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无声处呼唤爱》兆昜

5、支线任务 好似晴

　　好似晴天的一道惊雷！
　　男人的爆喝仿佛就在他身后炸响！

　　艾希礼瞬间顿住了脚步，这声音一听就是当地有名的凶悍佣兵杰拉德。
　　他还没有脱离家族时，就已经听闻过杰拉德的传说。

　　传言杰拉德身高两米，青面獠牙，能徒手捏爆人头，曾一举创下独身对战近百名佣兵而不退的记录。

　　“人呢？到底在哪里？！给我出来？！”杰拉德的声音愈发近了。
　　四周的人群也开始躁动起来，大家互相张望着。

　　“唳——”身侧的苍鹭拍打着翅膀发出一声惊啸，苍鹭的主人一把攥住它的长喙，匆匆避退几步。
　　杰拉德的脾气可是出了名的不好惹，没有人敢触怒他。

　　“什么？人刚走吗？就在外面？”
　　杰拉德的声音再次响起，伴随着一阵激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不过数秒，他就已经出现佣兵工会门口，猛然推开脆弱的大门，差点扇中躲闪不及的无辜人士。

　　而杰拉德对此只是冷哼一声，昂着下巴压着声道；“哼，都给我让开！”
　　无辜人士不敢做声，猫着腰就快速遁走。

　　杰拉德站在台阶之上，居高临下地扫视着四周。
　　佣兵工会地处中央大街，视野开阔却人流密集，想要找到一个不知姓名、不知外貌的陌生人何其困难。

　　而艾希礼的确反应迅速，在第二声爆喝迸发的瞬间，他就已经一把压住怀中忽然挣扎起来的维吉尔，朝着人群拥挤之处悄悄逃窜。
　　等杰拉德追出来时，他应该早已混迹于人群之中，他原本是这么设想的。

　　然而这么简陋的想法，就连维吉尔都能瞬间看穿，又怎么可能逃得过杰拉德的眼力？

　　维吉尔焦急地甩动着尾巴，在艾希礼的臂弯间不断扭动身躯。
　　你这呆子！你难道没有感受到那股庞大魔力的急速逼近吗？

　　偏生艾希礼还对此一无所觉，甚至对维吉尔小声安抚道：“没事的，别害怕。”

　　维吉尔气急，我害怕你个头，你才是应该害怕的那个人吧！
　　他停下无谓的挣扎，眼睁睁地看着一道黑影瞬间就来到艾希礼身后。

　　下一秒，一股巨力袭来，一把拽住艾希礼的后衣领！
　　是杰拉德！

　　艾希礼隐隐听见布料撕裂的声音，但他来不及思考这些，猛烈的拉力甚至快要勒断脖颈！
　　他猝不及防地向后倒去，身上的一切都不受控制地腾空而起，包括口袋中辛苦得来的2铜镑，也包括怀中的维吉尔。

　　维吉尔眼疾手快，像猫一样在半空中灵巧翻身，精准地叼住了那两枚铜镑，优雅地落在艾希礼的脑袋上。
　　浅淡的竖瞳死死盯着杰拉德，快松手，你这不知死活的人类，这是我的人！

　　杰拉德起先并未注意到维吉尔，另一只手则像铁钳般狠狠扣紧艾希礼的肩膀，确保对方不会真的摔倒。
　　他压低声音质问道：“翻译的人就是你吧，你在外面应该能听见我的声音，为什么要逃？嗯？说话啊！？”

　　“咳！咳！”艾希礼几乎说不出话，死死拽着衣领。
　　杰拉德见状冷哼一声，松开手，任由艾希礼跌倒在地，“要不是你想要逃跑，我至于这么粗暴吗？”
　　艾希礼捂住被勒红的脖子，眼底沁出一抹幽暗，他依旧一言不发。

　　维吉尔再次腾空而起，他缓缓扇动龙翼，转落在艾希礼的前胸上，拍了拍艾希礼的胸口，吐出那两枚铜镑，随后微抬起视线，紧盯着杰拉德。

　　这只娇小生物的眼神中仿佛带着浅淡却决绝的杀意，杰拉德熟悉这种眼神。
　　这种轻蔑厌恶的眼神，仿佛他就是一只惹人生厌的臭虫，该死却不值得自己动手。

　　在多年之前，极境的主人就是这么看他的。
　　当时他还不懂，但很快他也学会了这么看人，因为这是独属于强者的眼神。

　　但眼前这般小巧的生物怎么会也有这种眼神？
　　杰拉德看不穿维吉尔的实力，却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威胁。

　　“有点意思，”他不怒反笑，充满兴味地低叹一声，“看着倒是挺通人性的。”
　　他朝着维吉尔伸出手，“来，小家伙，让我看看你...”

