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 25 章 否极。 ...
-
然而才第二天,章延就进了医院。
赵序立即就得到了消息,因为谢林就在现场。听说章延晕得毫无预兆,要不是旁边一个同事下意识伸手拽了一下,他的脑袋就直挺着砸到了地板上。
他们把人往医院送,赵序也立刻就朝着医院去了。两边人前后脚到了医院,章延公司那边除了谢林,还有另外一个展馆现场的女同事跟着——就是她及时拉了章延一下,自己的手指甲都劈了,染了一手的血。
急诊里边的病患太多,还有一个看守所的犯人在。医生不让人挤,赵序他们只能在门口望着。
谢林陪那女同事先去处理手上的伤,赵序在这边守着。章延这边快检查完,谢林也回来了——一个人,他让女同事先回去了,毕竟人家现在也是个伤患。
“回头得让章延去跟人刘姐道个谢。”谢林说着,塞给了赵序一个手机。“章延的,他晕倒的时候没拿住,屏幕摔裂了。”
赵序“嗯”了一声,把手机紧紧捏在手里,又问:“通知他爸妈了吗?”
“通知了。”谢林紧接着叹了口气,“我倒是真不情愿通知。你是不知道,前天他妈又到公司来找他,提着保温桶,说是章延晚上没回家,来给他送饭——跟之前你们喝酒那次一模一样。总监知道她,也不想让她去展馆找章延,就跟她聊了一会,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反正顺利把人送走了。哎,她就不能想想章延为什么宁愿焊在公司都不愿回家吗?”
赵序不予置评,又问:“就前天去过公司一次?”
谢林:“目前是。但看这情形,以后难保。”
医生拿着几张单子在房间里叫章延的家属。赵序立刻应了声,避着急诊里的其他人,大步走了过去。
“我是家属。他怎么样?”赵序问。
医生说:“初步检查都没见异常,基本排除了心梗脑出血等致命风险,但还是要警惕迟发性风险。我看他的状态像是长期过劳,考虑有应激性心肌病或潜在的恶性心律失常风险,建议你们转到心内科,做一个24小时心电监护和心脏彩超,最好再做一些神经系统方面的检查。”
赵序应了,道了谢,叫谢林帮忙去跑挂号和住院手续,他守在章延床边等护工帮忙把人转到移动病床上。
病床上的章延像是褪了颜色,嘴唇发白,眼下青黑,眼眶边又有些发红,头发和衣服凌乱,像一个病入膏肓的人。赵序突然没来由地生出了巨大的恐慌。他不由伸手摸了一下章延的脖颈:温热的,动脉在轻轻地勃动,像一只刚破壳的雏鸟。
赵序的心脏落回原位。来转移的护工见状,司空见惯地安慰赵序,“放心吧,小伙子。只要医生没上抢救就没事。来搭把手,抬着他肩膀那段,小心别磕着他的脑袋啊。”
…
章延被转移到住院病房后,过了十分钟不到,他的父母过来了:闻桂枝一脸惶急,章韬政则冷静许多。
闻桂枝第一眼先看到了章延,急匆匆地扑到病床跟前。章延已经戴上了24小时检测仪,闻桂枝伸出手想要摸章延的脸,但迟迟没有落下去,眼眶都红了。章韬政则先看到了赵序跟谢林,并对他们笑着点头打了招呼。他似乎很意外赵序在,就问:“小赵是吧?你怎么也在这?”
