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之臻心救赎》》墨染宣纸

18、我们的生日 吃醋，直抒

　　凌晨的A市云层稀薄，晚风带着初春微凉的湿意，掠过机场落地玻璃窗。

　　陆臻背着轻便的双肩包，手里稳稳提着两个精致的奶油蛋糕盒，指尖扣着纸盒边缘，力道温柔又郑重。刚落地的倦意浸在眼底，眼底泛着熬夜赶路的浅红，整整一夜的红眼航班，跨越从海市到A市的千里距离，抵得上新加坡奔赴北京的遥远跨度，所有奔波只为一场专属两人的生辰之约。

　　他刚刚结束《明日之星》第一轮直播赛，三十名选手分为五组、每组六人同台竞技，他在薛之谦导师的选中与栽培下，拿到了全国第五的名次。成绩不算差，却也远远算不上稳妥。赛事规则严苛残酷，最终比赛晋级者只取前五。第一轮尚且有不少实力强劲的选手隐于其后，下一轮他必须拿出更出彩、更动人的歌曲，才能稳稳守住席位，不辜负导师的赏识，不辜负自己熬过的无数日夜。

　　节目组和经纪公司格外体恤，首轮赛后特意给了晋级选手一天完整的休整、备歌时间。首次直播比赛晋级者有20名。下次直播比赛规则改为4人一组。
　　只是没人知道，陆臻拼着这仅有的休息时间，跨越千里奔赴故土，只为兑现一句年少承诺。

　　陆臻内心OS：“所有人都只看到我舞台上堪堪亮眼的第五名，只期待我下一轮拿出惊艳全场的作品，可没人知道，我这唯一的休息日。无关休息，无关备歌，只属于我的游叔叔。比赛输赢、舞台荣光，于我而言都是身外之物，唯有和他岁岁相守的生辰，是我穷尽所有也要守住的温柔。可是他也同时需要有背歌时间。只是没人知道他写词的备歌时间是在夜深人静的红眼航班上完成的。

　　手机屏幕亮起，是游书朗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简洁的餐厅定位，没有多余的文字，一如他素来清淡内敛的性子。

　　陆臻指尖划过屏幕，眉眼弯起浅浅的笑意，心底满是柔软的期许。

　　他还记得几天前两人通电话的场景。彼时他故意压低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和游书朗闲聊。

　　“游叔叔，我今年生日怕是没法好好过了，节目组后续要彩排，公司还有一堆备歌任务，忙得脚不沾地。”

　　电话那头的男声低沉温润，带着一贯的淡然：“没关系，生日不必非要刻意庆祝，等你忙完，我们再补过就好。主要我们公司近期在忙一个药品上线项目，臻臻我实在是抽不出身，不然我也可以飞过去陪你的，等你比赛归来，我们在一起补过可以吗？”

　　彼时陆臻乖乖应下，心里却悄悄藏好了全盘计划。他太清楚游书朗的性子，冷清寡淡，从不热衷仪式感，可他偏要为这份冷清，填满独属于他的热烈。

　　陆臻抬手攥紧了手里两个一模一样的蛋糕，甜味的气息透过纸盒浅浅漫出。这么多年，他从来只买两份蛋糕。不是铺张浪费，是刻在心底的执念，是岁岁不变的约定。

　　陆臻OS：“别人过生日，一人一糕，岁岁欢愉。可我的生日从来不是我一个人的。二月二十七，是我的生辰，也是游叔叔的生辰。这是我年少时亲手定下的规矩，一辈子都不会改。”

　　思绪骤然拉回很多年前，那是两人刚确定心意的温柔时光。少年心性的陆臻，满心满眼都是眼前清冷温柔的男人，好奇他的过往，轻声追问过他的生辰。

　　“游叔叔，你生日是哪天呀？下次我陪你过。”

　　那时游书朗垂着眼，长睫掩去眼底所有落寞，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我从不过生日。”

　　短短六个字，没有解释，没有铺垫，却藏着化不开的孤寂。

　　陆臻天生心思细腻敏感，瞬间便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难过。他没有继续追问，从不刻意触碰游书朗的伤疤。后来他也是偶然才知晓游书朗的部分过往——游书朗是福利院长大的孩子，幼时被好心的养母收养，多年来，他从未有过属于自己的生日，一直跟着养母的儿子一同过生日。这个信息是他偶然接到福利院院长打来感谢游书朗。说他给孩子们买的棉衣，特意打电话来表示感谢的。正好这时游书朗在洗澡，他就去问过游叔叔后才接听。闲聊中陆臻他这才从福利院院长耳朵里得知这个重要信息的。
　　后来游书朗的养母离世，世间唯一给过他温暖的人彻底远去，从此，他的人生再无生辰，岁岁年年，皆是寻常清冷。

