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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矿场救人 新的局才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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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牙每日来报竞技场进度,章程已经下发。北域的八十座矿场正在动工修建。
三日后,赤牙来报:“黑石竞技场有个年轻人,连赢四场,名叫铁牛,是一个矿工。”
祝清辞执笔的手未作停顿:“继续盯着。”
“铁牛赢了之后,把魔石全分给了其他人。”赤牙补了一句。
祝清辞抬眸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在手札上写下:铁牛,竞技场,胜四场。
第十天,祝清辞决定亲自去趟北域,看看竞技场落实的情况。
北域本是厉无咎的根基之地,但这里魔气衰竭最早、速度最快,生活在此的魔人渐渐成了最孱弱的一批。
上一世,这里在混战中被踏平,魔人无一幸免。战后厉无咎沉默地走遍废墟,从尸体中收拢残存的魔气,凝成一把刀,终日带在身边。
这一世,祝清辞没想过要造那样一把染满血泪的刀。
一道光落下,他和赤牙站在最荒芜的青石矿场入口。
除了风声,什么声音都没有。
没有矿工的敲打声,也没有监工的叫骂声。矿场不应该这么安静。
祝清辞停下脚步。神识铺开,三息后收回。
“守卫死了十二个。”他说,“矿工一个都不在。地上有拖拽痕迹,往北去了。”
赤牙的脸色沉下来。他快步走进矿场,祝清辞跟在后面。
守卫的尸体横七竖八倒在矿洞口和工棚前。都是背后中刀,一刀毙命。
没有矿工尸体。但地上有血迹,和被拖行的痕迹。
“有人来过。”赤牙说,“抓走了矿工。”
祝清辞蹲下来,捡起地上的一把刀,把刀柄转向赤牙,上面刻着一个狼头,“是狼屠。”
赤牙接过刀柄,仔细看了一眼,“他不是跑了吗?”
“看来又回来了。”祝清辞站起来,神识告诉他,矿洞里还有一个人。
矿道尽头,一个年轻的矿工躺在地上,满脸是血,腿被打断了,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弯曲着。他还活着,但意识模糊。
祝清辞蹲下去,把右手搭在他肩上。年轻矿工脸上的血止住了,腿骨在魔气的包裹下慢慢复位。
他闷哼一声,睁开眼。看清眼前的人之后,整个人僵住了。
“魔……魔尊大人……”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谁打的?”祝清辞扶住他靠在矿壁上。
年轻矿工的嘴唇哆嗦着。他张了好几次嘴,才说出完整的句子:“狼……狼屠大人的人。他们说……说替您管管北域。还说……”
他说完这句话瑟缩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还说这只是开始。他们抓走了所有人,说要带到北边那个废弃矿堡去。”
祝清辞神色沉沉。他把年轻矿工从地上扶起来,交给赤牙。
“带回魔殿,交给医官。”
祝清辞继续道:“北边那个废弃矿堡,你知道在哪?”
“知道。“赤牙说,“我跟你去。”
“指给我。你先带人回去安置。”
赤牙在地图上标了位置,看着祝清辞的身影消失在灰红色的天空里。
废弃矿堡在北域最北边的山脊上,是矿场中最靠近裂隙的一个,魔气枯竭后废弃了上百年。
祝清辞在矿堡上空停下,渡劫期的神识向下扫去,没放过任何一寸空间。
二十三个人。修为最高的是合体中期的狼屠。其他都是金丹和元婴,不值一提。
祝清辞落地瞬间,神识压下。金丹期的直接昏了过去,元婴期的双膝跪地动弹不得,只有狼屠还站着,但也被压得弯了腰。
祝清辞走进矿堡。
狼屠再也支撑不住,跪在了大厅中央,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他看见了祝清辞,眼里的恐惧压过了愤怒。
“厉无咎!你这个卑鄙小人!有本事就杀了我!”
祝清辞在狼屠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
“矿工在哪?”渡劫期威压倾泻而下。
“地……地牢。”狼屠的声音发抖,已经快支撑不住趴在地上。他修为被碾了大半,没有反抗的余地。“我……我没有杀他们。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教训。”
祝清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你给我教训的方式就是背叛我?你胆敢背叛我,就该有付出代价的觉悟。”
“代价?” 狼屠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挣扎着起身,骨头嘎吱作响,“你以为我想背叛你吗?是你逼我的!你醒来后,处处和我作对,我不过是想给自己挣点家业,有什么错?”
祝清辞没接他的话,只是缓缓地开了口,“你先刺杀我,然后派人在遴选场捣乱,又绑架我的矿工,逼我现身。这些,都是谁教你的?”
