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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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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至于将魔法与斗气兼修的“魔武双修”之人，在世人的认知中基本属于天方夜谭。至少在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以及历树清打拼这三年的见闻里，他从未听过有第二个人能做到这一点。
“外面的所有人都以为，我爱德华·斯蒂芬只是个普通的、修习斗气的纯粹武者。没人知道我其实是极罕见的魔武双修，更没人知道我暗中修了魔法。”历树清狡黠地笑了一下，“刚刚我施展的，就是一阶的隔音结界。放心，现在我们就算在里面放鞭炮，外面那四个属下也一个字都听不到。”
晋宇了然地点了点头。
在这片吃人的荒野里，每个人为了活命都必须藏有一两手压箱底的保命底牌。历树清愿意把这个在这个世界至关重要的魔武双修秘密告诉自己，算是一种用核心利益进行的信任投名状。而晋宇之前大方分享的现代食物和急救药品，同样也是在这场博弈中建立信任的基石。
现在，两个现代灵魂终于可以抛下防备，开始平等地交换情报。
“我们现在所处的这片一望无际的原始丛林，在当地被称为魔武森林。”历树清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转而变成了一种深沉，“只要能活着穿过这片森林，就能到达我的家乡，或者说，这个身体原主人的故乡。他的生父是那个小公国的公爵，某种意义上，算是那个割据一方的小国王。这两个小鬼，是我哥哥的亲生骨肉。”
说到“哥哥”时，历树清的话语明显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纠葛情感，似乎那背后牵扯着一段极其沉重的家族恩怨。
晋宇是个边界感极强的人，既然对方不打算细说，他也乐得保持清醒的沉默，只是当一个安静的倾听者。
历树清自顾自地接着说道：“在这个大大陆上，魔法师的地位高得有些畸形，受到万民崇拜。但这个小公国在二十多年前，因为某些不可调和的利益冲突，和庞大的魔法公会彻底闹翻了。从那以后，魔法公会封锁了该地区，不再派遣任何魔法师过来驻扎或协助建设。最近几年，没有了魔法科技和资源的注入，公国败落得厉害。在那个地方，学习魔法的途径几乎断绝，大家迫于无奈，只能偏向于打磨□□、修习斗气。”
听到这里，晋宇想到，这是典型的政教分离和地缘政治封锁吗？
在地球的英国历史上，亨利八世为了能够顺利离婚并夺回绝对世俗权力，公然与罗马教皇和天主教会彻底决裂，从此英国不再接受教皇的统治，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圣公会。
想来，这个世界里那个小公国的国王，当年也是出于类似的权力斗争或者利益分配不均，才愤而脱离了魔法公会。但高层爽了的代价，却是这个小公国在变相中被整个世界的主流圈子彻底孤立、罗织在边缘地带之外。
不过，对于此时此刻的晋宇来说，这反而算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好消息。
至少，他降落在一个虽然败落、但不熟悉魔法公会的地方，而且他还遇到了一个实力强横的现代老乡。他不需要担心自己身上这些奇奇怪怪的现代科技造物和衣着，会被那些狂热的魔法宗教徒当成异端，直接绑在火刑柱上给活活烧死。
“你来这边的这三年，都做了些什么？”晋宇有些好奇地问。
历树清苦笑了一声：“当雇佣兵，在死人堆里爬。我刚穿过来的时候，原主刚好在一场惨烈的雇佣兵遭遇战中受了致命重伤，基本已经咽气了。我是凭着自己在现代社会好不容易拼出来的意志力，才生生硬挺着把这具残破的身体给活活熬过来的。瞧瞧外面吧，在这场任务之前，我带了一队整整十五人的精锐雇佣兵小队，专门潜入敌后去搜寻这两个小侄子和侄女。可现在，只剩下我们五个活着回来了。”
晋宇敏锐地感觉到了这背后的惊天阴谋。为什么两个两岁多、看起来干瘪瘦弱的幼童会如此重要？重要到需要一位魔武双修的公国继承人，带着十五人的精锐小队，付出整整十条人命的惨烈代价，也要跨越魔武森林把他们死死护送回来？
这后面肯定隐藏着一场关乎那个公国生死存亡的政治风暴或者血腥夺嫡。
不过晋宇目前并不打算掺和进去，他只是淡淡地分享了一下自己原本的计划：
