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下雨了啊》加姜

10、心疼 “我不会有

　　这话周雨临真不爱听。
　　“你诅咒谁呢？你在炫耀对吧？”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他好像真的听科学老师说过喝酒有损智力，所以他放下酒杯不喝了。
　　这群人又疯玩了几个小时，已经走了好几个了，剩下的觉得没意思，一哄而散都走了。
　　邹奕扶着林迭，脸上一脸无可奈何，见包间里只剩下洛秋和周雨临，便说，“洛秋，到时候你送一下周雨临吧，我这边走不开。”
　　洛秋点了点头。
　　邹奕走后，洛秋感觉有些安静，转头看了一眼周雨临。
　　周雨临正安静地倚在沙发上，坐姿有些散漫，愣神地看着前方。
　　“周雨临，走不走？”洛秋走到周雨临边上，轻声问。
　　他的反应慢了半拍，眯眼看了会洛秋，想说什么似的，于是就借着酒精的下意说就说了。
　　“洛秋，你长得好漂亮。”他笑了，那两颗虎牙在昏暗的灯光下白得很晃眼。
　　洛秋没想到周雨临会这么说，心脏都震动了一下。
　　“那你觉得，我为什么这么漂亮？”莫明的，他就很想知道周雨临为什么会说他长得漂亮。
　　只是周雨临好像并不在意自己说了什么，若无其事且肆无忌弹地打量着洛秋。
　　“从你给我打伞的时候，我就很想…告诉你。”
　　他凑近了洛秋，声音迷迷糊糊的，好像挟杂了些笑意，此时离得近了，洛秋隐约能闻到他身上的麦芽酒香气。还有一些，是他的体香，但也可能是衣服上不知名的洗液的香味。
　　周雨临低下了头，举起左手，说完一句话就压下一根手指头；
　　“你写作业的时候，”
　　“你给我打伞的时候，”
　　“你在公交车上和我说话的时候，”
　　“你把我抱下车…的时候？”他说这话时，语调漫不经心，好像还有些不确定性。
　　洛秋就这样耐心地听着，刚才那莫明其妙的好奇心也被他刻意压制了下去，看着周雨临胡言乱话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我很漂亮吗，那你现在告诉我了，可以走了么？不早了。”
　　周雨临听完这话，脸上似乎浮起了挣扎的表情，他原本靠在沙发背上的背也慢慢滑了下去。他小声地说，“妈妈不喜欢酒气味儿…”
　　洛秋看了他一会儿，商量道，“那先解一下酒再回家？”
　　周雨临拉开了和洛秋的距离，缓慢的点了点头。
　　洛秋扶着周雨临走到门前，拉开门。刚走两步，就迎面撞上刚来时遇见的服务员。
　　那个服务员见到他们，笑了一下，以表打招呼。
　　洛秋看了一眼正在发呆的周雨临，说，“你好，请问有蜂蜜水吗？”
　　服务员看了看脸颊上有些红的周雨临，她瞬间明白过来，快速点了点头，说，“有是有，但是在我休息室，我现在去拿，你等一会儿行么？”
　　洛秋微笑了一下，“可以。麻烦你了。”
　　服务员走远了之后，洛秋就那样一直扶着周雨临，但显然有些多此一举了——喝了酒后的周雨临可以自己站稳，甚至比平时更安静。
　　但奇怪的是，就在他松开周雨临时，周雨临又好似站不稳一样。
　　洛秋拍了拍周雨临的头，声音有些哭笑不得，“好好站。”
　　周雨临抬起那双杏眼，又垂下眼皮，轻轻摇了摇头。但因为洛秋正扶着他，离得有些近，所以这就像是蹭了蹭洛秋的脖子。
　　洛秋正想说什么，但在他开口之前他听见周雨临轻声说道，“其实我觉得你和她一样漂亮。”
　　“但是你比她好像…更好看一点。”
　　洛秋沉默许久，开口问：“你喜欢她吗？”
　　周雨临皱了皱眉头，答非所问，“我不太关注她，她真的好呆。被人开了黄-腔好像也不太懂什么意思。后来我就告诉她，对女生开黄腔是不对的，是一种不礼貌的行为。”
　　洛秋听后，盯了他一会儿，突然轻声开口，“你也挺呆的。”
　　周雨临并不懂对方是什么意思。
　　看了一会洛秋的脸，他怎么看怎么觉得漂亮。
　　-
　　周雨临回到家时，身上的酒气已经被散开了，几乎闻不到。酒也快醒了，就是有些头晕。
　　“雨临，怎么这么晚才到家中啊。”周雨临回来时，林雪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但有些心不在焉。
　　“我…路上有点事耽搁了。”
　　林雪看着他，笑了。
　　“你喝酒了吧？”林雪也说边关掉电视，站起来走到他身边，语气明明很轻，但周雨临还是有些心惊，“还有半个月，就到期限了。在你期末考之后。”
　　林雪瞥了一眼周雨临，“最近很开心吗？这种事都忘了？”语毕，她打了个哈欠。“再问你最后一次，帮忙吗？”
