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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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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斯蒂芬公国的清晨，薄雾还未完全散去，新落成的魔法学校大门前已经排起了长龙。教学楼暗青色的花岗岩在晨光下泛着冰冷而坚实的光泽。
管理人员正有条不紊地引导着第一批通过初试的学员进行等级入学登記。
“拿好你的学生卡，这是你在学校唯一的身份凭证。”登记处的老师将一张张由晋宇带过来的耐磨PVC材质、内部嵌入了微型磁条的学生卡递到孩子们手中。
在这个尚且处于羊皮纸与羊脂火漆封印的落后世界里，这种光滑、坚硬且印有独特编号的卡片简直如同神迹。
“这张卡可以在学校食堂免费刷卡就餐，同时也是打开教学楼、宿舍楼电子门禁的钥匙。学校不强制住宿，你们可以自主选择住校，或者每天晚上回家。”管理人员机械地重复着规则。
第一届招收的学员，平均年龄被控制在13岁到20岁之间。晋宇和历树清很清楚，虽然他们更期待学校未来能走向全年龄段普及教育，但这一届肩负着破局的重任，他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产出成果。这个年龄段的青少年，既具备了成熟的身体机能，又拥有最强的学习和接受能力。
招生宣传的效果远远超出了预期。长长的队伍里，竟然有将近三分之一的身影是女孩子。
在主城区的那些小贵族和富商眼里，虽然他们暗地里对现任伯爵夫人艾玛·查尔斯的上位史抱着鄙夷与嫉妒的态度，但只要利益足够大，他们同样会毫不犹豫地送上自己的女儿。
因为艾玛·查尔斯用她的一生证明了，一个接受过高等投资与见识教育的女性，能爆发出何等恐怖的政治能量。
“如果女学生在某些领域表现得更优秀，那些逐利的家族自然会加大对她们的投入。” 晋宇站在魔法学院院长办公室的露台上，看着下方的景象，对身旁的秘书道，“在基础科学和高等魔法研究上，男女的智力并没有差别。对于我们打算建立的这个崭新小公国而言，每一个人都是独特的、不可或缺的生产力。”
开学典礼在临时开辟的操场上举行，没有冗长的官僚致辞。
晋宇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一张张年轻、迷茫、却又充满野心的面孔，进行了简短的开场演讲：
“这里是给你们学习知识的地方，但从今天起，你们是作为独立的个体、拥有独立思想的人站在这里。学校会布置繁重的任务，但你们需要自己管理好自己的生活、时间和未来。”
这是晋宇和历树清反复讨论后的结果。普及教育的目标，是让这些人学会基础魔法与科学，学会成为一个独立、具有批判思想的人。
“让这些人拥有批判思想，甚至鼓励他们提问，未来的管理成本和出现‘刺头’的概率会大大升高。”历树清曾这样提醒。
“那又如何？”晋宇当时的回答冷冽而坚定，“我们想要培养的，绝不是那种无条件相信、崇拜并服从魔法工会的傀儡。如果连质疑的勇气都没有，他们一辈子也造不出我们要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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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堂课，打破了所有学生对魔法的固有幻想。
他们没有被带到充满神秘水晶的冥想室，而是直接进驻了充满现代工业气息的实验室。实验桌上整齐地摆放着晋宇从地球打包带过来的玻璃试管、烧杯、滴管以及各种精密的金属夹具。
这些精致得没有一丝杂质的透明玻璃仪器，让不少有些见识的小贵族学员暗自倒吸了一口凉气。但这十几年来，好不容易有一位真正的、强大的魔法师愿意留在贫瘠的斯蒂芬公国并开设学校，摄于晋宇的威严，没人敢开口多问一句。
“今天的第一堂课，制造一份初级基础魔药，提取‘魔薯一号’的活性萃取液。”
