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Omega》蝶目

2、完全失忆 失忆了，我

　　副官开完锁，目光瞄到顾承义抱着人的手早已经被血染红，不忍倒吸了口凉气。

　　难怪脚底下的铁笼上一地在慢慢染红的血水。

　　这是遭到人何等的虐待。

　　顾承义让副官善后，小心翼翼将人抱在怀里，跑着出会场的，将人抱上急救车，一秒都不敢耽误。

　　军区急救室门外。

　　顾承义背影孤立，站在门前两步远，微仰头眼睛死死的盯着墙上急救的红灯。

　　垂立的双手早已不再发抖，慢慢发干的血液将手指和掌心粘黏在一块。

　　时间过去很久很久，久到顾承义回想完这十年来对他无尽的思念。

　　久到他数完顾长瑜失踪这十年来，他梦到他的日日夜夜。

　　久到他开始打心底里发慌发麻，从不信信仰的他，终是向主神弯曲了双腿，重重跪在急救室门前，请求主神庇护他的顾长瑜无恙。

　　直到急救灯牌变绿，护士出来告知他，手术结束，人要转到ICU了，他才扶着膝盖艰难起身，双腿麻木，踉跄半步才稳住挺拔的身躯。

　　眼底翻涌的惧怕迟迟压不下去。

　　站在ICU病房门口，隔着门上玻璃，远远看着里面病床上，包着纱布，全身插满管子不成人样的顾长瑜。

　　心疼愤恨交加，顾承义咬牙，紧绷着下颌线，转身朝外走去，一边跟身后的亲兵吩咐。

　　“吩咐下去，里面这人的事情全压下去，对外一个人都不许说，连同顾家的人。”

　　“是。”

　　军营总部。

　　顾承义走进拷问间，坐在中间凳子上。

　　手心向上一摊，侯在一旁的副官立刻会意，上前打开平板，双手奉上。

　　“老大，里面的人都已经带回来盘问了，这次涉及的人员很多都是临城那些达官显贵，恐怕很难交代。”

　　接过副官递过来的平板，听着他报告，顾承义一一翻看名单，没有抬眼，看着一个个拷问录的笔录。

　　食指轻敲着椅子扶手，一旁候着的亲兵无一敢大声呼吸，因为他们知道这是他们家少将生气的表现。

　　“S级的那个omega你们是在哪里抓的？”顾承义只重点问了十号拍品顾长瑜的来历。

　　声音冰冷刺骨，在暗处的顾承义半个身子向前，往光处靠了靠，看向面前人的目光冷冽，压迫感十足。

　　那人跪在他的跟前，终是知道惹上什么麻烦了般，抖着身子，颤声回话。

　　“军爷，我们一开始也是不知道这个omega是S级的，他是我们在城西的巷尾抓到的，当时他那信息素紊乱的眼睛都迷离了，还死撑着想救其他人，我们六七个人打，不是，才摁住他的。”

　　说着，想起抓顾长瑜时还废了不少力气，如果不是他当时信息素紊乱，还不一定能抓得住他，那贱骨头也不至于硬的打个半死还喘气，不然也不至于被卖被军方的人盯上。

　　顾承义清晰捕抓到那人眼里一闪而过的狠厉，手上的动作一停。

　　信息素释放，狠厉的将人压迫趴地吐血晕死过去。

　　顾承义目光不再停留半分，嫌脏了眼，抬手示意一旁的副官“带下去好好招待一下，留口气就行，剩下的按流程审问，报告晚点拿到办公室给我。”

　　顾承义吩咐完，起身便有人过来给他披上军大氅。

　　顾承义前脚出了观察室大门，副官后脚就跟上了，向他重点报告。

　　“老大，拍卖会的主谋逃跑了，刚刚那个是临时推过来顶事的，没有人供得出主谋，似乎是因为没有人见过真正的主谋是谁，但是抓到了场里所有的参与拍卖者，大部分都是临东区上流圈那几位人物家的。

　　也问清楚了，跟我们调查的一样，除了九号是我们的人，其他被抓到当成拍品的omega都是城西贫民窟绑架来的。

　　所有受害者都在军区安排的医院检查身体询问事项，身上都大大小小有伤，只有十号那个S级以上的omega是伤得最重的，我听闻他才刚从抢救中出来。”

　　顾承义长腿大步迈开，往他办公室楼栋走去，长廊的士兵看到，都站定在边边上，还没等他们开口叫好，顾承义抬手示意他们不用，一路上大家都默声敬礼。

　　“好，我另外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副官回道“还在调查中，根据口供摸索下去，信息还是全无，所以还不能确定这人的身份就是顾三少。”

　　说完，跟着顾承义身后的副官看不到他此时的表情。

　　见自家老大闷声走路没有回响，便继续开口问道“那这事要先告诉顾上将知道吗？”

　　顾承义停在办公室门前，显然的顿住了下。

　　“不用，你不是说还不能确认身份吗，先调查清楚吧，免得让他们白高兴一场。”说着，冷声吩咐他“这事瞒下来，一个字都不许漏。”

　　“好的。”

