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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静待花开 几日时光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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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时光静静淌过。
苏韵彤端着一盘切好的鲜果，从容走进苏韵晨的房间。
她将果盘轻放在桌面，顺势倚住桌边，一双眼眸亮闪闪的，藏着压不住的好奇，刻意压低嗓音。
“韵晨，我实在好奇。”
“你和晨曦哥，真打算按之前说的，签下协议结婚？”
她难得撞见姐姐这般破天荒的想法，满心都是疑惑。
“还没想明白，实在让人纠结。”苏韵晨抬眸，指尖轻轻合上手中书页。
苏韵彤收起几分嬉闹，语气郑重下来。
“我想问清楚，你是打定主意只要纯协议、不掺杂半分感情吗？若是只求安稳省心，我完全站你这边。”
苏韵晨望着她直白鲜活的模样，心底漫开一丝浅淡暖意，轻轻颔首。
苏韵彤瞬间了然，立刻摆了摆手，洒脱一笑：“懂了，我不多追问你的私事。”
“只要你过得舒心，其余都无关紧要。”
说罢她不再纠缠打扰，含笑转身离去，懂事留给苏韵晨独处安静。
暖阳透过落地窗斜斜切进室内，落在深色茶案上，细微尘埃在光束里缓缓浮动，落日余辉在地面拖出一道浅淡光影。
陆晨曦指尖捏着白瓷茶盏，坐姿端正，侧脸线条清冷淡漠，目光遥遥望向窗外，已然走神许久。
薛洋推门走入，步履松弛随性，全无做客的拘束，熟门熟路落座，单手搭着椅背，抬眸打量他片刻，率先开口。
“听说你打算和苏韵晨走协议结婚这条路？”
陆晨曦收回远眺的视线，抬眼看向好友，指尖轻叩冰凉杯壁，声线平淡，裹着几分散漫戏谑。
“听谁传的消息，特地过来盘问我？”
他微微偏过头，眼底漾开浅淡笑意，慢悠悠补上一句：“还是旻煜托你来的？派你做说客，专程过来劝我打消念头。”
薛洋先是一怔，随即失笑，抬手虚虚点了点他。
“倒是机灵。”
“没错，苏旻煜确实找过我，他护妹心切，你又不是不清楚。”
“放心不下，托我过来探探你的真实想法。”
他顿了顿，索性将苏旻煜私下的顾虑尽数道出：“咱们圈子早年就有不少类似的家族联姻，起初双方都说好互不干涉，可一旦牵扯两家利益，最后全被名分捆死，半点抽身余地都没有。”
“他还暗自吐槽，韵晨如今反复琢磨这件事，摆明是你在一旁撺掇。”
话音入耳的刹那，陆晨曦叩击杯壁的指尖骤然顿住。
面上那层玩笑神色尽数褪去，唯独抓住了心底最期盼的讯息——苏韵晨当真在认真考量这份协议。
连日悬在心头的忐忑，一瞬落地。
一丝极浅、极力压抑，却难以藏住的欣喜，悄悄漫上心头。
他飞快垂落长睫，掩去眼底骤然亮起的松弛与雀跃，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半分。
心底悬着的胜算，瞬间多了十足底气。
薛洋将他转瞬流露的失态尽收眼底，当即嗤笑出声，毫不留情打趣：“瞧瞧你这副模样，藏不住心思了吧？”
“平日里在外冷静自持、万事运筹帷幄的陆总，一遇上苏韵晨，分明就是藏不住心事。”
陆晨曦抬眸淡淡扫了他一眼，神色恢复如常，并未否认，只轻声敷衍一句：“言过其实。”
“我可半点没有夸大。”
薛洋收去玩笑神态，语气彻底沉下，变得认真。
