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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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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火蜥蜴那残存的野兽本能已经意识到，这两个滑溜的人类是一伙的。只要能把眼前这个折腾最欢的小个子撕碎，就能撕开这群猎物的防线！
面对狂暴扑来的腥风，山姆的瞳孔猛地一缩，战局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生死一线间，山姆展现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洞察力与神经反射速度。面对血盆大口，他不退反进，在地上一个极其刁钻的滑铲，手中的短剑化作一道闪电，狠狠地刺入了火蜥蜴最脆弱的部位，它的左眼！
“嗷——！！”
左眼爆裂的火蜥蜴张大布满獠牙的嘴巴，发出了一声凄厉、绝望的痛吼，庞大的身躯开始疯狂地扭动挣扎。
就是现在！
一直如鬼魅般蛰伏的历树清终于动了。他一个箭步绕到了发狂火蜥蜴的侧方，借着冲刺的惯性高高跃起，双手握紧那柄沉重的阔剑，以一种力劈华山之势，自上而下狠狠插了下去！
“噗嗤！”
那一剑，竟然犹如切豆腐一般，毫无阻碍地刺透了火蜥蜴那层连钢制短剑都无法撼动的厚重鳞皮，精准地从它的头顶百会穴一路贯穿，甚至带着巨力将整柄剑身死死钉进了下方的乱石地表之中！
站在后方的晋宇，亲眼目睹了这震撼人心的一幕。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他作为现代科学家，终于第一次真正观察并用感官捕捉到了历树清口中所谓的斗气。
那绝对不是什么华而不实的视觉特效。在晋宇那能够捕捉微秒级变化的敏锐视野里，当历树清那一剑刺下的瞬间，整柄剑体的表面，竟然诡异地包裹上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青绿色微光。
那道微光就像是某种高频震荡的等离子包裹层，将原本普通的钢铁重剑，瞬间赋予了远超物理极限的绝锋利度。正因如此，它才能以一种违背材料力学常识的姿态，刺穿火蜥蜴那防御力惊人的厚重头骨。相比之下，之前山姆那基于纯粹□□力量的物理攻击，在魔兽的鳞甲面前简直就像是在刮痧。
火蜥蜴那粗壮的四肢在地上剧烈地抽搐了记下，断尾处在地上扫出一大片血迹，最终，这具庞大的尸体终于彻底停止了动弹。
危险暂时解除了，整个营地里顿时响起了粗重的喘息声。但看着那一地的黏稠血迹和空气中浓烈到让人作呕的腥气，没人敢有一丝一毫的耽搁。
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原始森林深处，这股血腥味就像是一盏指引方向的明灯，随时可能会引来更多、甚至更恐怖的掠食者……
没有过多的思考，所有人开始以最快的速度整理营地的东西。
晋宇一个大步跨过去，利落地把两个吓呆的小崽子从帐篷里面拉了出来。虽然在这争分夺秒的撤退关头，把搭好的帐篷重新收起来需要花一点时间，但是在接下去的行程当中，这个帐篷是必不可少的。野外的夜晚未知且危险，小孩子的免疫系统极其脆弱，这顶帐篷至少能保证他们在接下去的旅行中有一个相对安稳且防风防虫的庇护所。
还好，昨晚和今早消耗掉的食物让他的登山包腾出了很大的内部空间。晋宇干脆放弃了往日严谨的收纳强迫症，不再慢慢整理，而是将换洗衣服、水袋和杂物一股脑儿捆成一团，粗暴地直接塞进了背包里。
在处理地上的垫子时，他眼前的局势太紧迫，只顺手扯起了那块方便折叠的单兵蛋巢睡垫，看了一眼那块需要费力卷收的充气睡垫，他眉头一皱，决定放弃这个累赘。
结果，手臂受伤的保罗在一旁看到了被撇下的充气睡垫，眼里满是舍不得。他没多废话，一把将那块睡垫捞了起来，用完好的那只手死死抱在怀里，打算自己背着走。
晋宇和历树清见状也没多说什么。在这种玩命的野外行军中，虽然原则上要尽量精简行李、绝不携带妨碍行动的杂物，但至少在目前这种短距离的战术撤退中，多带一块能保障睡眠的垫子，还在容忍范围内。
与此同时，历树清和负责探路的山姆已经在低声讨论接下来的路线。
山姆作为走在最前面的斥候，对周边的地形最熟悉。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低声对历树清汇报：“头儿，顺着这个方向再往前走半个多小时，有个隐蔽的山洞，里面的空间足够我们所有人晚上落脚。”
半个小时。对于这群精疲力竭、带着伤员的队伍来说，这个距离还在承受极限之内，而且山洞的隐蔽性远比这个暴露在外的乱石堆要好得多。
大家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行军打包，队伍当即开拔，借着夜色的掩护疯狂往那处山洞前进。
半个小时后，所有人终于狼狈不堪地钻进了这个不大的山洞里。
每个人都累得直喘粗气，但至少离开了刚刚那个血腥味冲天的修罗场，大家靠在干燥的石壁上，总算能稍微坐下来放松一下。此时，谁也没有多余的体力和心思去仔细清理这个临时山洞。
