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热搜才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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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豪的手指从展示架上的样衣袖口移开了，放回裤兜里，站姿比刚才紧绷。
许荔安虽然比他矮了整整一个头，但她气势丝毫不输：“我跟你说几句实在话。”
沈家豪的下巴放下来了一点。
“SENZO这条线，定位出了很严重的问题，直播对比只是一次提前暴露。”
许荔安双手抱臂，
“你们的宣传稿写得漂亮，SENZO是雅韵的定制线，对标英国萨维尔街的手工坊，广告做得跟国际大牌一个调调。
这套路对着的客户群，是那些愿意为定制付高额溢价的人。这些人吃过见过，眼光挑剔，一件衣服好不好，他们上手摸一把就知道了。”
陈叔也从座位上起身，隐隐站到了许荔安身侧。
“可你们实际上是怎么做这条线的？”许荔安冷哼一声，“说高端定制，走的还是物美价廉、低价竞争的路子，把定制线做成了标准线的高价布料版。
版型拿成衣原型版的标准码，改改袖长衣长，该收的地方没收，该放的地方没放。换个好点的面料，告诉客户定制好了。
款式也是最保守的基础款，这种东西谁衣柜里没几件？国外哪个牌子不比你做得好，客户凭什么订你的？”
沈家豪的下颌绷紧。他身后有个夹手包的跟班想出头，被戴墨镜的拉了一把。
“面料这块我理解。你们被国外供应商卡着，怕库存不够用，又怕压货太多卖不出去，所以不敢上特别好的料子。”
许荔安扫了一眼沈家豪身后蠢蠢欲动的跟班，懒得理会他们，继续说，
“说白了就是怕顾客随时想吃山珍海味供不上，干脆不做贵菜。
可你给店名叫御膳房，端出来跟街边小炒一个水平，更说不过去吧。”
她身后传来张翠萍压低了的笑声，被李姐用胳膊肘捅回去了。
“沈总，我见过你两次。你身上穿的要么是国际大牌，要么是手工坊定制。你就是SENZO的目标客户，你自己穿过吗？”
沈家豪语塞，他上一次把许荔安给他整理的设备清单背了个五五六六，被他爹在饭桌上夸了。说他终于干了点正经事，让他参与SENZO的打理。
他进SENZO一个月，去公司晃了大概三四次，每次都是坐一会儿就走。
SENZO的样衣他没试穿过，就入职第一天，版师给他看了一件，他说“还行”，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你没穿。”许荔安看出了他的心虚，替他答了，“你穿一次就知道了。那个版型做出来卖给客户，客户穿一回就不会再买第二回。
而且你们这么干，别的厂看着呢。
SENZO靠堆料在市场上赚到了利润，别的厂看着眼红，自然也跟着学。到时候大家一起卷面料，卷成本，搞价格战。
本来定制这个行当靠的是手艺和版型吃饭，现在被你们这么一搞，口碑也烂了。”
沈家豪嘴角彻底放平了。
“沈总，我知道你家有钱，光靠利息也够你吃喝玩乐躺平花一辈子。”许荔安补刀，“但请你别拿民族情绪做宣传，说什么国货之光，说什么支持国产。
你做的东西配不上这个口号，回头消费者买了失望，骂的是整个国产定制行业。你拍拍屁股换个赛道玩，我们认真做衣服的替你背锅。”
陈叔震惊，沈家豪他爸都没这么训过他，许荔安就这么大剌剌说出来了。
不过按照他对沈家豪的了解，小孩子被家里惯坏了，听不进重话，会起反效果啊。
沈家豪脸上无所谓的表情终于挂不住了，他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指着许荔安，沉声道：“你教训我？”
“我在跟你说事情。”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事情？”沈家豪的手指在半空中不停虚点，如果许荔安是个男的，指头肯定要戳到她脸上了，“不就是个刚起步的工作室，做了一件衣服，赢了直播对比，就觉得自己能指点江山了？”
他身后夹手包的跟班终于逮到了机会，把手包从腋下抽出，狠狠拍在柜台上：“不用您出手，我动动手指就能封杀安世。我在横店这边认识不少人，各个市场的关系都有。”
许荔安嗤笑一声。
