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水果捞 你们过得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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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夏清衍难得早起没有赖床，揉了两下眼睛就起床了。
有了昨天罚站的教训，夏清衍很快从衣柜里找出了尘封一个暑假的校服。
名盛七中校服蓝白相间，校徽是用行草字体写的‘名’，版型偏大，穿起来特别宽松，就算夏清衍身高一米七穿170的袖子也长到盖住半个手背。
时间还早，夏清衍在客厅里翻箱倒柜地找东西，找到了一个魔方，夏清衍拿魔方的时候从柜子上掉下来一个相框，被夏清衍眼疾手快地接住了。
相框里面是一张4×3的横向照片，照片是两人合照，小夏清衍一只手拿着相机调成前置，另一只手在还有点婴儿肥的脸颊边比了个剪刀手。
另一个人头朝着小夏清衍方向小幅度地歪头，小小的一只坐着一块大石头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曲起的腿上，懵懵懂懂地看着镜头。
背景是一处山脚，平平无奇，却有许多活动痕迹。
石头划痕、陷下去的软沙、杂乱无章的河底石、断裂的藤蔓
那里有一个和他一样孤独的小孩，他们一起吹盛夏晚风、看夕阳晚霞、看夜空繁星……和那个小孩在一起，夏清衍有了之前从未有过的放松。
那个小孩叫季夏，是一个Beta，他们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仲夏相遇，可季夏却在一个大雪纷飞的苦寒里丢下了他。
夏清衍永远忘不了那个冬日，他裹着着围巾带着手套，等着另一个人来履行和他的约定，等着那个姓季的小骗子带他去看悬崖边的墨梅。
从午后到黄昏，直到夜色降临，黑暗将他包围，困住他守在约定之下。那个夜晚没有星星，刺骨的寒冷裹挟着他，风打在脸上，像是在讥讽他的天真，他恍惚地意识到，自己好像……连唯一的朋友都守不住。
之后，夏清衍就没有见到他了，但寒冷和孤独像潮水般涌来的酸涩还历历在目，触手可及，但他不想要，他在逃避……
*“你叫什么啊？”*
*“沈……季夏。”*
*“沈季夏吗？好奇怪的名字啊。”*
*“不是，是季夏。”*
*“哦，我叫夏清风，很高兴认识你，季夏。”*
“季夏？季夏……”夏清衍拿着相框，暗哑着嗓子，无意识地重复这个名字。
他隐约记得，那天回去之后，他就高烧不退，他梦见季夏挥手与他道别，他想追上去，可距离却越来越远。他梦见脖颈满是鲜血的季夏给他了一枝墨梅，抱了抱他，可惜这都不是现实……
后来的他好像病了，之前的记忆扑朔迷离，什么都记不太清楚，像是他和那段记忆始终不在同一个维度上，但有一段对话始终在耳边响起。
*“夏清风，你想不想改名？”*
*“改名干嘛？我现在的这个名字挺好的啊。”*
*“风来去无踪，随波逐流，看得到抓不住，没有归属感……你不会觉得自己有时候心里空落落的吗？”*
*“……”*
*“那改成什么？”*
*“夏清衍，怎么样？夏承暖阳，向阳而生，驱散孤身孤寂；清净过往，忘却伤痛旧事；衍续安康喜乐，一生无忧无孤。”*
*“好，我听你的，以后叫我夏清衍。”*
“骗子，说好了这个名字可以忘却伤痛旧事吗？”夏清衍轻轻地把相框放回书架上，“可到头来，你却成了我永远无法忘却的疤！”
