地理老师。
李廉迦没跟我在一个学校,但距离不算远,我们常出来聚。
刚毕业的时候,我出了车祸,忘记了很多事,医生说记忆会慢慢恢复,但直到现在我还是记不起大四下学期的一些事。
好在我的圈子小,影响不大。
七年了,我没有周林生的消息,我快要把他忘了,但我偶尔会想,想他过的好不好,开不开心,在哪个城市,天气怎么样……
周五上完最后一节课,刚从就教学楼出来,就接到了李廉迦的电话,他问我明天有没有空。
我耳朵贴近听筒,问:“干嘛?”
“没事啊,不是周末了吗,出来玩呗。”
做了老师了,说话还是学生时期的吊儿郎当
样。
我知道李廉迦喜欢我,但我不喜欢男的,却也不确定自己到底喜不喜欢女的,我对爱情没有半分渴望,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不能伤害他,也不能接受他。
有时候我会想,反正人生也就这样,不然跟李廉迦在一起算了,总要有一个人开心吧,于是与心里的那点道德感拼命挣扎。
不可以的,这样对李廉迦不公平。
天边仅剩的一抹红晕淹没在了海蓝色的天里,从桦县到市区不过半小时。
single是我们最常去的酒吧,就在我们大学附近,这样算来也是熟客了。
灯红酒绿错落交织着,台上乐手正唱着摇滚乐。
来不及寻找,就听见李廉迦喊着我的名字朝我摆手。
“新出的,尝尝。”他将一杯淡粉色特调推给我,白色的气泡还未消散。
我笑着坐在一旁的高脚凳上:“谢了。”
“暑假有没有安排?”他一饮而尽,问我。
“暑假……暂时没什么安排。”我思考片刻,但实在想不出什么。
他闻言,蓦的点头:“这样啊~”
“要不要去大理?”
“我去!”刚调完一杯酒,闻着味就来了。
李廉迦眼中的期许瞬间转变成了无语。
“去你大爷啊,怎么那都有你?”他一脸嫌弃,不耐烦的皱眉。
邹顺像是没听到,丝毫不在意,一味呲着牙笑。
“你坐在这儿,喝着我调的酒,当然要有我在啦。”
邹顺是我和李廉迦上大四时在single结识的。
他从小生活在偏远的山区,初中就辍学了,在周边县城找了个酒保的工作,干了三年,原酒吧倒闭了,辗转一年多,带着全部积蓄来到了J市。
年龄小,又没见过什么世面,初到这座城市,就被骗的露宿街头。
幸运的是,他遇见了李廉迦,在流浪街头的第三天。
single的老板是李廉迦的表哥,邹顺一开始也是酒保,做了一段时间,便跟着调酒师学习调酒。
师傅说他天赋异禀,李廉迦虽嘴上挖苦,却实打实的给每杯新酒“赐名”。
“去不去?你想想啊。”他戳戳我的肩膀,又问。
实话说,我对旅行丝毫提不起兴趣,只是想想就觉得累,累的要死。
但抬眼想拒绝,又看见他那双虔诚的眼眸,轻叹口气。
“我想想,过段时间给你答复。”
他眉眼绽开。
声音里满是舒坦愉悦,转头朝邹顺说:“对了,这杯还没起名。”
他又细品一口,“就叫粉色期许吧。”
我与邹顺沉默的看着他,随后一齐将视线移开,不该抱有期待的,他嘴里总不会有什么高深的词。
“对了,你姐姐怎么样了?”李廉迦问。
邹顺敛了敛笑,将刚调好的酒推向他:“最近还好。”
李廉迦点点头,喝了一口“那就行。”
我摩挲着杯壁上细密的水珠,抬眼随意瞥向一处,一个侧脸从我眼前掠过。
是他?
我猛然起身,不禁蹙眉,光影明明灭灭,嘈杂的鼓点震动着耳膜,那人的侧脸是模糊的。
看出异样,李廉迦起身站在我的一侧,顺着视线看过去。
“那个人,怎么这么像……”他还未说完,我便径直的走了过去。
片刻间,我还没想好怎么质问他,没想好要说些什么,但我只想问他,过的怎么样。
当我靠近,站在他的身后。
“周林生?”