　　那是陆臻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这个永远温柔护着他、沉稳包容他的人，原来骨子里藏着这么深的荒芜与孤单。

　　那时的他仰起脸，眼底盛满少年独有的阳光热烈，语气笃定又温柔，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那以后，我的生日就是你的生日，我们一起过。”

　　一句年少轻言，便是余生岁岁履约。从此二月二十七，不再只是陆臻的生辰，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独一份的岁岁年年。

　　一路缓步走出机场，晚风拂去旅途的疲惫，陆臻打车直奔定位餐厅。他一路上都在暗自期许，心里猜想着无数温柔的画面。

　　陆臻OS：“我以为，这是游叔叔悄悄准备的惊喜。我以为，他终于愿意破例，好好和我过一次属于我们的生日。我跨越千里连夜奔赴，瞒着所有奔波与辛苦，只想给他一份猝不及防的温柔，也以为，我能如期收获独属于我们的圆满。”

　　高档私房餐厅环境清幽，暖黄灯光温柔洒落，装修雅致静谧。侍者礼貌引路，带着他走向靠窗的卡座。

　　可当陆臻抬眼看清卡座里的人时，浑身所有的暖意与期许，瞬间被刺骨的冰凉尽数浇灭。

　　桌前坐着的不止游书朗一人。对面侧身而坐的男人身姿挺拔，气质凌厉，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矜贵与疏离，赫然是樊霄。是他这辈子最痛恨、最悔恨、也最畏惧的人。

　　是那个深谙算计、步步为营，屡次设局挑拨他和游书朗关系，一次次打乱他们安稳生活，藏着无尽城府与野心的始作俑者。

　　入目一幕，狠狠刺进陆臻眼底——樊霄侧身倾谈，唇角挂着熟稔的笑意，不知低语了什么，而素来寡淡清冷的游书朗，眉眼松弛，正微微颔首，唇角扬起浅淡的笑意，二人相对闲谈、从容对坐，竟是一副分外融洽的模样。

　　刹那间，滔天的嫉妒与隐忍的愤怒轰然砸落，堵在陆臻心口，让他呼吸骤然滞涩。酸涩、惶恐、委屈层层堆叠，几乎压垮他一路奔赴的所有热忱。

　　他指尖死死攥紧蛋糕盒，指节泛白，心底满是极致的恐慌。他太怕了。他永远记得上一世的结局，樊霄从来都是披着羊皮的狼，靠着温和体面的伪装，一点点靠近、蛊惑，悄无声息离间他和游书朗。

　　他怕历史重演，怕游书朗再一次被樊霄的假象欺骗，怕他珍视了岁岁年年的人，会慢慢偏向别人，怕自己最后落得孤身一人，被游书朗彻底抛下。当然不应该这么说，上一世上他自己被樊霄伪装下独有的偏爱，温柔，强大的占有欲所迷惑，而这种独有的爱意的眼神和感受是他在游书朗身上找了三年半也不曾拥有的。可是不管怎么说还是他自己先失了心智，是他放弃了他的游叔叔。他此刻也更痛恨上一世的自己。

　　陆臻满心的酸涩不敢外露，滔天的情绪不敢宣泄。他不敢闹、不敢质问，只能硬生生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压进心底，硬生生绷住所有神色，逼着自己维持体面，他不想让他的游叔叔陷入难堪与被动尴尬的局面。

　　陆臻心脏骤然紧缩，密密麻麻的酸涩与窒息感席卷四肢百骸，指尖下意识收紧，蛋糕盒的边缘被攥得微微变形。

　　一瞬间，无数过往的阴影、暗藏的算计、受过的委屈与隔阂，齐齐涌上心头。

　　陆臻OS：如果是从前的我，是尚且稚嫩、执拗、尖锐的我，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毫不犹豫扔下蛋糕，转身就走。我会忍不住委屈、愤怒、惶恐，会带着满身戾气逃离这里，任凭情绪失控，任凭场面僵持难堪。从前的我，永远学不会隐忍，学不会顾全大局，只会凭着一腔意气，肆意宣泄所有不喜。但是现在的我很从前不一样了，我是回归的钮祜禄氏陆臻。”