　　维吉尔没有躲开，直勾勾地看着杰拉德，微微张开嘴，一口蕴藏着凛冽风雪的寒气在喉间旋转，只等这只该死的手伸到他的嘴边。

　　“啪！”然而下一秒，杰拉德的手却被艾希礼狠狠拍开。
　　维吉尔眸色一暗，算你走运，人类，你暂时保住了你的手。

　　艾希礼爬起身，一手接住两枚铜镑，另一只手拢住维吉尔的身躯，将其藏在怀中，杜绝一切窥探的视线。

　　“杰拉德先生，”艾希礼低垂着视线，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我不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但我想你的这种行为不太适合。”

　　“哦？”杰拉德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的视线扫过微红的手背，又看向始终不与他对视的艾希礼。
　　他缓缓收回手，捏动着“咔咔”作响的手指关节，“不太适合？怎么个不太合适法？”

　　艾希礼深吸了一口气，猛然抬起头，怒视着杰拉德，“你怎么对我都无所谓，但你不应该试图伤害维吉尔！”
　　杰拉德摸了摸下巴，“这小家伙叫维吉尔？不错，很适合他。”

　　两人的动静引起了四周的关注，那些隐秘的窥探如针扎般刺向艾希礼。
　　自从多年未能召唤本命魔灵之后，他就开始畏惧目光。
　　除了父母以外，所有投向他的目光都带着昭然若是的恶意。

　　哪怕此时此刻，他知道这些视线的中心都是杰拉德，但呼吸就是不可控制地急促起来，视线也越落越低。
　　艾希礼只能勉强自己不要彻底失了力气。

　　“怎么？你就这么怕我？”
　　杰拉德看出艾希礼的强壮镇定，毫无掩饰地嗤笑一声，“没必要发抖，我找你是来谈一笔生意。”
　　艾希礼下意识拒绝道：“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

　　“哦？你连我开出的条件也不愿意听吗？”
　　杰拉德不等艾希礼的回答，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强行往佣兵工会的方向走去，“听一听你也不吃亏吧。”

　　“不行！放开我！”艾希礼挣扎着，但杰拉德的握力果然远超常人，他根本无力抵抗。
　　怀中的维吉尔又开始挣扎起来，艾希礼只和维吉尔相处一个晚上，但他也能看出这是个脾气糟糕的小家伙。

　　而他无论如何也不希望维吉尔因此被杰拉德迁怒。
　　最终他还是妥协了，放弃挣扎道：你到底要我做什么？就在这里说，不行吗？”

　　“不行，”杰拉德头也没有回，回答得坚决。
　　艾希礼深吸一口气，抬高声音坚定道：“那你放开我，让我自己走。”

　　杰拉德足足比他高出一个头，步幅也宽出许多，艾希礼几乎是被拖行。
　　再这样下去，他不仅要损坏一件衣服，这双鞋的鞋底也很快就要被磨穿了。
　　而今天好不容易赚来的2铜镑可根本不够支付这些。

　　杰拉德停下脚步，意义不明地打量了艾希礼一眼，轻哼一声，“行啊，谅你也不敢逃跑。”

　　艾希礼面上丝毫不显，低眉垂目，老老实实地跟在杰拉德身后
　　手心中却是一阵刺痛，他捏紧了拳头，指甲都深深嵌进肉中。

　　维吉尔停住了挣扎，他在艾希礼的怀中翻转身体，伸出小小的爪搭在艾希礼的拳头上。
　　艾希礼心下一暖，低声宽慰一句，“放心，我们不会有事的。”

　　他再次踏进佣兵工会中，跟着杰拉德第一次进入上层的贵宾接待室。
　　四周的装饰富丽堂皇，虽然不及过去家族的城堡，但也算得上一流。

　　杰拉德大马金刀地仰面坐下，端起侍从斟满的酒杯一饮而尽。
　　“呼！”他大声叹息着，“就是这个味！够劲！”

