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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暗流涌动 奉天殿的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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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殿的喧嚣终被厚重的宫门隔绝,留给裴元的,只有一纸墨迹未干的“停职令”。
锦衣卫指挥使的腰牌被暂时收缴,裴元伫立在午门之外,漫天飞雪落满肩头。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徐阶的动作太快了,快得透着一股心虚。朝堂之上那番声泪俱下的辩护,与其说是为了保全门生,不如说是为了掩盖某种更深层的恐惧。
“裴大人,咱们就这么算了?”身后的亲信校尉愤愤不平,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赵贞吉分明就是妖人,徐阁老这是要包庇到底啊!”
“包庇?”裴元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年轻而愤怒的脸庞,声音冷冽如冰,“徐阶是聪明人,他未必全信赵贞吉,但他更怕‘影子’反扑。严嵩虽死,党羽遍布六部,徐阶不想在根基未稳时引发朝堂大地震,所以他选择息事宁人,把水搅浑。”
“那咱们怎么办?”
“明路断了,就走暗路。”裴元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传令下去,让‘夜不收’的兄弟们换上便服,带上家伙。今晚,我们去赵府做客。”
……
夜幕降临,京师的繁华被大雪覆盖,唯有赵贞吉的府邸依旧灯火通明,宛如雪夜里一只蛰伏的巨兽。
作为工部侍郎,赵府修得极尽奢华,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然而在今夜的裴元眼中,这座府邸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府邸上空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灰气,连落下的雪花在触及屋顶时都似乎消融得格外快,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吞噬了。
裴元身着一身夜行衣,伏在赵府对面酒楼的飞檐之上。他的身边,是五名从诏狱死牢里挑出来的“死士”。这些人皆是身负死罪的重犯,裴元给了他们一个机会——今晚若能活着回来,死罪可免。
“大人,赵府四周没有暗哨,太干净了。”一名死士低声说道,眼神锐利如鹰。
“这就是问题所在。”裴元盯着赵府书房的位置,目光幽深,“一个被怀疑与邪教有关的朝廷大员,府邸却毫无防备,要么是他笃定没人敢动他,要么……他在诱敌深入。”
“动手。”
裴元没有犹豫,身形一跃,如同一只黑色的苍鹰划破夜空。
众人无声无息地翻过围墙,落地时竟未发出半点声响。府内静得可怕,连看门的恶犬都不知去向。裴元打着手势,众人分散开来,直扑书房。
书房内空无一人,但桌上的茶盏还是温的,袅袅热气尚未散尽。
裴元快步走到书架前,手指轻轻拂过那一排排古籍。他的目光停留在一本《鲁班经》上,这本书被翻阅的痕迹最重。他猛地抽出书,却发现书脊是空的。
“大人,看这里!”一名死士在角落的暗格中发现了一个机关。
裴元走过去,按动机关,书架缓缓移开,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密道。一股阴冷的风从下面吹来,带着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果然有鬼。”裴元握紧绣春刀,率先踏入密道。
密道尽头,是一间石室。石室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工部舆图,但舆图上标注的并非山川河流,而是一个个刺眼的红点。
裴元凑近一看,心脏猛地一缩。
那些红点,标注的竟是京城九门的水脉走向,以及……皇宫的地下水道!
而在舆图旁,放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封面上写着“营造清册”四个字。裴元翻开一看,里面记录的并非砖石木料,而是一笔笔惊人的“特殊支出”——
“嘉靖三十年,购黑狗血三百斤,童男童女各十人,用于西苑地龙加固……”
“嘉靖三十二年,购辰砂五石,用于……”
每一笔账目后面,都签着一个名字——赵贞吉。
“这哪里是营造清册,这分明是献祭清单!”裴元只觉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赵贞吉利用工部侍郎的职权,以修缮宫殿、疏通河道为名,大肆采购邪物,甚至在皇宫地底动土,这分明是要将大明龙脉彻底毁坏!
“裴大人,好雅兴啊。”
就在这时,一道阴恻恻的声音突然在石室门口响起。
裴元猛地回头,只见赵贞吉身穿一身红色官袍,面带微笑地站在那里。他的身后,不知何时竟围满了身穿黑甲的卫士,那些卫士眼神空洞,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显然早已不是活人。
“赵大人,原来你早就知道我会来。”裴元冷冷地看着他,手中的刀横在胸前。
“徐阁老让我退让,是为了大局。但你裴元……太不懂规矩了。”赵贞吉轻轻拍了拍手,那些黑甲卫士立刻拔刀,刀锋上竟也泛着黑气,“既然你这么想看,那就留在这里,做我新炼制的‘尸傀’吧。”
“想留我?那要看你的这些死人有这个本事吗!”
裴元怒吼一声,率先冲了上去。
狭路相逢,唯快不破。
裴元的绣春刀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瞬间斩断了最前面两具尸傀的脖颈。然而,这些尸傀不知疼痛,断头之后依旧挥舞着手臂扑来。
“杀!”
身后的五名死士也怒吼着冲入敌阵。这是一场惨烈的厮杀,鲜血瞬间染红了石室的地面。
裴元一刀刺穿赵贞吉的胸膛,却发现对方身体一软,竟化作了一滩黑水。
“替身?”裴元心中一惊。
“裴元,你太天真了。”赵贞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这府邸早已布下‘九宫锁魂阵’,今晚,你们谁也别想活着出去!”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石室四壁突然亮起诡异的红光,无数黑色的触手从地下钻出,将众人团团围住。
裴元咬紧牙关,看着身边一个个倒下的兄弟,眼中杀意沸腾。
“想困住我?那就看看是你的阵法硬,还是我的刀硬!”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绣春刀上,刀身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破!”
金光如烈日般炸裂,瞬间冲散了周围的黑雾。裴元趁着尸傀退避的瞬间,一把抓起桌上的账册,身形暴起,向着密道出口冲去。
“拦住他!”赵贞吉的尖叫声在身后响起。
裴元一路狂奔,身后是紧追不舍的黑甲卫士。他拼着后背受了一刀,终于冲出了赵府。
风雪依旧。
裴元捂着流血的伤口,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而在他身后,赵府的大门缓缓打开,赵贞吉看着地上的血迹,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森。
“跑吧,裴元。你拿走的账册,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
回到临时据点,裴元瘫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如纸。
他翻开那本沾血的账册,借着微弱的烛光,他看到了最后一页的内容。
那里画着一个复杂的阵法图,阵眼的位置,赫然写着三个字——“奉天殿”。
而在阵法图的旁边,写着一行小字:“借天子龙气,养万世魔身。待冬至大典,百官朝贺之时,便是大明易主之日。”
裴元的手猛地颤抖起来。
赵贞吉的目标根本不是复活严嵩,而是要利用冬至祭天大典,在奉天殿之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献祭整个大明朝廷,将嘉靖帝炼成魔身!
“徐阶……你护着的,是一只吃人的恶鬼啊。”
裴元合上账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既然朝堂无路,那便杀出一条血路。
“备马,”裴元站起身,声音沙哑却坚定,“我要去见一个人。”
“谁?”
“陆炳。”
裴元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如今朝堂之上,文官集团皆听命于徐阶,唯有陆炳手握天子亲军,且与严嵩积怨已久。当年严嵩构陷陆炳之父,这笔血债陆炳从未忘记。赵贞吉既是严嵩余孽,便是陆炳的死敌。我要利用这份仇恨,让他成为刺向赵贞吉最锋利的那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