　　陆臻的呼吸微微滞涩，眼底的笑意彻底褪去，染上一层浅浅的淡漠，心底翻涌着惊涛骇浪，面上却硬生生压下所有情绪。

　　他看见游书朗率先抬眼望来，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与安抚，轻轻开口：“臻臻，你来了。”

　　简单三个字，温柔如常，却让陆臻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

　　他慢慢走上前，压下眼底所有的抵触与阴郁，语气平和礼貌，听不出丝毫异常：“嗯，我刚落地，赶过来有点晚了。”

　　樊霄闻声抬眸，视线落在陆臻身上，带着审视与玩味，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从容开口：“没想到陆选手也会过来，真是巧。”

　　陆臻抬眼，坦然迎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浅浅颔首：“樊总。”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刻意的热络，也没有半分失态的抵触，只是最得体、最疏离的礼貌问候。

　　陆臻OS：“可现在的我长大了。我不再是那个只会闹脾气、怕失去、不懂隐忍的小孩。我清楚地知道，樊霄是游书朗的甲方，是商业上往来密切的合作伙伴，也是以朋友的身份自居、让游书朗无法轻易拒绝的人。如果我当场翻脸、转身离去，难堪的不是我，是游书朗。我不能让他为难，不能让他在生意场上陷入被动，不能让他因为我的情绪，落得左右为难的境地。哪怕我再讨厌樊霄，再抗拒这场突兀的碰面，我也必须稳住情绪，体面从容。”

　　游书朗看着他手里提着的两个蛋糕，眼底掠过一丝细碎的暖意，轻声问道：“不是说公司彩排、赛事忙碌，没时间回来过生日吗？”

　　陆臻侧头看向他，眼底褪去所有阴郁，只剩温柔澄澈，语气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自然又亲昵：“骗你的。比赛刚结束刚好有一天假期，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他将两个蛋糕轻轻放在餐桌空位上，指尖温柔拂过平整的盒面，认真说道：“我说过的，每年都要一起过生日，一次都不能少。”

　　游书朗眸色微动，眼底漾开浅浅的温柔，轻声回应：“辛苦你连夜赶回来了。”

　　“不辛苦。”陆臻摇摇头，目光紧紧落在他身上，眼底满是赤诚，“只要是和你一起，再远的路、再累的奔波，都值得。”

　　一旁的樊霄看着两人之间无需多言的默契与温柔，端起面前的水杯，指端几乎嵌进玻璃杯里，心里似乎又谋划着什么。他在漫不经心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了然：“原来今天是陆臻的生日，倒是我冒昧打扰了。”

　　陆臻闻言，淡淡浅笑，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无妨，樊总说笑了，只是简单过个生日而已。”

　　陆臻OS：“我心里清清楚楚，樊霄哪里是恰巧打扰。他分明是明知今日是我的生日，明知游书朗要陪我过节，才特意选今天约饭。他就是这样，永远精准拿捏所有时机，永远擅长不动声色地介入我们的生活，试探我们的底线，挑拨我们的距离。可我不能慌，不能乱，我必须稳稳守住我和游书朗的安稳，不让他有机可乘。

　　游书朗适时开口，缓和了席间微妙的氛围，语气清淡平和：“樊总近日有个项目和公司对接，今晚刚好有空，便约了简单用餐。没提前告诉你，是怕你奔波赶路分心。虽然你们之前有过一面之缘，也有工作上的交集，认识，不过我还是正式介绍一下吧！ ”
　　游书朗搂着陆臻肩膀说：“陆臻，我的爱人，我和樊总提过的，今天总算有机会介绍你们正式认识一下。”

　　游书朗侧身伸手五指并拢指向樊霄（正常的介绍的社交礼仪）：“樊霄，我公司重要项目组甲方，也是我的朋友。”

　　他是在温柔解释，是在安抚他心底的不安。陆臻听懂了他的心意，心头一暖，轻轻点头：“我懂的，没关系。”

　　换做从前，他定会暗自难过、胡思乱想，会忍不住猜忌、忐忑，会害怕樊霄的出现带走属于他的温柔。可经历过无数风波与隔阂，走过无数煎熬的日夜，他早已学会沉淀情绪，学会信任彼此。

　　陆臻OS：“我不再是那个敏感怯懦、患得患失的少年了。我知道游书朗的为难，知道他身不由己的顾虑。他从来不会主动辜负我，只是身处成年人的世界，总有太多身不由己的应酬与牵绊。我可以不喜欢樊霄，可以永远防备他，但我绝对不能让游书朗因为我，陷入两难的境地。”