　　得到顾承义示意，副官才抱着平板转身离开。

　　顾承义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手里的报告怎么看都看不进去。

　　目光总往手边下的抽屉瞧，盯了许久。

　　才下定决心伸手去拉开，映入眼帘是抽屉里面叠满了的画像，画的都是那张跟躺在病床上九分相像的脸。

　　不同是画里的人脸颊上多了点婴儿肥，病床上那人的脸却很消瘦。

　　画上的人短发寸头，那人乌黑长发及腰，但是面容五官几乎是一样的。

　　十年了，失踪了十年的人，这些画都是顾承义自己按照他小时候的模样，一天一天画，幻想他长大的模样画出来的，没人比他还要熟悉他的眉眼。

　　顾长瑜啊顾长瑜，失踪十年了，你终于是舍得回来了。

　　看着看着，顾承义眼眶慢慢变红，抬手小心翼翼、轻轻抚上画上的脸。

　　轻声开口，语气卑微隐忍又虔诚“哥哥，我无法接受你的死讯，我找了你十年，你明明还活着，为何不回来，是怪我带来灾祸害你受伤失踪，占你的位置。

　　还是怪我当时没有能力保护你，不管怎么样，这次我不会再放开你的手了。”

　　说着，剧烈跳动的心脏久久不能平复，深深吸了口气才缓过来，顾承义不舍的关上了抽屉。

　　在第二天，顾长瑜的身份亲子鉴定证实了，就是顾家失踪十年之久的顾家三少顾长瑜。

　　失踪时的曾用名叫‘白释丞’，而白释丞身份的事，几乎查不到什么，每年只有几天踪迹，似乎是在大陆待个几天，又凭空消失，跟成仙了一般。

　　顾长瑜的身份顾承义从没有质疑了，让顾承义唯一想不明白的是，顾长瑜14岁刚分化时才只是A4级omega，虽然离成为S级只差一个阶级，但一个阶级之差堪比天壤之别。

　　可如今手里这份信息素报告分析却显示他是S4级最高等级，甚至具有alpha的攻击压迫性能力。

　　连跨四个级别，世上没有任何案例显示等级会随着年龄增长而提升的，所以哥哥你究竟是做了什么，这些年来你到底在外吃了多少苦。

　　看着手里的报告，顾承义定定看了几眼，便收到抽屉里放好。

　　事情全压了下来，只有几个亲兵知道，也把找回顾家三少的消息封住了，甚至连顾家的几个亲人也瞒着。

　　只是这次任务棘手，一直没处理干净，动用了全部外勤情报网，耗费数个月，还没有找到他们的藏身老巢，毒瘤不知道在何处，动刀也不知道往哪边捅，只能慢慢一个藤一个藤顺着去摸。

　　而且涉及的人员级别很高，顾承义几乎忙得脚不沾地，但每天都抽大量时间往医院跑。

　　花费一个月时间顾长瑜才出ICU的，昏迷了整整四个月时间。

　　除了一个护工日常简单看护，其他事情都是顾承义亲力亲为的。

　　在病房里的三个月时间，够顾承义一条一条数顾长瑜身上的伤疤，一寸一寸观察他数十年来的变化。

　　拍卖会的人下手很狠，顾长瑜的身上几乎没几块好皮，为了拍卖有个好价，只有脸蛋是完好的，伤得最重是后脑勺，缝了八针，因为头发长遮住了。

　　医生说昏迷不醒也是这个导致的。

　　在看到顾长瑜身上的伤时，顾承义疯到几乎将拍卖会的人全毙了，剩几个也是只剩下两口气的。

　　得知顾长瑜醒来那天，顾承义第一时间丢下手里的活，往医院跑去。

　　一路上顾承义都在惶恐紧张。

　　这几个月来，他每天坐在病床边，凝望着顾长瑜没有血色的脸，时常在想他醒来后，第一句话开口要说什么。

　　分开的这些年来，他有太多话想说了，可都不知如何开口。

　　欢喜之余是害怕，怕哥哥不喜见到他，怕他厌恶憎恨他。

　　如果迎上的是顾长瑜憎恨他的漂亮双眸，他是否能平静接受。

　　越想，脚步越是沉重。

　　可还没没进病房，就被喊去医生那边了。

　　顾承义这四个月脚不沾地的两头跑，身形都清瘦了不少。

　　坐在医生面前，他看着手里病例上写着的完全失忆，不解“什么叫完全失忆？”

　　“顾少将，这用医学上的角度来说，就是严重的大脑损伤，导致大脑失忆，无法回忆起过去所有的记忆，甚至可能无法形成新的记忆，就像大脑被重置了一般，不说人记不起了，连基本的生活技能都忘记。”

　　盯着完全失忆四个字，顾承义想了许久，抬眼问“无法形成新的记忆，那生活技能也没办法恢复，是不是就等同于个小傻子？”

　　医生盯着顾承义眼眸，完全看不懂他现在眸底的神情，完全没有嫌弃，反而更多的是庆幸且暗暗窃喜，还带着点懊恼，这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回他“不一定，是可能性的，现在还不清楚病人是否能接受学习新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