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女人》猫娘不吃猫粮

51、番外篇春日迟迟 （无b

　　（无be，日常放松）

　　冬天刚过去不久。城里的积雪化了大半，路面湿漉漉的，低洼处还留着几片灰白色的残雪，边缘沾了泥。那阵子顾雨泽难得清闲，说带他出去走走。宋睿穿得厚，围巾绕了三圈，外套拉链拉到最顶上。他跟着顾雨泽走了两条街，去了一家开在巷子里的火锅店。

　　店里热气腾腾的。宋睿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行人裹着棉衣匆匆走过，手心里的茶杯被捂了很久，一直没放下来。

　　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薄薄地铺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宋睿没说话。他就走在顾雨泽旁边，不落半步。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有时候挨在一起，有时候又分开，然后又挨在一起。

　　那天之后，春天就慢慢来了。阳光开始变得绵长，风里的寒气一点一点地散了。槐树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芽。

　　宋睿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阳光落在他肩上，薄薄的，像被水洗过一样。他站的地方是客厅正中央。

　　顾雨泽去上班了。出门前照例在桌上留了纸条。宋睿拿起来看了一眼：出门了，粥在锅里，中午要吃饭。他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口袋里有好几张了，叠在一起，厚厚的。他没有翻出来看，但他知道它们在那里。

　　粥在锅里温着，加了红枣和桂圆。宋睿盛了一碗，坐回窗边，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胃里热热的。他没有赶着吃完，没有赶着把碗洗干净，没有赶着退回角落。粥吃完的时候，碗底还剩一点点甜味。

　　那天下午他去阳台收衣服。顾雨泽的白衬衫在风里轻轻晃着，领口洗得微微发白。他伸手去够衣架，衬衫的一角扫过他的手腕，凉凉的。他把衬衫折好，比以前整齐了一点。以前总对不齐边角，今天对齐了。他拿着那件衬衫走进卧室，拉开衣柜抽屉，放进去。叠好的边角贴着抽屉边缘。他轻轻合上抽屉，没有立刻走开。

　　顾雨泽回来的时候，宋睿正蹲在茶几旁边，把一盆绿萝从窗台搬下来。

　　“怎么搬下来了？”顾雨泽问。

　　宋睿抬头看他。“它晒到太阳了，”他说，“那边的太阳太大了。”

　　顾雨泽没说话。他走过来，在宋睿旁边蹲下，看了看那盆绿萝，叶子边缘微微卷着。

　　“是晒多了。”顾雨泽说。

　　宋睿没有往旁边缩。两个肩膀隔着不到一掌的距离。他低头看着那盆绿萝。“换到这边会不会好一点？”他问。

　　“会。”

　　他把绿萝往茶几中间挪了挪。叶片在移动中轻轻晃了晃，又慢慢静下来。他这才站起来。

　　晚上的时候，顾雨泽在书房处理邮件。宋睿在客厅叠完最后几件衣服，把阳台的窗关小了一点。经过书房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门半开着，灯亮着，键盘声不紧不慢。他没有加快脚步走过去。他停了一下，看了一眼。顾雨泽没抬头，但键盘声停了一拍。然后继续。宋睿转身走回阳台，把剩下的衣服叠好。

　　“宋睿。”顾雨泽的声音从书房门口传来。

　　宋睿转过头。顾雨泽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水，看着他。

　　“过来一下。”

　　宋睿走过去，比平常多站了半步。近到能看清顾雨泽眼睫毛上模糊的光。顾雨泽把水杯递给他。他接过来喝了一口。温的。

　　“今天在家都干嘛了？”

　　“收衣服，”宋睿说，“叠了衣服。粥喝完了。然后……看了一会儿那盆绿萝。”

　　“还有呢？”

　　“……没了。”

　　“挺好。”

　　宋睿端着那杯水，没有急着喝第二口，也没有放下来。顾雨泽也没说话。他靠在门框上，像是还有一些累，但也没有走。

　　夜风从窗缝漏进来。宋睿转头看了一眼窗外，新芽在路灯下泛着青色。

　　夜里他躺在床上，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隙挤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白线。他侧躺着看那道线，看它安静地铺在那里。他翻了个身，比平时多展开了一点。月光落在他身上，和落在槐树上一样轻。

　　半梦半醒间，他看见那棵槐树。光秃秃的枝桠上冒了芽，很小，很轻，像不确定自己该不该长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慢慢睡着了。像是被窗外的月光，和那棵正在发芽的槐树，一起收回了一个温柔的夜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