　　他蹙起眉，看向艾希礼，“喝啊！你怎么不喝？不用担心钱，这杯算我的！”
　　艾希礼没有拒绝也没有应下，而是追问道：“杰拉德先生，你到底想要和我谈什么生意？”

　　杰拉德随手扔开酒杯，残存的酒液洒了一地毯，他托着下巴反问道：“你会神代文字翻译？”
　　艾希礼：“是。”

　　杰拉德又问：“今天那篇关于银龙的神代文字也是你翻译的。”
　　“对，是我。”艾希礼回答道，顺手按住膝上蠢蠢欲动的维吉尔。

　　这小家伙居然对酒感兴趣，一看到酒，眼睛都放光了。
　　“既然这小东西想喝，你就让他喝啊。”杰拉德也注意到了，赞赏道，“你这人虽然小家子气，但本命魔灵倒是不错。”

　　可惜，维吉尔不是我的本命魔灵。
　　艾希礼抿了抿唇，含糊两声应下杰拉德的话，但心下却又给杰拉德记了一笔。

　　而怀中维吉尔听了杰拉德的话，却瞬间停下了动作，扭头不再看那泛着明晃晃波纹的美酒。
　　谁稀罕你的这杯酒了？少在这里收买人心！

　　杰拉德又问：“那你的本命魔灵到底是什么？看着怪可爱的。”
　　顿时，艾希礼将维吉尔藏得更严实了，语速飞快道：“就是普通的守宫，没什么可爱的。”

　　守宫？！维吉尔身体一僵，难以置信地回头瞪视着艾希礼。
　　这个没品的家伙居然把自己错认成了蜥蜴？！
　　他可是全天下唯一一条伟大的银龙！

　　“哈哈哈，是吗？”杰拉德亲眼见证维吉尔愤怒地咬住艾希礼，“但看起来，这小东西似乎不这么认为啊。”
　　艾希礼并不回应，他正忙着安抚维吉尔。

　　这小家伙刚刚还装出凶狠撕咬的模样，但一尝到鲜血滋味，又开始抱着他的手，忘情地舔舐起来。

　　杰拉德又道：“不过，这小东西看着也不像守宫，守宫哪有长这种翅膀的，说不准是什么稀有的魔法生物。”

　　随着末法时代的远去，原本常见的各种魔法生物也逐渐隐匿了踪迹。
　　他们不像神代生物那样拥有智慧与力量，充其量只是特别一点的动物，但在本命魔灵中也算是上乘。

　　“也许吧，”艾希礼摸了摸维吉尔的脑袋，再次问道：“杰拉德先生，你到底想要和我谈什么生意？”
　　杰拉德也不再迂回，敲了敲木质把手，单刀直入道：“既然你有本命魔灵，那也算是魔法师，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一起探索遗迹？”

　　艾希礼一愣，“我？”
　　“对，”杰拉德挥挥手，让侍从退场。

　　接待室的门才刚关上，他便迫不及待道：“现在这里没有其他人，我也就直说了，我们找到一处没有被探索过的遗迹入口，但上面的神代文字完全无法解析，只能暂且放弃。”

　　“...没想到被我翻译出了，”艾希礼明白杰拉德未尽的话语，“所以你们想带着我一起进入遗迹？”
　　“对！”杰拉德点点头，“放心，如果你愿意，那到时候的酬金肯定能让你满意。”

　　艾希礼紧皱着眉头，他这才知道自己上了一艘什么样的贼船。
　　这片雪山上的确有很多遗迹，但它们的所有权都属于极境的主人。

　　这些遗迹分为三类，一类是完成最终开发、基本不存在未被发现的宝藏或魔法阵的免费遗迹，所有人都可以免费进入探索。
　　第二类是完成基本开发，留存小部分宝藏的付费遗迹，绝大多数佣兵探索的都是此类遗迹。

　　第三类则是未完成开发、不公开的遗迹，杰拉德谈及的遗迹绝对属于这一类。
　　极境的主人可是严令禁止私自探索这类遗迹，这要是被发现了，他们肯定死路一条。

　　而现在杰拉德既然直接坦诚了这一点，那艾希礼就断然没有活着拒绝的可能。
　　艾希礼缓缓抬起头，瞧见杰拉德那笃定的眼神后闪过一道狠厉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