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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时过境迁 他竟然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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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轻矢昨晚几乎没睡,此刻挨到下班早已油尽灯枯。
昨晚是简轻矢粉喻蓝六年以来第一次被偶像翻牌。
虽然只是超话回复问题挑到了他,却也足够令简轻矢彻夜难眠辗转反侧。
他的问题是:“最近怎么染回金发了?”
喻蓝回答:“哈哈,你不喜欢吗【wink】”
简轻矢收到回复的那一刻心里蹦上一万句喜欢,可等到他打出喜两个字,喻蓝早已跳过他去回复下一个有缘人了。
大喜大悲也不过如此,自己不过是万千粉丝中最不起眼的一个,狂欢过后的一片狼藉总让人格外失落。
昏沉沉打算去班上看最后一眼,结果就撞上了学生斗殴。
走进教室时打斗还没结束,两位学生还在凶狠地缠斗,恨不得从对方身上叼下一块皮。
简轻矢在文昌教书半年,刚做执行班主任就碰上这种事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他叹了口气,对发着愣的围观群众提醒:“看我干嘛啊!先拉架!”
同学这才如梦初醒,嘴里念着“哎哎哎”就上去劝了。
尽管劝架的各位都很不走心,但碍不住人多,两个民间散打艺人还是在简轻矢站定之前被控制住。
一个脸上青了点,一个脸上被挠的惨不忍睹。
简轻矢处理过程中两人还差点动起手来,全靠他小臂结实挨住那全力一击,吃力不讨好,还被学生们蛐蛐是死人脸。
等待处理完争执,窗外夕阳已经洒满了整个走廊。
简轻矢回到办公室拿了文件包就往地铁赶。
走出校门时他不经咋舌,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真的那么像死人脸吗?
依稀记得上次被叫这个外号还是他上高二,那是大家总调侃他是万年不变的冰山。
终不似少年游。
时过境迁,六年过去了,当时的朋友早已在人生舞台上干干净净退场,很多事都快记不清,只是奇怪,自己竟然那么冻龄,这么多年连外人的评价都不曾变过。
时光陆陆续续往前走,自己还在原地徘徊,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文昌高中是省重点,地理位置不错,周边商业圈成熟,从学校到地铁口有一个大广场必须要经过,简轻矢下午连上四节课,就靠晚上的演唱会直播撑着口气。
下午手机就滴滴答答地震,简轻矢忙的头昏眼花还没来得及看上一眼,一打开屏幕消息就像雪花一样飘了满屏。
简轻矢划走之前瞄了一眼。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页面上某博弹来的信息赫然写着:【热搜:大热爱豆喻蓝彩排跌落舞台!】
霎时间,周遭的一切都暂停了,简轻矢全身的血液都几乎冷却,晕眩感蔓延开,他几乎站不住。
心脏好似被一只手抓住紧攥,冷汗不断从肌肤冒出,一会就浸湿了薄衫,如此反复近一分钟,他才清醒了些,凝神一看才发现自己正靠着建筑物喘气。
他试着动了动。
等了好一会周遭杂乱的人群和脚步声,才再次映入眼帘传入耳膜。
简轻矢不敢再站着,抬起腿找了个地方坐下。
一坐下他就开始在网上搜索信息。任谁都希望这事只是个乌龙。
刚打出“喻蓝”两个字有无数词条名弹出。
#喻蓝演唱会视频
#喻蓝受伤
#喻蓝疑似在ICU抢救
#喻蓝疑似解约
#喻蓝与经纪公司
简轻矢知道不是文字游戏也不是误会,更不是该死的厕所在发诅咒贴——是真出事了。
于是点进了“喻蓝受伤”的词条名,映入眼帘的是各种角度的视频。
但内容都是同一个场馆。
博莱,简轻矢眼熟得很。
点开视频入目的是一个金发张扬的漂亮男人正在华丽宽敞的舞台上后退。
他眉目精致夺目,拿麦克风的手如羊脂白玉,歌声更是清朗悦耳,是近几年来大街小巷的常驻嗓音,没有一个年轻人会陌生。
风景如画,只可惜危险也近在咫尺。他笑着面向观众,自然也看不见背后的升降台并没有升上来。
一步,两步——他回身太晚,工作人员伸手太慢,那人就让黑漆漆的大舞台吞入腹中。
视频里歌声兀的一停,下一秒整个场馆爆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视频到这就结束了,简轻矢去翻官博,官方也暂时还没有回应。
简轻矢的手指越来越僵,他实在是慌了神。
喘息之间,记忆像一本相册页般展开,风一吹他这六年来的每一帧就在眼前闪过,最终定格在六年前那人低着头坐在满地狼藉之中的残忍画面。
那人抬起头,脸蛋稚嫩却熟悉——正是喻蓝。
他泪流满面,手足无措地去拉人,那人却反手将他甩开,他哭的更凄惨还要站起来去追,可身后却有一道严厉的声音喝止他。
“喻蓝你走了就不用再回来!”