“说实话，韵晨在圈内口碑极好，性情温柔通透，处事周全得体，圈子里从来没有半点杂乱绯闻。”
“可这份协议婚姻于她而言，只是纯粹的合作关系，从一开始就划清了感情界限。”
“你明明清楚她抱着这般心思，还要执意入局？”
茶室一时沉寂，袅袅茶香漫开，氛围温沉安静。
陆晨曦沉默片刻，再度抬眼时，方才转瞬即逝的欣喜尽数收敛，眼底只剩隐忍绵长的温柔与心中执念。
“无妨。”
他压低声线，从容而坚定，“能拥有正当名分留在她身边，便足够了。”
薛洋望着他执拗不改的模样，无奈轻叹一口气。
“罢了，路是你自己选的。”
话音落下，薛洋不再多做规劝，起身告辞离开。
待人走后，陆晨曦指尖下意识揣向西装内袋，隔着布料轻触那枚珍藏多年的珍珠发夹，偌大茶室只剩他一人，寂静无声。
入夜，整栋别墅归于沉静。
晚风穿过枝叶，送来细碎轻响。
苏韵晨洗漱完毕，屋内只留一盏暖黄床头灯，她抬手正要熄灭灯光，枕边手机轻轻震动一下。
来电人：温雪茹。
指尖微顿，她迅速接通电话。
听筒那头安静两秒，才传来温雪茹沙哑疲惫的声线，轻柔微弱，带着哭过之后的轻颤，压着整夜积攒的酸涩。
“韵晨，我从来不曾否认，他当初是真心待我。”
“从前的好、明目张胆的偏爱，还有共度一生的期许，全都是真的。”
“可人心从来无法勉强。”
“曾经的喜欢不假，如今爱意消散、两人走散，同样不假。”
“我们没有争吵、没有过错，只是走着走着，便渐渐错开了路途。”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声线放得更轻，满是茫然无措。
“我不怕吃苦，只是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一字一句轻轻落在耳畔，苏韵晨握着手机的指节，缓缓收紧。
心底仅剩的那一点对随缘情爱柔软的期许，彻底消散。
挂断电话，屏幕缓缓暗下。
苏韵晨静坐片刻，眼底浮起一丝浅淡怯懦。
这几日她数次犹豫，要不要将心中盘算告知温雪茹，生怕对方觉得自己世故妥协，向现实低头。
她定了定心神，主动回拨电话。
电话几乎瞬间接通。
“还没休息？”温雪茹的语气松缓不少。
“嗯。”苏韵晨声线轻柔，坦诚直白，“这件事我本来早就想和你说。”
她停顿半秒，抛开所有迟疑，如实道出心中打算。
“雪茹，我或许会走一段契约婚姻。”
“对象是陆晨曦。”
预想之中的惋惜、规劝一概没有，听筒那头只有毫无迟疑、万分坚定的支持。
“韵晨，只要是你深思熟虑后的选择，我便无条件支持。”
“我都懂，你并非不信情爱，只是清楚人心善变。”
“你选择定下规则、抓住安稳、把人生握在自己手中，没有任何错。”
苏韵晨心底一软，轻声道：“谢谢你。”
“何须道谢。”温雪茹轻笑一声，语气笃定暖心，“我的女孩，值得一份安稳踏实的人生。”
通话结束，一室静谧。
苏韵晨收回目光，心中再无半分摇摆。
她点开聊天框，指尖悬停片刻，缓缓敲下一行文字。
【明天有空吗？想和你聊聊婚约相关的事。】
夜色愈发深沉。
陆晨曦独自坐在书房，全无睡意。
白日薛洋转述的那句话语，反复在心底盘旋回荡。
原来从始至终，她都在认真考量与自己的这份协议婚姻。
心底翻涌的欣喜，久久不曾散去。
手机屏幕骤然亮起，他目光一凝，眼底瞬间漾开一片柔软亮色，指尖轻轻摩挲屏幕上她的名字，而后迅速敲下回复。
【随时都有空，我等你。】
短短五字落在屏幕，藏着层层克制、长久耐心，还有难以遮掩的隐秘雀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