他戴着帽子,转身时我才发觉,我认错人了。
有七分相似,但周林生的五官更周正,要更立体,眼睛更漂亮。
那人稍有疑惑的看着我,随后眼睛在一瞬灯光下亮了几许。
“不好意思,认错人了。”我缓过神,连忙道歉,准备赶快离开。
谁知下一秒,就被那人抓住了手腕,他侧着身子,一只手托着下巴,声音淡淡的:“相逢就是缘分吧,能让你认错,说明我跟那个人长的很像吧。”
我正要开口,李廉迦便强硬的将他的手拿走。
“你谁啊?”他挑眉问。
我见状连忙打圆场,拽了下李廉迦的小臂。
“像不像不重要,而且我不相信缘分,很抱歉刚刚打扰到你了,再见。”
我说完便拉着李廉迦回到了吧台上。
邹顺放下了手中的玻璃杯,好奇的凑过来问我:“刚刚那人是谁啊?长的好帅啊!”
“陌生人。”我喃喃道。
“你认错人了?”他歪头一脸疑惑。
“嗯。”
“你认成谁了,那个人长的和刚刚这个人一样帅吗?”
“调你的酒吧,话这么多。”李廉迦许是看出了我的心事,不想邹顺继续问下去。
邹顺连忙虚虚的捂住的嘴。
我垂眸,看着玻璃杯中快要完全融化的冰块,将剩下的酒水一饮而尽。
不知是在跟他说,还是在跟我自己说:“认成了一个白眼狼。”
李廉迦曾帮我找过周林生,但未果,或许他去了很远的城市,或许是改了名字。
时间久了,我就不找了,本来也没想找的,但是我就是想知道他过的怎么样了,有没有长高,有没有变壮,他的家人对他怎么样……
每当想起他,就没完没了,我会不断回忆,不断思考,然后得出:是他抛弃我的,他是白眼狼,走了就走了,别在找他。
如果有机会再见面,我再也不会搭理他。
但当今天有一个跟他长的相似的人站在我面前时,我还是义无反顾的冲上去喊了他的名字。
我在single呆到了深夜,醉了,忘了,醒来时已经在李廉迦的家。
那是大学时,他爸妈给他买的房子,三室一厅,但他不常住,遇见邹顺后,就把房子借给他住了,水电费什么的都是邹顺付,不收房租,但李廉迦周末回来住,我有时也会借住一天。
我坐起身,抹到了我的手机,已经快中午了,很少睡到这个时间点,还真有点不适应,从床上弹跳而起。
“跟着邹顺去蛋糕店上班了,想吃什么?我给你带。”我边刷牙,边低头盯着李廉迦的聊天框,听他一小时前发来的语音。
“不用了,没什么想吃的。”我打完字,将手机放在洗手台上。
抬眼才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眼睛肿肿的,双眼皮都快睡没了。
周末短短两天过的极快,打工人按部就班,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我随便在街边早餐店买了粥和包子,骑着小小电驴拼命往学校赶。
呼。
刚刚好,预备铃响了,我到了办公室将教材整理好放在了桌子上,拿起包子慌忙的往嘴里塞。
“岑老师你是时间管理大师吗?”隔壁的年轻女老师调侃我。
我咽下嘴里的食物,喝了口粥顺了下。
“还好还好,还有三分钟。”我抬手看了眼腕表,面上有些不好意思。
今天就一节课,自己的时间还算充裕,但下午在学校开了会。
这里的县一中不论是环境还是教学质量在县里都是数一数二的。
因为校园大,从会议厅到学校大门距离不算近。三点钟会议结束,今天一天也算结束了,我只需要回到家,躺着追剧,吃点好的,然后睡觉。
我骑着小电驴刚走到校门口,就迎面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
……
“岑森!”他不知从哪里弄的我们学校的校服,直直的站在我对面朝我摆手。
我停下车,怔怔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名字?还有校服哪里弄的?你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他只是笑着,走近我,一屁股坐在了我的后座。
“你干嘛?”我有些恼怒了,大声质问他。
“我从single打探到你的名字,知道你早这里教书几句来了,校服是我买的,本想进来找你的,蹲了一上午都没见到你。”他笑起来更柔和,和周林生更不像了。
我叹了口气,冷声道:“你!从我的车上滚下来!”
“对了,我看了你在网上唱歌的视频,很好听!”他依然笑着,似乎想要与我拉近距离。
“所以呢?我们俩认识吗?”我不理解他来找我干什么,觉得我唱歌好听?