夏清衍走在路上，难得走神，没注意到身后有人靠近。
“你怎么了，感觉心情不好的样子……是作业没写完吗？”沈言从十字路口那里小跑过来，看着夏清衍低着头一言不发，担心地问。
夏清衍终于抬起头了，可心情依旧不太美丽：“沈言，你觉得这个世界上会有人真心送我一枝寒冬里的墨梅吗？”
沈言愣了愣，说话不过脑子地说：“你想要啊？我现在买一束给你。”
话音刚落，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刚想开口补救，就被夏清衍抢先。
“滚蛋啊，”夏清衍笑出声来，之前的糟糕心情忘得一干二净，“现在都入秋了哪来的梅花？你下次说话过下脑子吧。”
沈言：“嗯，我下次注意。”
教室里，一份作业经过几十人之手，被传来传去，心急的直接拿扔，其中学委许橙的作业最为热门。
夏清衍和沈言走进教室的时候，战况十分激烈，刚开学作业少，每个人抄的节奏都很快，抄完后大喊一声，一堆人就在那里疯抢。
于是沈言和夏清衍目睹了宋潇差点被砸到，一个正太扭腰躲过一劫；卢嘉明仗着身高优势不要脸地抢；副班长苏祈星坐在位置上不为所动，但实际上她在看同人文，时不时色眯眯地笑。
沈言观望了一会儿，接着偏过头问夏清衍：“夏清衍，那个异瞳的女同学……”
班里太吵，夏清衍没听到，坐下以后拉着沈言坐下：“你刚刚说什么？”因为太吵，所以夏清衍只能和沈言咬耳朵。
但当夏清衍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廓时，沈言还是忍不住轻轻瑟缩了一下，但人总是要克服，尤其是夏清衍这种下手没轻没重的。
“那个，”沈言也选择了咬耳朵的方式，“异瞳的女同学。”
夏清衍：“那个啊，她叫萧暮雨，挺内向的，听说异瞳是因为眼睛受过伤。而且她名字的由来也挺敷衍的，萧萧暮雨子规啼的萧暮雨。”
萧暮雨，有先天病的Beta，父母双亡，靠助学金和奖学金上学维持生计，蓝色金色异瞳，给人的印象总是病殃殃的，小学时曾因为异瞳遭受过校园暴力，黄发齐腰长，有时候会随机刷新六班女生给她带上的发夹。
夏清衍简直是一本行走的百科全书，虽然只有一米七，但不妨碍他啥都知道，除了学习……
经历了一个早上课程的摧残，以及那寡淡出新高的食堂午饭的洗礼，终于迎来了六班同学最期待的体育课。
体委卢嘉明最为激动，在教室里上蹿下跳，被尚主任看到后老老实实地等上课。
体育老师姓王，性格豪爽，做事风格迥异，因此和学生们打成一片。
“王老师~我好想你！”卢嘉明一上课就向着王储楠那里飞奔。
“嘉嘉~我也想你！”王储楠十分配合地张开双臂。
卢嘉明热泪盈眶：“我想念这里，一缕缕阳光洒在塑胶跑道上的味道，他让我肾上腺素飙升，让我体内细胞和血液都随之沸腾！”
寒暄结束，王储楠组织大家排好队列跑步热身。
三圈结束，王储楠吹哨解散，和几位男同学打篮球去了。
沈言从小卖部出来，袋子里拎着五瓶矿泉水，他大步往夏清衍、顾怀安、江澈和宋潇四人那里走去。
“你们喝不喝？”沈言把袋子提了起来问他们。
“诶，沈言，你啥时候去的？执行力很强啊。”夏清衍接过一瓶水随口问道。
宋潇也拿了一瓶水：“谢了啊，沈同学，麻烦你了。”
“感谢沈同学的救济水，我快渴死了，”顾怀安接过水，抱怨道，“这什么鬼天气？这么热。”
江澈揽着顾怀安，拿着扇子给他扇风，画面不宜单身狗看，容易撑死，夏清衍嫌弃地拉着沈言和宋潇走到一边。
夏清衍把两人拉过去后，宋潇神神秘秘地告诉他们等等。
