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青春没有我》晚冬栀子ya

6、第二 贺笑的

　　贺笑的3000米要到下午去了，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听着许如意和彭以淮两人随口闲聊。
　　“陆放跳高应该马上开始了吧？”
　　彭以淮应了一声，往前面指了指：“那呢，一群人围着，应该在跳远。”
　　许如意忍不住看了眼贺笑，眼神示意她去不去看陆放比赛。贺笑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然后站起身开口：“我回教室你拿个东西。”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旁不明情况的彭以淮刚想问她拿什么，要不要一起。许如意把他一把扯了回来，她笑嘻嘻开口：“你去干啥啊，就我一个人在这待着无聊，给我说点八卦。”
　　贺笑很快就找到陆放了，她离他很远。陆放在和其他人说着什么，他笑了一下，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
　　怎么会有人笑起来那么好看呢。
　　那么好看，她想一直一直陪着他，喜欢他。
　　她就在人群中，偷偷看他，她都很满足很满足了。
　　“陆放——”
　　突然有女生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陆放回头看了一眼，贺笑措不及防地和他对视上了，陆放看着这个方向，招了招手。
　　认出她了吗？
　　应该吧。
　　可是事实往往不尽人意。
　　身旁有一个女生跑了过去，头发扎成马尾，穿着粉色短袖和白色短裤，笑着看着陆放。
　　“你怎么来了？”陆放笑着看着蒋晓慧。
　　“来给你加油啊！”蒋晓慧说着拿出一瓶水：“给你的，等会我跑3000米也要给我加油送水啊。”
　　“知道了。”
　　……
　　贺笑盯了好半天，眼睛有些发酸，她平淡地移开视线，什么也没说。
　　他们关系那么好。
　　她真的好羡慕，也好想有一天自己也可以像这样和陆放大大方方地聊天。
　　“请男子跳高的选手做准备！”
　　贺笑被这句话打乱思绪，回过神来。
　　陆放听见广播，和蒋晓慧随便聊了几句，转身走向跳高垫那边。旁边有人开始起哄，吹口哨，陆放只是淡淡一笑。
　　裁判举起旗子，示意准备。陆放后退，拉开助跑距离，目光锁定横杆。周围喧闹的人声好像一点点远了，贺笑耳中只剩下自己轻轻的心跳声。
　　助跑，加速，起跳，腾空。
　　身体舒展成一道漂亮的弧线，利落擦过横杆，稳稳落在软垫上。
　　六班传来响亮的欢呼声，陆放漫不经心地往后看了一眼。贺笑赶紧往后退了几步，躲在人群后面。
　　但陆放根本不在意这些，他收回视线，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
　　贺笑一直看了好久好久。
　　直到决赛，高度调到了最难的一米八八。前面两名选手都因为各种小误差而失败了。到了陆放，他似乎一点也不紧张。
　　陆放站直身体，随手将搭在肩头的校服扔给场边的同学，裁判挥手示意开始。
　　陆放后退几步，拉开足够的助跑距离，目光锐利地锁定横杆。下一秒，他骤然动了。腾空的刹那，他腰身灵活一折，脊背向后舒展，整个人完美后仰，呈标准的反弓形。
　　后背、腰腹、双腿依次轻盈腾空，身体绷成一道极致漂亮的圆弧。
　　没有一处碰到横杆。
　　随后，场上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六班的欢呼声最大。
　　“过了！！”
　　“太帅了！背越式绝杀！”
　　“我放哥牛逼！放哥牛逼！”
　　贺笑就在人群中，看着他身披荣光，所向披靡。