他将头贴到我的后背上,轻叹一口气,语调像是在撒娇:“带我去吃饭吧,我从早上站到现在,要饿死了,边吃边聊。”
我还是妥协了,倒要看看他耍什么花招,路上我一直在懊悔,早知道我就应该看清楚的,那样就不会陷入如今的境地了。
带他进了附近的一家常去的面馆,点了两碗牛肉面。
老板将单子递给我,笑着问:“小岑,这位是你的学生啊?”
经常来,久而久之便成了熟客,平日里也就我自己来,时不时会和李廉迦一起,后来和老板熟络了,聊的也就多了。
我扫了眼已经落座的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男生,只能顺着说:“是。”
“这样啊,小伙子长的真标致。”
我点点头。
“哥,我不要辣椒,不要葱。”身后的人托着下巴,嘱咐道。
不要辣椒,不要葱。
他们确实像,周林生也是这样,他吃不了辣,讨厌葱姜蒜。
“哥?”他又喊了一声。
我回神,看见他那张脸,听见他叫我哥,
回想起周林生,只觉得他令人厌烦。
“知道了。”我没好气道。
“刘叔——”
“听到了,他不要辣不要葱,你的加辣,对吧?”刘叔已经向后厨走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从中间的木桌上飘过,就这样面对面坐着,一句话也没说。
刘叔端着面放在了我们面前,笑盈盈的说:“小心烫。”
“谢谢刘叔。”
他也学我:“谢谢刘叔。”
刘叔走后,他埋头吃面,我吃了几口便没了心情,直直的盯着他。
许是感受到了我的目光,咬断了嘴里的面,鼓着的腮帮子还在咀嚼着,他随手抽了一张纸巾擦了下嘴,嘴角微微扬起。
直到咽下嘴里的面,才缓缓开口。
“怎么了?哥怎么一直看我?”
“别叫我哥,我不是你哥,我们也没关系 。”
他愣了一瞬,随后点点头,还是一副吊儿郎当样。
我紧了紧拳头,对他真的难以有耐心:
“所以,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他耸耸肩膀,嘴角不知何时绷成了一条直线,眸子里的温润冷却,完全没了刚才的纯真。
“你知道吗?你的眼睛很漂亮,像一池映着点点星光的墨水。”他声音平静,“我好想,把它挖下来,据为己有。”
……
“你踏马!”我恼怒的皱起眉头,起身拽住了他的领口,咬牙骂了出来。
我终于发现,对面坐着的就是一神经病。
他又笑了,无奈,轻蔑,无所畏惧。
一只手抚上我的手背。
“你忍心打我吗?看到我这张脸。”
刘叔看到这番景象,一脸焦急的小跑过来,拉开了我:“哎呦,这是干嘛!小岑冷静一下,可不能跟学生动手!”
我坐下,打量着面前的人,朝刘叔说:“您去忙吧,我没事,我不会动手的。”
“可不能再这样了……”他还是不太放心,拍了拍我的肩膀返回到了后厨。
对面的人双手环绕在胸前,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不等我开口,他嘴角扬起一抹笑,似笑非笑。
“他要回来了,你知道他要回来干嘛吗?”
他?是谁?周林生吗?
其实我已经猜到了,面前这位或许就是他的亲人。
“他是谁?”我强装镇定。
他“噗嗤”笑出了声,“你觉得呢?我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告诉你一声,你弟弟要订婚了,不想去看看吗?”
我垂眸,这句话犹如孤魂野鬼飘荡在我的脑海里。
“这还我的联系方式,存上吧,到时候位置发你。”他将亮屏的手机放在我跟前。
“为什么要来找我?为什么要告诉我?还有你是他什么人?”我一股脑的全问了出来,我想知道的太多了。
他“嗯——”了一声,似乎在思考,假装思考罢了。
“因为我觉得你应该很想知道他现在过的怎样吧。至于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或许是因为他是你弟弟,我是他弟弟,我也算是你弟弟吧。”
很牵强的理由。
我也不打算从他这里听到正经话,掏出手机加上了他的联系方式。
他拿过手机,迫不及待的起身:“下次见。”
“名字?”我叫住他。
“宋承也。”
说完,留给我一个背影,挥了挥手便消失在我的视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