三人在开得绚丽的桂花树下等着，浓郁的香味扑鼻，金黄色的花朵缀满枝头，时不时凋落那么一两朵，铺在沥青路上，或者落在树下人的头顶，夏清衍头顶就有几朵。
沈言看着那小巧的花苞，突然伸手把花朵扒拉下来。
指尖触碰到细软的浅金色发丝，两人齐齐愣住，也没什么，就是……说不出口的强烈熟悉感。
沈言若无其事地把桂花捻在指尖，放到夏清衍眼下：“头上有桂花。”
夏清衍自己又低头扒拉了几下，确定没有以后朝着沈言点头：“谢谢你啊。”
沈言不太自在地别过脸。
奇怪的氛围在夏清衍和沈言之间蔓延，两人各怀鬼胎，各执想法。
“到了到了，”宋潇的大嗓门从来不让任何人失望，“我点的外卖到了，我翻墙出去拿，你们帮我望望风。”
夏清衍点头，沈言面无表情地点头，十分的不爽。
宋潇是个Beta，长得没有Alpha那么高，也不至于比Omega矮，两腿一蹬双手一撑就翻上去了。
他拿了外卖之后翻下墙，从小道猫着腰绕回教学楼。
“来来来，看看我订的水果。”被宋潇捂了一路的塑料袋被打开，里面有黄桃、白桃、西瓜、哈密瓜……还有两瓶冰过的安慕希。
沈言：“？”
夏清衍：“？？？”
夏清衍凭着自己和宋潇几年的交情，盲猜也猜到了结果：“水果捞？看不出来你挺大胆啊。”
宋潇摆摆手：“你们先看着，我去叫顾怀安他们。”
沈言有点手足无措：“没刀……怎么切？”
夏清衍业务能力熟练地从宋潇桌洞里拿出两个蓝色的垫子，又拿了湿纸巾擦了擦后直接拿出一个黄桃开始切。
他边切边回答了沈言的问题：“考试写字垫，这个邦硬，可以当菜刀也可以当菜板，特别实用。之前我们用这个做蜜雪冰城柠檬水呢。”
沈言下巴掉地上了，收不回来的那种。
宋潇去叫顾怀安和江澈还没有回来，夏清衍开始使唤沈言：“沈言，你帮我去宋潇桌子里拿几个塑料碗来，谢了。”
顾怀安和江澈来得很慢，夏清衍快要做好了他们俩才来。
“你俩属蜗牛啊？还是室外鬼打墙了？”夏清衍把安慕希倒进塑料碗里，拿一次性筷子搅了搅，招呼其余几人来吃，“快点过来吃啊，马上老师来了。”
“明明（嚼嚼嚼）和外面卖的（嚼嚼嚼）差多了（嚼嚼嚼），但为什么（嚼嚼嚼）还是好好（嚼嚼嚼）吃？”宋潇可能是饿疯了，说话都不忘往嘴里塞。
“是的（嚼嚼嚼），可能学校（嚼嚼嚼）有什么（嚼嚼嚼）魔力吧，谁知道（嚼嚼嚼）呢？”顾怀安和宋潇一个吃相，但顾怀安噎到了有男朋友帮忙顺气，宋潇只能呛得脸红脖子粗。
“咳咳咳，妈的呛死我了。”宋潇捶着胸口缓一下。
五个人都背对后门和窗户，以至于没有注意到危险的来临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在身后传来，吓得宋潇一激灵。
“我操，什么玩意儿？”宋潇上一秒还在爆粗，下一秒看到尚原的方圆脸和快秃的头，讪讪地闭了嘴。
“你们!在教室里做水果捞！像什么话？啊？”尚原严厉地批评五位不像话的学生，唾沫星子满天飞。
夏清衍上半身往后仰，趁乱和沈言吐槽：“我操，这就是网上说的那个吧？”
沈言：“哪个？”
夏清衍：“喷子。”
沈言：“……”
尚原还在骂：“来来，你看看你们这，水果！安慕希！你们过得还挺滋润？？？”
顾怀安：“……”
江澈：“……”
沈言：“……”
宋潇：“……”
夏清衍：“……是的，我们过得就是那么滋润。”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水果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