　　下午，女子3000米。
　　许如意帮贺笑别好了号码牌，拍了拍她的肩，比了一个大拇指。
　　“看好你！”
　　贺笑点了点头，往跑道上走去。
　　彭以淮这人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可能是太巧的原因，蒋晓慧和贺笑在同一组，而且贺笑旁边就是蒋晓慧。
　　周围陆续站满参赛的女生，裁判拿着发令枪走到起跑线旁，扩音喇叭的声响在操场回荡。
　　很快，贺笑看见了陆放的背影。
　　男生的说笑声传过来。
　　“放哥不是不喜欢喝白水吗？怎么买白水了啊？”
　　“人家给蒋晓慧买的。”
　　贺笑没说话，低着头，活动脚踝。
　　“各就各位——”裁判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在起跑线俯身站稳。蒋晓慧状态松弛，看起来信心十足。贺笑稳住心神，目光平视前方长长的跑道，耳边隐约听见不远处男生起哄喊蒋晓慧的名字。
　　砰。
　　发令枪响。
　　所有人都冲了出去。
　　贺笑起步很好，冲在最前面，身后就是蒋晓慧。
　　一圈，两圈……
　　最后两圈，所有人开始加速。
　　贺笑依然冲在最前面。
　　她莫名执拗地想要赢这一场。
　　哪怕不知道赢了给谁看。
　　“蒋晓慧！加油！”陆放挥了挥手，笑着看着跑道上的人。
　　贺笑愣了一下。没有人看见，她咬紧牙关、独自硬撑的坚持。
　　贺笑目视前方，眼眶微微发热，却死死咬住下唇，逼退所有翻涌的酸涩。
　　最后一圈，身后的人渐渐与贺笑齐平。可贺笑不想当第二，她想争个第一，让陆放看见自己。
　　可临近终点，蒋晓慧渐渐超过了她。
　　她没有机会了。
　　贺笑最后是第二，跑到终点，她全身上下都疼的不行，喉咙又疼又干，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不知道是谁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快要晕倒的贺笑一拉。贺笑抬头，对上彭以淮的视线。
　　“贺笑？没事吧？能不能走？跑完先不要坐着。”彭以淮说话有些喘，应该是一路挤着人群跑过来的：“要不要去……”彭以淮话还没说完，贺笑就倒了下去。
　　彭以淮连忙接住她，把贺笑打横抱起。

　　贺笑在医务室躺了半小时才醒过来，她缓缓睁开眼，到处看了看。
　　“醒了？”彭以淮坐在不远处，低着头削苹果。
　　贺笑没说话，点了点头。
　　彭以淮吃着削好的苹果：“校医说你是剧烈运动之后脱水加上体力透支，心率有点快，让你好好躺着休息。”他换了一个姿势，继续开口：“都说了3000米很累，你还不信，非要硬撑，腿跑瘸了怎么办？”
　　彭以淮表面上在责怪她，实际上话里藏不住担心的意味。
　　贺笑低着头，没说话。
　　过了一会，传来隐隐约约的啜泣声。
　　彭以淮吃苹果的动作一顿，他抬头看见贺笑的侧脸，肩膀轻微发颤，随后他惊呼：“我靠，你别哭啊，我没有怪你啊，你很厉害的，跑了第二，对不起，我不说你了。”
　　见贺笑还是哭。
　　彭以淮伸出手，开口：“对不起啊，那你打我吧，或者你骂回来，好不好？别哭了好不好？”
　　过了好一会，贺笑终于不哭了，她看向彭以淮：“不是因为你，不是你。”
　　不是你，是别人。
　　没有人懂她的眼泪。
　　彭以淮愣了愣，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却又莫名看不懂她低落的情绪，只能沉默地看着她。
　　“如意去哪儿？”
　　彭以淮吧纸巾递给她：“去教室给你拿水杯和衣服了，刚去没多久。”
　　贺笑“嗯”了一声。
　　彭以淮到处看了看：“看书吗？”
　　贺笑摇了摇头。
　　彭以淮又沉默了一会，有开口：“玩游戏吗？”他拿出偷带的手机。
　　贺笑又摇了摇头。
　　“那你看我玩吧。”彭以淮也不管她愿不愿意，把板凳拿过来：“看我玩游戏，会变开心的。”
　　贺笑应了一声。
　　“第二有什么的，说不定你下次就跑第一了呢？你那么厉害的……”彭以淮边玩游戏，边絮絮叨叨的说着。
　　可是贺笑的心思却飘远了。
　　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会让人变得这么卑微又无能为力。
　　原来喜欢一个人，这么痛苦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