晋宇站在讲台上，手里的教鞭敲了敲黑板。桌上摆放着一堆看起来和地里长得一模一样的魔薯。
“传统魔法练习教你们提取魔药，只会让你们用精神力去冥想、领悟、祈求自然元素的恩赐’。但在我这里，魔法是催化剂。”
晋宇一边演示，一边冷酷而精准地将整个步骤拆解：
“第一步，物理机械处理。将魔薯削皮，利用杠杆挤压器将里面的汁液彻底压榨出来。剩下的魔薯渣不要扔，那是高浓度的淀粉，后续可以重新制成食物魔薯粉，这也是你们下午手工课的内容。”
“第二步，魔法元素分离。调动你们体内的木系魔法，凝聚微弱的生命丝线，刺入收集好的汁液中，进行杂质沉淀与核心因子的萃取。最后，将其与魔竹一号的汁液进行魔法式融合。”
这魔竹一号的汁液，其实是晋宇利用地球上带过来的优质竹子种子，与异世界北部荒原的一种竹节性植物进行细胞嫁接后，并用纯正的木系魔法催化出的变异新品种。
当晋宇将木系法力精准地探入试管，原本浑浊的魔薯汁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顺着试管壁分离出一层晶莹剔透、宛如琥珀般的液体，并与绿色的魔竹汁完美融合时，全班瞬间响起了一片压抑的惊呼声！
这种融合同质化后产生的魔药，如果给异世界这些体质强悍的人服用，改善效果较为一般；但如果把它带回地球，卖给那些气血枯竭的富豪，或者通过秦皓然提供给暗伤无数的退役军人，其强壮身体、修复脏器的效果将是肉眼可见的效果。
“好了，步骤已经全部写在黑板上了。只要能顺畅调动木系魔法的人，按照这个流程，自己动手操作。”晋宇拍了拍手，示意实验开始。
台下的学生们瞬间陷入了神色各异的复杂状态。
一部分来自魔法家族、或者提前学习过家族魔法笔记的学员，此刻整个人都是懵的。在他们的认知里，学习魔法和制药那是需要顿悟，怎么到了晋宇老师这里，居然变成了一套只要是个活人、拿着玻璃管子按照一二三步就能死板复制的组装工艺？
“这……这不可能这么简单，一定有老师没有展现出来的核心秘法！”一个小贵族少年苦思冥想，迟迟不敢动手，生怕自己漏掉了什么微言大义。
而另一部分心思单纯的底层平民学生，则老老实实地奉行“老师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的原则，笨拙但严谨地开始削皮、榨汁、调动法力。
当然，角落里也有零星几个自命不凡的刺头，看着那些廉价的魔薯，眼中闪过一丝鄙夷，觉得晋宇根本是在用糊弄农奴的把戏糊弄他们，这个所谓的法师怕不是个假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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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第一批成品药剂被陆续收了上来。
晋宇并没有使用魔法工会那种古老的水晶球来鉴定药效，而是拿出了一个由他自己结合地球现代生物学知识、以及从高阶魔兽夜影那里学来的空间活性感知改造而成的药剂活性分析仪。
当一根根玻璃试管插进仪器，绿色的指标灯不断亮起。
“合格、合格、合格……”
结果给所有人带来了颠覆性的震撼。全班三分之二的学生竟然真的成功做出了合格的魔药！其中剩下三分之一没成功的，一半是因为“想得太多”迟迟不敢动手导致材料氧化，另一半则是那些不屑一顾的刺头彻底搞砸了分量。
而那些老老实实照做的平民学生，哪怕是对木系元素掌握最粗浅的人，只要卡准了机械步骤，做出来的魔药活性竟然都达到了合格线。
“很好，这就是科学流程的魅力。”晋宇看着台下一双双开始发烫、发狠的眼神，淡淡地说道，“接下来的时间留给你们自己。你们可以重复这个实验来提高熟练度。另外，如果有人能在保证基础流程不乱的前提下，添加自己的想法进行开阔创新，我会给予额外的学分奖励。”
教室内瞬间陷入了疯狂的实验热潮中。平民学生看到了跨越阶层的希望，贵族学员感受到了被平民支配的恐惧，每一个人都在拼命地压榨着体内的法力。
就在全神贯注的静谧中，突然——
“砰！！”
一声沉闷而剧烈的爆炸声骤然从教室后方炸响！
