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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后花园初遇 晚膳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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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时，柳丞相在饭桌上宣布：“明日就是中秋了，皇上邀请了我们丞相府一同入宫参与晚宴。”
柳如玉一听，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入宫！那岂不是能见着皇上了！”
柳丞相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入宫不比家里，到时不可胡闹。”
柳如玉笑嘻嘻地应了：“爹，您放心，女儿什么时候给您丢过脸？”
柳箐云埋头夹菜，以为此事与自己无关。谁知，柳丞相转过头来：“箐云，你也去。”
柳箐云一愣，刚要说什么，就听见柳如玉埋怨道：“爹，你也知道的，妹妹喜静，不喜欢热闹。带她前去，恐怕不妥吧。”
但柳丞相已下定决心：“皇上邀请的是我们丞相府，当然要把你们两姐妹都带上。”
柳如玉撇了撇嘴，但也没再说什么。柳箐云点点头：“好的父亲，女儿一定不给您添乱。”
饭后，柳如玉起身路过柳箐云身边，压低声音道：“参加宫宴就老实点，不要耍什么小把戏。”
柳箐云低下头：“姐姐这是什么意思？妹妹从来没有与姐姐争过什么。”
柳如玉冷笑一声：“最好如此。”
第二日，柳箐云换上了一件淡青色的衣裙，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白玉兰花的簪子。不张扬，也不失体面。
她走到前厅时，柳如玉已经在了。石榴红的衣裙，赤金衔珠步摇，衬得她明艳动人。
柳如玉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柳箐云则低下头，默默站到了一旁。
柳丞相挥了挥手：“走吧，时候不早了。”
一家人出了府门。柳夫人和柳如玉上了第一辆马车。春桃拉着柳箐云走向后面那辆。
马车缓缓驶出丞相府，朝着皇宫的方向去了。
柳箐云掀开车帘的一角，目光落在窗外。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出府。
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糖葫芦的担子、馄饨摊、布庄的旗幡——这些在话本里读到过的景象，真真切切地铺展在眼前。她看得有些出神，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春桃凑过来，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看：“小姐，您看什么呢？”
柳箐云放下车帘，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许久没出来了。”春桃没多想，笑嘻嘻地说：“是啊，小姐总闷在屋里绣花，也该出来透透气。今日宫里肯定热闹，听说好多大人们都会去呢。”
柳箐云没接话，只是嗯了一声。马车拐过一条街，窗外的喧嚣渐渐远了，取而代之的是高墙深院、森森松柏。皇宫，快到了。
马车缓缓停下。车外传来侍卫的声音：“丞相府到——”
柳箐云深吸一口气，跟着春桃下了车。前方，柳如玉已经挽着柳夫人的胳膊，笑盈盈地朝宫门走去。柳箐云低下头，默默跟了上去。
穿过宫门，眼前豁然开朗。汉白玉的御道笔直延伸，两侧的朱红立柱高高耸立，飞檐斗拱在暮色中投下巨大的阴影。
禁军甲胄鲜明，分列两侧，目光如炬。柳箐云不敢多看，低头跟着前面的人往前走。春桃在她身后小声嘀咕：“小姐，这宫里……好吓人。”
柳箐云没应声。她只觉得脚下的砖缝都透着一股冷意——那是权力碾压过后的余温。柳如玉倒是昂首挺胸，走得大大方方，仿佛这皇城天生就该是她的舞台。
很快就走到了一处偏殿，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
柳箐云跟着父母走进来，只觉得眼前一片珠光宝气。贵妇们三两成群，低声交谈；小姐们坐在一旁，掩唇轻笑。空气里弥漫着脂粉气和檀香混在一起的味道，浓得有些发闷。
柳丞相一进门，便被几位同僚迎了过去。他们拱手寒暄，谈论着朝堂上的事，时不时发出几声低笑。柳夫人也被几位夫人拉了过去，聊着谁家的姑娘定了亲、谁家的老夫人又添了孙。
柳如玉很快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她走到几位衣着同样华贵的小姐身边，笑着说了几句什么，那几位小姐便掩着唇笑了起来。不过几句话的工夫，她便像是和她们认识了许久。
只有柳箐云一个人站在柱子旁边。
春桃跟在她身后，小声说：“小姐，您不去和那些小姐们说说话吗？”柳箐云摇了摇头：“不认识，去了也不知道说什么。”春桃嘟了嘟嘴，但也没再劝。