晋宇将背包靠在最里侧的石壁上，把保罗一路上宝贝似抱着的充气睡垫接了过来，和自己的蛋巢地垫并排平铺在山洞最深处。接着，他抽出那条宽大的羽绒睡袋铺好，把两个已经有些蔫巴的小家伙牢牢地塞进了睡袋里面。
考虑到安全和隐蔽，这个山洞内部由于空气流通问题，不太适合大范围生火。于是，晋宇伸手将挂在背包织带上的高流明LED头灯摘了下来，调到一个微弱但持久的暖光档位，挂在洞顶的一处凸起上。
有了这一抹柔和的现代光源，山洞深处原本有些可怖的阴影瞬间被驱散了不少，两个瑟瑟发抖的小家伙看着头顶那盏“神奇的小太阳”，眼里的恐惧也渐渐消散了。
旁边的几个雇佣兵一言不发，但视线却死死盯着那盏不需要火柴、不需要燃料就能自己发光的头灯看了一会儿。大个子盖里喉咙滚了滚，脸上写满了想问但又不敢问的憨态。历树清和晋宇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开口去解释什么，在现在的局势下，多余的解释只会浪费精力。
晋宇坐在包旁，从侧袋里翻出一袋散发着刺鼻化学气味的白色粉末，递给了身旁的历树清：
“这是驱兽粉，可以撒在洞口周围。不过，这是我们那里的东西，我不确定对你们这片森林里的超凡动物或者高阶魔兽有没有效果。”
“有用。只要能遮掩人味和血腥气就行。”历树清低声说了一句谢，接过粉末直接转身出门，动作熟练地在山洞的外围及入口处均匀地扬了一圈。
因为这处山洞是仓促之间摸过来的临时避难所，保罗他们在周围并没有搜集到多少可以用来生火的干燥木材，抱回来的大多是一些带着湿气的朽木。晋宇见状，默默从兜里摸凡士林。
他走过去，将这些高燃点的油脂均匀地涂抹在那些潮湿的树木表面。随后火星一闪，原本极难点燃的湿木头在现代助燃剂的加持下，瞬间“轰”的一声蹿起了明亮的火苗。
火堆最终在山洞的外围被稳稳地点燃了。
虽然没有大范围的篝火，但跳跃的火苗还是给这个阴冷的洞穴带来了一层相对舒适的温度。防务分配依旧和昨天一样：四名经验丰富的雇佣兵抱着武器，守在山洞的外围死死钉住入口；而晋宇和两个小孩子，则睡在山洞最安全、最里面的核心区域。
其实按照晋宇那谨慎多疑的性格，在经历了刚刚那场惊心动魄的厮杀后，他本该是彻夜难眠的。然而，刚刚突发的心跳加速、对未知世界的极度警惕，以及紧接着的高强度极限急行军，让这具缺乏高强度实战打磨的现代□□泛起了一股无法抗拒的潮水般的疲惫。
他确实需要休息了。
两个小崽子在经历了一连串的惊吓后，此刻也显得有些颓靡和没精神。被塞进松软的羽绒睡袋后，靠在舒服的垫子上，闻着大哥哥身上让人安心的薄荷和现代洗衣液的味道，很快就发出了均匀沉稳的呼吸声。
历树清抱着长剑，在内洞和外洞的交界处坐了下来，他看了一眼脸色有些苍白的晋宇，低声说道：“你先睡吧，今晚我在这边守夜。”
晋宇看了一眼他身上那属于高阶武者的沉稳气场，没有矫情，十分干脆地接受了这份来自同乡的好意。他只是往睡垫的边缘挪了挪，腾出一块空地，低声回了一句：“给你留了位置，你想睡的时候随时过来躺一会儿。”
说完，晋宇便拉了拉衣领，和衣躺在了两个小家伙的旁侧，缓缓闭上了眼睛。
大家都以为，这漫长且惊心动魄的一晚上就会在这沉闷的呼吸声中平静地过去。
然而……
到了深夜的某个诡异时间点，坐在内洞边缘、正在闭目养神的历树清眉头猛地一跳。他敏锐的感知力在这一瞬间察觉到了空气中某些因物理质量消失而产生的微妙气流变动。
他猝然睁开那双黑眸，转头朝睡垫的方向看去。
原本晋宇和衣躺着的那个位置，此时此刻，空空如也。
晋宇，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彻底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人间蒸发了。
看着那个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发生改变的位置，历树清浑身的肌肉在瞬间紧绷，但他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过激动作，更没有发出任何惊动外面的声音。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个空出来的位子，呼吸沉重。
山洞外面，他的那几名属下还在尽职尽责地守夜。虽然这几个人都是这三年里陪着他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绝对可以托付后背的异界兄弟，但关于穿越这种动摇世界观和公国根基的终极秘密，历树清希望永远封死在自己和晋宇两个人的肚子里，绝不能让第三个原住民知道。
幸好两个小崽子正睡得沉，没有出现什么异样。
看着空气中还没完全散去的、晋宇身上那股属于现代社会的薄荷香气，历树清缓缓握紧了长剑的剑柄。
这种诡异的消失，到底是不是属于晋宇的某种特定“回归”？这个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的怪物老乡……待会儿，或者说明天，还会回来吗？
长夜漫漫，山洞深处那盏微弱的现代头灯已经熄灭，而留守原地的另一个地球灵魂，此时却彻底陷入了无法平息的迷茫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