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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新同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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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风还带着夏末的燥热,蝉鸣聒噪地缠在教学楼的屋檐上
高一新生分班结束,五班的教室里闹哄哄一片,桌椅挪动的声响、少年少女的说笑声混在一起。江燃单手插在校服口袋里,懒懒散散地靠在椅背上,挑眉看着讲台上念座位表的班主任
他成绩不上不下,性格又跳脱,本以为会被安排在后排,没想到班主任话音落下,直接点了他的名字:“江燃,第三组第四排,和谢闻峥同桌。”
周遭瞬间安静了几秒,紧接着响起细碎的窃笑
谁都知道谢闻峥是什么人——入学摸底考断层第一,规矩守得比教科书还标准,整个人冷得像块冰。而江燃,是军训时就敢和教官拌嘴、上课公然睡觉的主
一个极致乖,一个极致野,被凑成同桌,怎么看都格格不入
江燃啧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拖着书包走到指定位置。他落座时动静不小,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身旁的人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谢闻峥端坐着,脊背挺得笔直,面前摊着崭新的课本,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支黑色水笔,正低头预习课文。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发梢,连周身的气息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淡
“喂,学霸。”江燃扯了扯嘴角,故意用胳膊肘碰了碰对方的胳膊,“以后多关照啊。”
谢闻峥皱了皱眉头,露出满脸的不情愿:“别动,闭嘴。”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
江燃翻了个白眼,他最烦这种装模作样的人了,切了一声,趴在桌子上睡觉,嘴里还磨道着:“不动就不动,谁乐意动你啊。”
两人一节课沉默不语,气氛冰冷到了极点,随着下课铃的响起,江燃缓缓从桌子上坐了起来,实在没事干,于是转回头和后桌聊天
后桌坐的是齐余白,在军训时候就打成了一片,他当时也是个不省心的学生,是出了名的傻,傻的出奇,傻出新高度
……
天气很热,教官威严的站在队伍面前:“来第一排!报数!”
1…2…3……
“40个人?你们班一共几个人?”教官蹙着眉问班长许梦瑶
班长想了想,说:“一共45人,请假三人,罚跑圈一人”
“那还剩的一个人呢?”
还没等班长回答,总教官就发话了:“这是谁的兵?来认领一下”
许梦瑶看了一眼台上的人,她认出来了:“教官!台上的那个是我们班的齐余白”
教官露出一脸无语的表情,也只能上去领人,阴沉着脸把人领了下来,可能是怕挨骂,齐余白率先解释
“报告教官!我有点脸盲,没认出班里的同学,求原谅!”
教官也懒得和他计较,也只是说了句:“归队”
炎热的天气,残酷的训练开始了,恰好江燃也跑完回来了
教官说稍息,别人迈左脚,他迈右脚;说踏步走,别人先迈左脚,他先迈右脚;江燃与他恰恰相反,做什么动作都很敷衍,一点劲都没有,软绵绵的
“齐余白!江燃!出队!”教官的嗓门很大,免不了吐口水星子,
他们就这样不停的出队、单练、归队,反反复复到了最后一天
……
齐余白一脸坏笑的看着他:“怎么?要不去厕所来一根?提提神。”
他真的很困,于是就同意了,卡点到上课前一分钟回来了,出去通了通风,确实是没那么困了,他开始盯着谢闻峥看,高挺的鼻梁…认真的眼睛…流畅的下颌线…
眼睛怎么这么好看,幽暗深邃,像冰窟,像深海,看不见其底部
像是察觉到目光,一转头就对视上江燃的眼,江燃的眼是浅棕色,睫毛很长:“你看我干什么?”
?“你不让碰你,不让跟你说话,连看都不让看啊?明星都没你架子大”江燃撅了撅嘴,没好气的说
谢闻峥没说话,继续做上课的笔记,字很好看,起笔收笔皆带锋刃,凌厉醒目,锐气十足,与他的性格很相似
趴在桌子上看着看着就睡了过去,直到快下课的时候,被后桌齐余白给踹醒了,他周围透着一股低气压,起床气让他脾气不是很好
他冷脸转过头:“你活够了?”
齐余白双手合十,冲他尴尬的笑了笑:“那个…你别生气,我有事和你说。”
他从桌底把手机递了过去,江燃睁眼一看,傻眼了
校草竞选大赛??!!?
江燃…肖祁野…谢闻峥?投票?!
江燃疑惑地问:“肖祁野是谁?”
“他啊,是高二一班的,长得挺帅的”
江燃眼神如刀盯着齐余白:“那你把票投给谁了?
他被看的一激灵:“当然是投给你了!每个人只能投一次,我还找人拉票了!”
“什么时候截止?”
“明天”
“知道了”
齐余白疑惑地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事,你别管”江燃把手机还给了他
又从桌肚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找到了比赛入口,注册了三个新号,把票都投给了自己,票数很快就压过了和他只差一票的谢闻峥,成了第一,他满意的笑了两声,就将手机放回了桌肚
……
一上午的课很快就过去了,同学们都收拾东西回宿舍的回宿舍,回家的回家,江燃去车棚骑他的自行车,在校门口看到谢闻峥上了一辆黑宾利,想着走的方向都不同,肯定不顺路
没想到的是车子突然掉头,和江燃隔了条绿化带并肩而行,隔着漆黑的车玻璃,他总觉得里面有双眼睛盯着他
直到到了一个巷子口,江燃骑着自行车拐了进去,那条巷子不窄也不宽,穿过巷子就像到达了另一个场景,是一条店铺七七八八的街道,偶尔会看到几个农村小房
谢闻峥看着江燃拐进了一条小巷子里,司机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说:“少爷,要开快点吗?夫人还在等您吃饭。”
他收回眸光,低着头“嗯”了一声,车子随即快了起来
——
此时,谢燃已经到了居住的地方,许多小房子坐落在一起,有健身器材,有老大爷老太太长坐的阴凉地,他跟老太太们打着招呼,嘴角咧开笑的很开心
一个老太太佝偻着背,面露慈祥,眼睛笑眯眯地说:“小燃回来啦”
江燃抬起手笑着打了个招呼:“嗯!回来了”
是张奶奶,也是这里的“热心奶奶”,就喜欢帮助别人,江燃父母离世的时候,也是她照顾着一个人的江燃,自然也对她最亲近
江燃的父母是警察,属于因公殉职,江燃很崇拜他们,也不怨他们,他觉得他的父母是个大英雄,是很厉害的人
他最终在一个木门前停了下来,他拿出钥匙开门,钥匙上绑着一个手工编织的红绳,像是一个在手上戴了一段时间的,已经有些磨损了
院子不大,屋里有三间房,很简陋。一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台书桌,用木头铺的地板,其余的两间是厨房和卫生间,院子里种着一棵乌桕
乌桕粗褐的主干沟壑盘结,皲裂的树皮积着薄旧青苔,厚重树身稳稳扎在院角泥土里。枝桠间钻出一簇簇泛红的嫩新叶,浅红衬着暗沉粗树干,一老一嫩对比格外柔和,微风拂过,细叶轻晃,敦实树身分毫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