柳箐云待了一会，只觉得闷得慌，于是拉着春桃出了门：“我们出去透透气吧。”
柳箐云带着春桃出了偏殿，沿着游廊往后花园走去。
夜风拂面，带着桂花的香气，总算没那么闷了。春桃跟在后面，小声说：“小姐，咱们走远了吧？待会儿晚宴该开始了。”柳箐云摇了摇头：“就透透气，不走远。”
拐过一道月洞门，她忽然停住了脚步。假山石后，传来低沉的呵斥声。
“怎么？你以为你也姓李，就能和我们平起平坐了？”
“就是，一个婢女生的儿子，也配？”
柳箐云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假山那边看去。月光下，几个锦衣男子围着一个玄色身影，推搡着他，语气里满是轻蔑。那个玄色的身影沉默着，也没有还手。
那几个人推搡得更起劲了，其中一个眼尖，瞥见他腰间垂着一条帕子，伸手一把扯了下来。“哟，还随身带着帕子？一个大男人，娘们唧唧的。”
李承昭的眼神终于变了。他伸手去夺：“还给我！那是我母后留给我的。”
谁知几人听闻，哈哈大笑起来：“母后？你的母亲不过就是一爬床婢女，也配用“母后”这个词？真是不嫌脏。”
李承昭伸手去抢那条帕子，拉扯间，帕子直接被撕成了两半，碎片飘落在地。
那几个人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欢了。“一条破帕子而已，你居然还来抢？这可不怪我，是你自己扯坏的。”
李承昭蹲下来，捡起那两半帕子。那几人笑够了，也不再理他，转身朝外走去。
见那几人走远了。春桃扯了扯柳箐云的袖子，低声说：“小姐，咱们该走了，晚宴快开始了。”
柳箐云没有动。
春桃又扯了一下：“小姐？”
柳箐云看了一眼那两半帕子，裂口参差不齐，但丝线没有断到无法补救的地步。她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能修好，于是就从月洞门后走了出来。
春桃愣住了，她完全没想到她这个与世无争的小姐居然会主动去帮一位皇子，一时之间竟忘了拉她。
李承昭蹲在地上，手里攥着那两半帕子，月光把他一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生得其实不差，眉骨高，鼻梁直，轮廓线条分明。只是太瘦了，瘦得颧骨有些突出。明明是一个皇子，那件玄色蟒袍穿在他身上，却像是借来的。
李承昭听见有脚步声朝他走来，一脸警惕的抬起了头。
柳箐云在他面前站定，向他伸出了手：“给我看看吧，我会绣花，应该可以帮你把帕子缝好。”
李承昭没有接话，只是盯着她看。目光像刀，从上到下把人刮了一遍。柳箐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低下头：“我没有恶意……”
“不必了。”他站起来，把那两半帕子收进袖中，转身就要走。
柳箐云愣了一下，脱口而出：“那是你母后留给你的吧？”
李承昭的脚步顿住了。他回过头，眼神比刚才更冷：“你还偷听？”
“我没有偷听，”柳箐云攥了攥衣袖，“是你们声音太大了。而且……而且我不是多管闲事，我只是……”她说不下去了，因为她好像确实是在多管闲事。
李承昭看着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春桃在假山后急得直跺脚，他才终于开口：“你叫什么？”
柳箐云一愣：“柳……柳箐云。”
“柳丞相的女儿？”他漫不经心的问道。
“对。”柳箐云点点头搞不懂这个男人是什么意思。
李承昭也不再多言，将帕子递到她面前：“证明给我看。”
柳箐云一下愣住了：“什…什么？”
“不是会绣花吗？”李承昭皱起眉，有些不耐烦。“那就缝好给我看。”
柳箐云不再回话，低头接过那块手帕。
扯断的丝线参差不齐，兰花的绣纹已经歪歪扭扭。她想了想，从袖中摸出随身带的针线包，抽出一根针，穿上线，低头开始缝。
李承昭站在一旁看着她。寻常绣法，讲究对齐压边、顺着纹路走针。但她没有。她下针的方向和寻常绣法完全不同，针脚走得奇怪，像是压根没学过规矩。
他皱了皱眉：“你这是哪门子绣法？”
柳箐云头也没抬：“我自己的。”
李承昭没再说话。月光下，女人的手指很白，捏着针的动作却很稳。
那两半帕子在她手里渐渐合拢，断掉的兰花被重新连了起来。不是原来的样子，是另一种样子——针脚细密，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但仔细看，会发现它和原来的绣纹融在了一起，像是本来就长这样。
李承昭盯着那条缝线，沉默了很久。他见过不少绣女，却从未见过这种走法。
“谁教你的？”他问。
“没人教。”柳箐云收好最后一针，把帕子递过去，“自己琢磨的。”
李承昭拿着帕子，沉默了半晌，憋出一句：“…多谢。”
柳箐云捏了捏有些酸痛的手臂，对着他轻轻点了点头：“没事的，小事一桩。”
后花园突然传来人声，春桃也从假山跑了出来：“小姐！晚宴要开始了，我们快走吧。”
柳箐云赶忙应了一声，转身朝外走去。
李承昭低头看着手里的帕子，转身也想回去。突然，他注意到他们两个刚刚站立的地方似乎有什么东西。他凑近一看，发现是一个香囊。
他刚想叫住柳箐云，却发现她早就走得没影了。
他默默将香囊收进袖子，转身朝外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