　　樊霄看着举止得体、沉稳内敛的陆臻，眼底闪过一丝意外，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几日不见，陆选手沉稳了不少。听说《明日之星》首轮拿了第五，年纪轻轻，前途可期。”

　　陆臻OS：“这会儿，装上大尾巴狼啦！彬彬有礼的，不是你刚见我，撩骚追我的语气啦？怎么，是知道怕我看不上你啦？装货！”

　　陆臻浅笑应答，谦逊有礼：“只是运气好而已，还有很多不足，下一轮还要继续努力，多亏薛导的指导栽培。”

　　不骄不躁，不卑不亢，没有半分少年人的张扬，全然是沉淀过后的从容。

　　陆臻OS：“我现在拥有的一切，舞台、机会、荣光，都来之不易。我要好好比赛，好好沉淀自己，变得更强大、更独立、更优秀。从前我总习惯性依附游书朗，害怕失去他的庇护，可现在我明白，最好的相守从来不是单方面的依赖，而是并肩而立。我足够优秀，才能稳稳站在他身边，才有底气守住我们的岁岁年年，才有能力抵御所有外来的窥探与算计。

　　席间氛围平和安静，没有针锋相对的尴尬，也没有过分亲昵的暧昧，三人各自安静用餐，对话克制又得体。

　　陆臻全程从容淡定，哪怕心底对樊霄满是抵触与戒备，面上依旧维持着最得体的礼貌。他认真听着游书朗和樊霄聊商业工作，安静附和，从不多言，也绝不失态。只有偶尔抬眼看向游书朗时，眼底才会泄出独有的温柔缱绻，那是旁人永远无法窥探的专属深情。

　　晚饭渐近尾声，灯光温柔笼罩周身。

　　陆臻看着桌前始终温柔从容的游书朗，心底慢慢沉淀下安稳的暖意。

　　陆臻OS：“这一刻我忽然懂得，成长从来不是肆意宣泄情绪，而是学会克制，学会包容，学会为自己在意的人妥协、周全。我依旧痛恨樊霄的算计，畏惧他带来的风波，悔恨过往那些被他挑拨的隔阂与争吵。可我不再是被情绪支配的小孩了。我可以咽下所有不甘与不喜，守住游书朗的体面，守住我们安稳的日子。”

　　等这场饭局结束，等樊霄礼貌告辞离开，终于只剩他们二人。

　　一直强压在心底的委屈、不安与酸涩瞬间彻底决堤。陆臻眼眶瞬间通红，眼尾泛着湿润的水光，积攒一整晚的惶恐无处安放。

　　他不敢大声质问，不敢任性撒娇，声音轻轻颤抖，带着小心翼翼的卑微与怯懦，抬头看向游书朗：“游叔叔，你会永远爱我的对吧？”

　　他垂着眸，不敢看游书朗的眼睛，心底满是惧怕。他怕得到犹豫的答案，怕游书朗会有为难，怕自己所有的不安都成了真。

　　游书朗心思通透，早已将他整晚的隐忍、嫉妒、惶恐尽收眼底，清晰看穿了他所有的顾虑与不安。他抬手轻轻抚过陆臻泛红的眼角，语气温柔又笃定，认真解释：“只是纯粹的工作对接，他是我的合作甲方，今晚只是商业应酬，仅此而已。”

　　陆臻鼻尖发酸，闷闷开口：“可是我看到你们说说笑笑……我心里很难受。”

　　游书朗握紧他的手，字字温柔郑重：“职场体面而已，臻臻，别瞎想。我的偏爱和例外，从来只有你。”

　　晚风缓缓拂过，吹散了整夜的压抑阴霾。

　　陆臻转头看向身侧的游书朗，眼底所有的疏离与克制尽数褪去，只剩下柔软纯粹的温柔，轻声开口：“游叔叔，生日快乐，也是我的生日快乐。”

　　游书朗望着他眼底滚烫的赤诚，望着他千里奔赴的热忱，望着他隐忍周全的温柔，心头微动，轻声回应：“岁岁平安，岁岁相伴。”

　　陆臻抬手，轻轻握住他温热的掌心，指尖紧紧相扣。

　　陆臻OS：“舞台的名次、外界的评判、前路的竞争，所有压力都暂时褪去。我只知道，不管前路有多少强敌，不管生活有多少算计与风波，只要身边是他，只要我们岁岁相守、年年相伴，所有奔波、所有隐忍、所有坚持，都万般值得。二月二十七，双份生辰，双份欢喜，往后余生，我会一直陪着我的游叔叔，岁岁年年，永不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