“我本来还打算，明天一早就背上包，一个人出去徒步的。”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户外装备，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自嘲，“但是打开卧室的门，就直接来到了这片森林里。我现在还没想明白，这个穿越的契机到底是什么？”
两个人的思路在这一刻诡异地重合了，他们同时抓住了同一个关键要素，时间。
历树清在现代地球的宣告死亡，与晋宇推开卧室大门的时间，这中间或许存在着某些因属不可控的物理误差，但绝对极其相近。至少，晋宇是在平板新闻里听完历树清死亡的讣告后，才走向卧室推开那扇门的。
可为什么历树清是灵魂魂穿，而晋宇却是连人带整套硬核装备身穿？
两人毫无头绪。晋宇在脑海中飞速盘点了一遍自己开门前是否有佩戴什么古怪的物件、古董，或者身体是否有过发热、发光的异样，甚至把脑子里所有看过的网文套路都筛了一遍，依然找不到任何能充当“穿越媒介”的逻辑线索。
不过，他们都是务实的高智商行动派，既然目前毫无头绪，便极有默契地停止了在这个阶段毫无意义的死磕。
接着，晋宇向历树清抛出了另一个至关重要的信息：
“我没有关于这个世界的任何记忆，但我能毫无障碍地听懂你刚刚说的异界语。我可以完美分辨出你讲的到底是中文还是当地语言。但是……我不确定我自己讲出来的是不是这种语言。”
历树清猛地反应过来。确实，刚刚在帐篷里，晋宇跟他交流时一直讲的是普通话，而不是这片大陆的语言。
“你能无师自通听懂伊始语？”历树清看怪胎一样看着他，啧啧称奇，“兄弟，你这妥妥是小说里天选之子的开挂配置啊。我当年刚来的时候，光是语言关就被那些兵痞揍着硬熬了大半年。”
为了以防万一，历树清当场教了晋宇几句简单的、用来打招呼的异界日常语，确保他明天天亮后至少能跟外面的属下打个照面，不至于一开口就露馅。
然而，历树清显然低估了眼前这个青年。晋宇在现代是顶尖的科研学者，对语言学同样有过极深的涉猎。历树清刚说了几句，晋宇的大脑就已经开始疯狂运转，硬生生凭借着强大的逻辑思维，在脑海里当场对伊始语的语法进行了解构与逆向分析。
主语、动词、宾语……只要摸清了核心语法的骨架排列，那些复杂的介词在初期完全可以被粗暴地省略。
只要掌握了这种语言的语感，简单的交流就绝不是问题。至于最匮乏的词汇量，在晋宇那近乎妖孽的过目不忘的超强记忆力面前，简直就是送分题。
历树清试探着教了他一些基础的日常生活词汇，晋宇不仅在一秒内死死记住，甚至通过肌肉微调，迅速掌握了那些怪异的发音技巧。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他就已经能用极其干瘪、但逻辑完全正确的异界语，跟历树清进行一些磕磕绊绊的对话了。
“靠……”历树清这下彻底被震撼到了。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我一直以为自己三十三岁能踩中AI风口、在股市狂揽亿万美金，已经算是个少见的天才了。现在看来，我那充其量只是敏锐的商业嗅觉和创意。你这种……是基因变异的怪物吧？”
两个人在异界高强度的动脑和长途跋涉后，都已极度疲惫，简单交流完这段关键情报，很快便在厚实的羽绒被下沉沉睡去。
第二天天亮没多久，帐篷外便传来了一阵细微而有条理的动静。几个训练有素的属下已经开始起来活动了。
等晋宇和历树清收拾妥当、拉开帐篷帘子走出来时，营地里已经弥漫开了一股浓郁的肉香味。那个没有受伤的手下天不亮就去附近的魔武森林里转了一圈，居然幸运地猎到了一只肥美的原生物种林鹿。此时，鹿肉已经被他在小河边利落地宰杀洗净，最肥美的几个部位正架在重新燃起的篝火上烤得滋滋冒油。
历树清四下打量了一眼，转头看向晋宇，压低声音问道：“你包里带盐了吗？”
晋宇眼神一动，立刻意会。
不管是中国古代还是这种偏西幻色彩的异界，只要是不靠海、没有盐井的内陆腹地，食盐往往是比黄金还要硬通的战略物资。这群伤兵疾行多日，体内的电解质恐怕早就消耗殆尽了。
晋宇从包里拿出了户外专用的海盐糖，接着又翻出了一袋在现代非常奢侈、但在野外极方便的海胆奶油即食料理包。这是他打算加热后给那两个金贵的小崽子改善伙食的。随后，他又拿出了昨晚省下来的两包面包，同样留给孩子们当早餐。
历树清见状也不客气，拔出随身的长刀，从那堆刚宰杀的鲜嫩鹿肉上剜下了最精细、最容易咀嚼的一块，用刀锋将其细细剁成肉碎，直接丢进晋宇的那个便携钛锅里盛水煮着。这样等两个小家伙醒来的时候，肉末就已经被彻底炖烂了，正好可以拌着那个充满现代科技香气的海胆奶油料理包，就着面包当成一顿完美的意式浓汤早餐。
至于外面的几个大男人，将就着吃点烤鹿肉和面饼就能打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