闻桂枝这才注意到赵序。她立刻切换了状态,如临大敌,皱着眉。
赵序恍若未察,先介绍了谢林。“这是谢林,我的发小,也是章延的同事。今天章延晕倒的时候,我刚好在跟谢林打电话,听到这事就一起赶了过来。”
谢林没拆穿赵序的谎话,对章韬政跟闻桂枝问了好。章韬政笑得很欣慰,“你跟章延是好朋友,关心他很正常。”
赵序直觉章韬政这句话有点莫名其妙,这话好像在暗示他关心章延是不正常似的。不过这感觉只是一瞬,赵序又对他们转述了章延的情况:“急诊医生排除了心梗脑出血等致命性风险,初步判断是长期过劳和压力过大导致的晕厥。但因为他有长时间服用安眠药的情况,所以医生建议对他的心脏和神经系统进行进一步检查。刚才已经做过了心脏彩超,医生说考虑是应激性心肌病,现在是在做心电24小时监测。等他醒了之后,还要去做神经系统方面的检查。”
闻桂枝挂出一个生硬的笑,对赵序说:“我知道了。今天麻烦你们了,你们还有工作要忙,就不再耽搁你们,章延这边我们看着就好。”
送客的态度十分明显,连谢林都尴尬地瞟了赵序一眼。赵序知道自己是闻桂枝的应激源,并不为她的态度感到不快,依旧笑着说:“好的,那我们先走了。”
闻桂枝淡淡“嗯”了一声。章韬政却热情地许诺,“回头等章延好了,一定让他请你们吃饭。”
赵序眼看着闻桂枝因为这句话黑了脸,却假装没见,还是笑着应下,跟谢林一起走了。
出了病房,谢林就迫不及待地小声嘀咕起来,“我的天,这阿姨给人的感觉……真的有点恐怖。”
赵序没说话,眼前还浮动着章延那张苍白的脸。
谢林:“不过他爸看上去很好说话,对你也挺热情的。要是你真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那天,可以从他爸这里突破。”
赵序瞥了谢林一眼。谢林立马咋舌道:“哎呀,我就是活跃下气氛,你瞅瞅你这一脸丧气样,不知道的还以为章延咋了呢。”
赵序无言。他收回视线,过了片刻才轻声说道:“我只是不想再失去爱的人了。”
谢林想起他早逝的双亲,心里头也是苦涩,伸手揽住赵序的肩膀拍了拍。“没事的,章延没什么事,医生那边不是都说了吗?大概率就是精神方面的问题,只要能离开他那妈的控制范围,我觉得就能好个七七八八。”
赵序“嗯”了一声。
进电梯后,谢林突然看到了赵序手里的手机,以为他忘记了,忙按开电梯门。“你手机都没给人家呢。”
赵序挡开他的手,重新合上电梯门,说:“屏幕修好了再给。”
谢林有些不赞同,但最终坚固的发小情战胜了这点道德感,只是提了一句,“你别动人家手机啊。现在对隐私可敏感了。”
赵序听出他的意思,无语地又瞥过去。“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变态?”
谢林耸肩:“变态不至于,但也绝对不是章延眼里的那种好人。”
赵序想起章延曾经对他的维护,兀自笑了一下,又说:“我是怕伯母会查他手机。”
谢林这才恍然,接着连连点头:“还真有可能!”
出了医院,赵序问谢林:“你们公司那边会派人来探望吗?”
谢林:“会,不过得等章延醒了后才去。怎么?”
赵序:“去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把手机给他送回去。”
谢林应下,先走了。
赵序站在医院前的小广场上,回头看了眼医院大楼。他想要进去,想要陪在章延身边,想要触碰章延的脉搏,不漏一刻地确认章延还是鲜活的。
可他不能。
这种焦虑让赵序神思不属,他想他必须做点什么。
于是赵序给闻遥月打了电话。闻遥月今天没在欣云,去了隔壁市见客户。接了赵序的电话后表示会尽快赶回来。
“不止是这个。”赵序的语气十分严肃,但话说得软,“医生说章延的状态是长期暴露在高压环境下,神经一直处于应激状态导致的。心脏彩超也检查出了一些问题。小姨,再这样下去,章延会垮掉的。他今天躺在病床上,我几乎看不到他的呼吸起伏。”
闻遥月沉默了两秒,仿佛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了。我会尽我最大努力。”
她没有明确地承诺任何,但赵序知道她会去做。赵序诚挚地道谢,“谢谢小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