狼屠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说话。
“你以为,凭你这点伎俩,真的能动摇我的根基?” 祝清辞冷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猛地揪住狼屠的领口,将他整个上半身拎到自己面前,“你只是被人当枪使了。就算我死了,北域也轮不到你。幕后之人不过是在利用你,等你没用了,第一个就会杀了你灭口。蠢货。”
狼屠的嘴唇哆嗦着,眼神里的凶狠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随后又变成了绝望。他的肩膀猛地塌了下去,整个人瞬间萎靡不振。
祝清辞松开手,狼屠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坐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祝清辞抬起右手,掌心对着狼屠的丹田。
魔气灌入,狼屠惨叫着瘫倒在地。
“你杀了我吧。”狼屠的声音沙哑。
祝清辞冷哼一声,没有理会,迈步走向地牢。神识已经扫过,七十二个矿工都在,一个没少。
他推开门,地牢里的气味更加刺鼻,混杂着血腥、腐烂和一股淡淡的硫磺味。地牢的栅栏后面,挤着几十个奄奄一息的矿工。他们大多穿着破烂的麻衣,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有的伤口已经溃烂,流出黄白色的脓液;有的矿工的手指蜷曲着,死死地攥着,像是抓着什么东西;还有的矿工靠在墙上,喉咙里发出极其细微的喘息,气若游丝。
祝清辞的神识扫过全场,一共七十二个人,全都活着,但情况都很危急,随时可能断气。
他皱了皱眉,走上前,将一股精纯的魔气缓缓注入距离他最近的矿工体内。他现在对这具身体的掌控还不够纯熟,魔气输出时不敢有丝毫大意,只能将浑厚的魔气压成细细的一缕,小心翼翼地送入矿工体内,引导着他们修复受损的经脉和伤口。
一个、两个、三个……
随着不断输出魔气,他的额头上渐渐渗出了冷汗,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这些矿工的伤势实在是太重了,而且他们的经脉比普通魔人要脆弱得多,稍不注意,魔气就会将他们的经脉彻底撑爆。
三十个、四十个、五十个……
当最后一缕魔气送入第七十二个矿工体内时,祝清辞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体内的魔气已经近乎枯竭,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完全浸湿,贴在背上,一片冰凉。
他稳了稳身形,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扔给后来赶到的赤牙,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已经暂时稳住了他们的性命,剩下的你来处理,把这些药给他们服下,再处理一下伤口。”
赤牙连忙接过药瓶,倒出一粒丹药给身边的矿工服下,有些担忧地抬头看了看祝清辞苍白的脸色:“魔尊,你没事吧?”
祝清辞摆了摆手,没有说话,目光在地牢里来回扫视着。
“奇怪。”赤牙给一个矿工处理完伤口,皱着眉喃喃道。
“发现什么了?”祝清辞问。
“这些伤口很奇怪,”赤牙指着一个矿工的胳膊,沉声说道,“刀伤、剑伤、还有一些像是被法器抓伤的伤口,都非常深,但又都巧妙地避开了致命处,刚好让他们维持在濒死状态,既死不了,又恢复不了。”
祝清辞的眼神冷了下来:“狼屠抓了这些矿工,既不杀,也不问话,重伤他们之后,就直接扔在了这里。”
赤牙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是故意的?故意把这些矿工关在这里,引您过来救他们?”
“不止如此。” 祝清辞用指节轻轻敲了敲地牢的铁门,“我刚才审问狼屠时,问他矿工在哪里,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就说出了地牢的位置。我们来这里的路上,也没有遇见阻拦的人。”
赤牙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盯着地牢里还没干透的血迹,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说有人用狼屠设了一个局,只是为了让你来矿堡救矿工,然后……”
“然后看我怎么出手。”祝清辞帮他说完下半句话,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赤牙的神态。
赤牙偏头错开了祝清辞的眼神。
祝清辞目光一路往上移,最后落在矿堡穹顶的一道半尺来宽的裂缝上,“一个合体中期狼屠,七十二个濒死之人,一个多时辰,够他把每一个细节都看清楚了。”
他把右手摊开,掌心那一片细密的震颤还没完全褪去。
“狼屠背后的人,什么都算进去了,如何挑人、伤人的分寸、地点、等我来的时间。唯独没告诉狼屠,他是个弃子。”
他收回目光,看着赤牙问道:“你觉得他已经得到想要的答案了吗?”
赤牙避而不答,转而问道:“你为什么不杀了狼屠?”
“杀了他,太便宜他了。”祝清辞语气冰冷道,“让他活着,让所有人都看见,动我的人,下场是生不如死。”
赤牙盯着这张熟悉的脸,沉默了很久。他嘴上说着生不如死,眼中却平静地没有怒火。这些日子的疑惑达到了顶峰,他又问了一次,“你到底为了什么?”
祝清辞没有回答他,继续说,“因为这个账,不是杀一个人就能算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