喻蓝身形一顿,呼吸一歇,顿时没了声音。
回忆到此便被中断。
简轻矢忽的抬起手给了自己一个凌厉的巴掌,掌势带风,力度委实不轻,瞬间将那处打出一片红痕。
这个时候不能慌,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点开通讯录很熟悉地往下翻,很快找到去年的某个接通了三十秒的号码,拨出。
“滴嘟滴嘟——”
简轻矢静静地等着,内心祈祷着神明再给予他一点机会。
“喂——”
电话通了,简轻矢却一顿。
不对,怎么会。
“你是……李洺?”简轻矢颤着声问。
“我是,你哪位?”
简轻矢没说话,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号码拨过去怎么会是李洺?
但由不得他再犹豫,这也是他最后的路。
简轻矢叹了口气,“李洺,是我,简轻矢。”
对面保持了三秒的安静,随即炸了锅:“我操——”
简轻矢安静等他草完。
李洺那边一直在喷麦:“我靠,你小子还活着呢!”
简轻矢把话筒拿远了点,他就猜到李洺绝对一堆子话,他没理会这些挖苦,直奔主题:“我看到热搜了,喻蓝现在怎么样?”
对面安静三秒,似乎换到了一个更空旷的环境。
“你踏马消失这么多年,一上来就问这些你觉得……你合适吗?”
简轻矢不说话,他无可辩驳。
“你都走了,什么都不要就走了,现在还来关心这些事是要干嘛?犯贱呢!”
“喻蓝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在意他的死活干嘛?”
简轻矢心里大概有了数,只是等着更准确的答案。
……
果然李洺骂了半天没等到回音就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
他叹了口气,暗骂一声“真是欠你们的”,清了清嗓子宣布:“喻蓝没什么事就腿断了短期估计上不了台,要休息一段时间。”
他清楚听见对面松了一口气,正要再说些什么,手机传来忙音。
他举到眼前一看。
是简轻矢那孙子给他挂了!
挂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当下恨得原地转圈乱骂。
“李洺——”隔壁传来一道好听的年轻声音。
李洺听到这声,乱骂的嘴闭紧了,他小跑着赶到隔壁。
病床上吊着脚的祖宗不是喻蓝又是谁呢?
祖宗吆喝着腿疼,非要他剥橙子吃。
李洺一肚子不能说的话,人正烦着呢,抬手就怼:“你手打石膏了?自己剥吧。”
那祖宗顿时噤声了,停顿五秒后病房爆发出一连串哭叫。
喻蓝一边捶床一边假哭,嘴里还不忘控诉:“我都这样了身边没一个人陪着,就你一个人在这,我就你一个朋友,现在我想吃橙子你都不给我剥,我不活了!医生过来——我要打安乐死!”
李洺急忙去果篮里拿橙子,三下五除二剥了,递给喻蓝。
“行了祖宗别嚎了,橙子来了。”
喻蓝停止哭叫,凝神一看。
他挑刺,“这也剥得太不走心了!”
李洺没辙了,“你吃不吃,不吃我上吊了,就吊你这门口,让人家看看真正的旧社会老爷是——”
喻蓝拿过橙子摆手:“好了好了,逗你玩玩你也是的。”
他笑了笑,“我说啥你都信哈哈,出去吧。”
李洺那不知道他德行,两人都认识快二十年了。
喻蓝吃着橙子见发小支支吾吾的似乎有话说,他有些奇怪,“咋滴,你有话说?”
李洺看他一眼,没说话。
“有事说事,有屁快放。”
李洺还是看他。
喻蓝麻了,他猜:“咋滴,解约金下来了?”
李洺摇摇头。
“这样啊~”
喻蓝深吸一口气,看着李洺微笑,盈润而略微苍白的唇轻轻吐出一个字。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