浓烟瞬间滚滚袭来，伴随着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响。全班学生被吓得发出一阵惊叫，所有人齐刷刷地往后看去。
滚烟散去，只见一个约莫十七八岁、名叫艾米丽·马克的女孩正呆呆地站在实验台前。她的脸庞、鼻尖全被黑色的烟尘熏黑了，那一头原本整齐的褐色长发此时有些焦黑地卷曲着。
艾米丽的脸腾地一下涨得通红，紧接着，那抹红色在刹那间褪得一干二净，变得惨白无比。
就在刚刚，她的第一支魔药制作得近乎完美，在晋宇的活性分析仪上拿到了将近95%的恐怖高分！这极大地鼓舞了她。于是在进行第二支魔药萃取时，这个平日里心思极活、天性胆大的女孩，在尝试使用木系元素分离杂质的同时，福至心灵地往试管底部偷偷注入了一丝火系元素。
她本以为温度的升高能加速元素的变化与融合，却没想到两种截然相反的狂暴元素在狭小的试管内瞬间发生了变异，直接引发了元素殉爆。
万幸的是，晋宇在设计实验室时，严格按照地球防爆标准拉大了每张实验桌之间的间隔，爆炸除了毁了她那一桌的玻璃器皿外，并没有造成任何人员伤亡。
“完了……我闯祸了……”艾米丽死死攥着衣角，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在第一节课就炸了法师大人的实验室，按照这个世界的规矩，她不仅会被打上愚蠢、异端标签，更有可能被直接开除，甚至连累家族。
晋宇在全班死一般的寂静中缓缓走了过去。
他看了看一片狼藉的桌面，又用指甲刮了一点残留在废渣里的、散发着奇异焦香味的液体，在鼻尖闻了闻。
随后，在所有人以为这位至高法师会雷霆大怒的注视下，晋宇微微抬起头，那张清俊的面容上没有一丝怒意，反而浮现出一抹极其温和、甚至带着赞赏的笑意。
“艾米丽·马克，对吗？”晋宇温和地看着眼前快要哭出来的女孩，“你做得很好。这是一种具备全新活性波动的衍生药剂。”
“哎？！”
艾米丽猛地抬起头，眼睛里还噙着泪花，整个人彻底懵在了原地。全班同学也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尝试往未知的领域引入新的变量，这是所有顶尖研究者最宝贵的财富。你的直觉很敏锐，温度确实能在某种程度上改变植物木系元素的活性壁垒。这一次实验，你确实走在一条正确的创新道路上。”
晋宇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女孩有些颤抖的肩膀，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给这个惶恐的灵魂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安心：
“但是，你现在的问题在于缺乏对温度的量化控制。记住，以后如果还要进行这种跨元素的危险尝试，绝对不能像刚才那样，一下子涌入大剂量的火系元素。你必须一丝、一丝地把温度扩进去，建立温度梯度。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谢谢晋宇老师！”艾米丽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但这一次，是因为被肯定、被赞扬、以及被指明了道路的极度亢奋。
她狠狠地擦干眼泪，立刻按照背诵的《实验室安全守则》，动作利落地开始收拾桌上的残局，随后重新拿出崭新的试剂，眼神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崇拜与执着，再次投入了新的尝试。
站在讲台前的晋宇，看着整个教室内再次沸腾起来的实验气氛，与坐在后门阴影里过来视察的历树清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跳跃的火光。
第一堂课，爆炸的不仅是一支试管，更是这个世界延续了千年的、腐朽而神秘的魔法枷锁。这群在废墟与新规中成长起来的青少年，很快就会成为斯蒂芬公国最锋利的利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