“你刚才说封杀？你准备怎么封？让我面料买不到？让我客户不进门？还是让人来我店门口站着不让客人进？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
天凉了，该让王氏企业破产了。这个调调，你是沈总请来的霸总演员吧？”
夹手包跟班的脸涨红了：“你——”
“大哥，我再教你几招，你不是认识人多嘛。找人投诉，找水军刷差评，打电话给淘宝让他们下架我店铺，或者找人来查我消防工商呗。
我这工作室一楼二楼加楼梯间，装了四个摄像头。你现在站的位置，头顶上就有一个。你刚才说的话，录音录像都有。
你真准备搞点什么过激的，回头我就把视频往网上一挂，给广大网友看个乐子。标题我都想好了，就叫《雅韵集团沈公子哥儿的跟班在横店某工作室指点江山》。
热搜才下去没几天，我不介意再上去一次。”
夹手包的跟班嘴巴张开又合上。
陈叔上来打圆场：“大家都是同行，和气生财，何必搞得这么剑拔弩张。
许小姐年轻气盛，下次说话还是注意下方式。
沈总，我们还约了人，时间快到了。”
沈家豪的嘴抿成了一条线，转身就往门口走。
跟班们赶紧跟上，夹手包的经过许荔安身边时，还侧头瞪了她一眼。
许荔安朝他挥手：“慢走，下次来提前打个电话，我给你倒杯茶。”
玻璃门合上，门外响起一阵激烈的汽车发动声。
许荔安朝二楼喊了一声：“都下来吧，人走了。”
楼上传来一阵脚步声，大家一起把被翻乱的现场整理好。
许荔安站在原地，放松肩膀，长长吐了一口气，问王师傅：“师傅，我刚才是不是有点过了？”
“过是有点过，但话没说错。”
“有您这句话就够了。”许荔安靠到柜台上，从底下摸出瓶水拧开，狠狠灌下。
系统提示音在许荔安脑子里响起。
【观众投票结果已出，打脸对象确认更换为沈家豪。
宿主刚才那段关于SENZO定位的分析，观众反响极佳，弹幕刷屏了。
但系统检测到沈家豪本人并未因此受到实质性心理冲击，情绪波动峰值出现在他质问宿主时，持续时间较短。
当前预估评分偏低，是否现在结算？】
“别结算。”许荔安在脑子里回了一句，“他的跟班们还等着出手帮他教训我呢，人家跟班大哥话都放出来了，要让我活不下去。我总得给人家一个兑现承诺的舞台，不然多没面子。”
她拍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聚拢。
“刚才来的那几个人，是雅韵集团的。领头那个是老板的儿子，后面跟着的是他手下。他们今天来，是觉得我们跟SENZO打对台这件事不地道。”
几个人面面相觑，张翠萍想说话，被李姐用眼神按住了。
“应该还会有人来找茬，不是来吵架就是来挑刺。后面这段日子，衣服好好做。
咱们的衣服出一件，就有人拿放大镜一寸一寸看一遍。所以后面的活儿，都给我往细里做。线头剪干净，缝份留均匀，扣眼锁密实。人家想挑毛病，咱们别给他们递刀子。”
许荔安补了一句，
“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该怎么做还怎么做，咱们的东西本来就不差。”
小孙问：“接下来几件订单的工期要不要放宽两天？”
“放宽一天。质检加一道，发货前每件衣服过三遍。你一遍，王师傅一遍，李姐抽检一遍。”
张翠萍终于找到机会开口了：“我叫小琪也过来帮忙吧，质检她懂。”
许荔安一想也对，自己检查自己写的作业，确实很难找出错的地方，但是交给别人看，往往一下就找到了。
“行。那小孙和王师傅就专心打版，质检让老曹和小琪各过一遍，李姐抽查。”
李姐比了个“OK”的手势。
当天下午许荔安带着小汤出了趟门，去电子城搬回来四台应急电源，每台能撑一台缝纫机或者一台电脑运转六个小时。保证万一有人来拉闸，机器不会停。
又去了安防器材店，买了八个更高清的摄像头，夜视功能也更好，准备把工作室里里外外全方位无死角纳入监控范围。
最后去电脑城买了几块大容量硬盘，够存一个月的监控录像。
提着所有东西回工作室已经太晚，她给电工打了个电话，约第二天上门安装。
“你给小陈打个电话。”李姐拉住张翠萍，朝一楼的方向努了努嘴，“就说店里要装摄像头，缺人手，别提别的。”
张翠萍小声问：“你不是说谁也别撮合吗？”
“这怎么叫撮合呢。”李姐把声音压得比她更低，“这是店里的事。人手不够，叫个熟人搭把手，合情合理。”
张翠萍把后半截话咽回去，掏出手机，翻到陈屿的号码开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