　　周雨临深呼吸一口气，或许因为酒精的刺激，他头一次反驳林雪。“妈，我不想杀-人。”尽管这可能是酒精给的勇气，但他的心还是跳得很快。
　　“您不爱他，”周雨临垂下眼皮，语气有些平静，“这是您的事。我也不想乖乖听话按您的分附杀了他。”
　　“这次我不听话了，对不起。”
　　林雪听完，沉默了很久。
　　“雨临，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吗？”她死死盯着周雨临，因为周围很黑，导致周雨临看不清林雪的脸，但他却感觉她脸上的表情很冰冷。
　　在她说完这句话后，两人谁都没说话，就在周雨临认为她不会说话时，林雪却突然开了口：“即然这样，你期末考之后，就滚出这个家吧。”
　　夜色下，少年白皙的皮肤近乎透明。他彻底垂下了眼睛，但林雪却只是转身回房了。
　　又是这样。
　　没有争吵，只有绝望。
　　自从母亲节那件事后，林雪再也没有失控过。
　　客厅又陷入一阵沉默里。
　　其实周雨临实在对林雪恨不起来。
　　或许在潜意识里，他还希望林雪能爱他。
　　他一直站在客厅里，好似回不过神来。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一声。
　　周雨临眨了眨眼，拿出手机看了看。
　　洛秋：到家了吗？
　　周雨临垂下了眼，伸出手指想回消息。但他又有些不想回消息了。
　　关上了手机，周雨临出门了。
　　他现在很闷，有点想出去了。
　　出了单元门口，一阵风蓦然吹来，有些猛，他不禁眯了眯眼睛。
　　原来这么冷吗？
　　-
　　洛秋正在璃辰大门口站着。
　　朦胧的月光和漆黑的夜色似乎和他融合了起来。他身上那件灰色冲锋衣拉链已经拉下了，内搭是白色毛衣，在这夜色中显得格外显眼。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太想回去。
　　没有小老头，他感受不到家的存在。
　　洛秋站在离辰大门口的一棵树下，忽然一阵风吹来。直灌入他的眼睛，有些疼。他下意识闭了闭眼睛。
　　风吹的树都好似在抖，还有好几片枯叶落了地。
　　今年冬季实在太冷了。洛秋想。
　　他把手机拿了出来，界面还停留在他和周雨临的对话框。
　　六分钟前发的消息，现在还没回。
　　洛秋看了一会界面，关了手机正准备走。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你还不走吗?”
　　洛秋转身，就看见了周雨临。
　　对方脱了外套，只剩下那竖纹的白色毛衣，现在风已经小了，但还在吹着，曾经把周雨临的头发都吹乱了，露出一半光洁的额头。
　　“那你怎么不回家?”洛秋没有回答，伸手拉上了冲锋衣的拉链，“你不冷吗?”
　　周雨临确实冷，但也不想回去。
　　尽管不恨林雪，但他感受不到家的存在。
　　“你又哭了。”
　　他听到洛秋说。
　　周雨临眯起眼——他真的哭了。他根本感觉不到自己哭了。他也不想再徒劳的去擦眼泪了。
　　周雨临就这么平静的落泪，眼神黯淡无光。他透过模糊的视线看着洛秋。后者也看了过来，静了几秒，上前一步，而后抱住了周雨临。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周雨临依旧看着前方，几秒后，垂下了眼。
　　蓄在眼眶中的眼泪就这么掉了下去，滴在洛秋的衣服上。
　　“洛秋。”他的声音低低的，还有些闷，“我看过很多小说。”
　　洛秋手指揉捻着周雨临软软的发丝，没有说话，听他继续说着。
　　“他们的结局都很好。有时候，我好羡慕他们，可以有这么好的结局。”
　　“可是我…不会有好结局…”说到最后，周雨临再也无法再保持平静，声音有些抖，回抱住洛秋，狼狈的哭起来。
　　“洛秋，我一直都不是个定力很足的人。所以总是让你看到我难堪的一面。”周雨临好似崩溃了，就连洛秋什么时候把他的脸抬起来都不知道。
　　“在我眼里，”洛秋安抚性的摸了摸他的头，语气染上几分认真，“你一直都是很好的人。”
　　“周雨临，你能和我交朋友吗？我没交过朋友，也不知道我们算不算朋友。但我从很久之前就想这么问了。”洛秋抬起周雨临的脸，看着那张被泪水糊了满面的脸，对上那双迷茫与痛苦交织的眼睛。并没有嫌弃，而是心疼。
　　他心疼周雨临面对所有人时的强颜欢笑，心疼周雨临哭泣时平静和狼狈的模样。心疼周雨临不敢对任何人倾吐烦恼，只敢对一只可怜的猫倾诉的奇怪心理。
　　“所以，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