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结婚危险吗？》夏茉er

20、纸包不住火 暮色沉沉落

　　暮色沉沉落满街巷，冬日寒风卷着细碎冷意拍打玻璃窗，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暖黄柔光浅浅铺在空旷路面。

　　苏旻煜刚结束剧组杀青，心里还惦记着苏韵晨爱吃的桂花奶糕，特意绕路买回一盒，驱车赶回苏家老宅。

　　深冬老宅地暖全开，屋内暖意融融。

　　苏旻煜进门便下意识四处张望，不见苏韵晨。

　　他脱下的大衣，指尖仍提着那袋奶糕，轻声询问：“阿姨，韵晨今天还没回来吗？我收工特意给她带了桂花奶糕。”

　　阿姨攥着抹布顿在原地，迟疑片刻才低声回话：“韵晨现在很少回老宅住了，今天倒是韵彤在家，在后院恒温花棚收拾月季。”

　　“韵晨自打跟陆先生领了证，她大半时间都住在陆家那边。”

　　话音落下，阿姨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两手慌乱绞着抹布，垂着头不敢抬眼。

　　掌心温热的糕点袋骤然沉得压手，苏旻煜安静站了几秒，默默将纸袋推到玄关柜角落，方才满心的期待，瞬间凉透大半。

　　满心酸涩堵在胸口，他没为难忐忑的佣人，转身径直走向后院花棚。

　　苏韵彤蹲在棚内打理月季，恒温棚里月季仍带着青绿枝桠，零星开着几朵小花，她拿着修枝剪细细剔除枯枝。

　　听见脚步声抬头，瞧见苏旻煜脸色难看至极，连忙放下剪刀凑上去，语气带着几分玩笑缓和气氛：“我们大忙人杀青啦？脸沉成这样？杀青了不舍得吗？”

　　苏旻煜半点打趣的心思都没有，眉峰紧紧蹙着，声音压得很低，藏着委屈：“别瞒我了，韵晨跟你说了她领证的事，是吧。”

　　苏韵彤脸上的笑意一下垮干净，指尖不安抠着剪刀柄，小声辩解：“是韵晨再三交代我不能说，她说你性子直，知道了肯定要上火。”

　　“之前她只跟我说，只是考虑一下，还让我帮忙瞒着大哥二哥。”苏旻煜轻吸一口冷风，疲惫又无力，“现在连家里阿姨都知道，就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真不是故意骗你的！”苏韵彤伸手拉住他胳膊，急得解释，“韵晨知道你不会轻易认同这种合约婚姻，怕刚领证就闹得不痛快，本来打算过段时间，跟你们几个哥哥坦白清楚。”

　　“你们姐妹俩倒是一条心。”苏旻煜淡淡一句，听不出喜怒，眼底却覆着一层冷意，“我去找陆晨曦谈谈。”

　　他轻轻挣开苏韵彤的手，语气沉甸甸的：“陆晨曦心思深，韵晨太单纯，婚姻不是小事，我放心不下。”

　　苏韵彤拦不住他，看着车子冲进寒风，慌忙掏出手机给苏韵晨发消息：

　　【坏了，阿姨说漏嘴了。】

　　【旻煜哥，知道你领证了，现在开车去陆晨曦别墅，你赶紧过来劝劝！】

　　另一边，画室门窗紧闭，暖炉烘得一室温热。

　　苏韵晨裹着柔软针织开衫，低头捏着细画笔，专心修整画稿线条。

　　手机猛地弹出两条消息，扫完文字的瞬间，她心脏骤然一缩，整个人慌了神。

　　手腕控制不住猛地一抖，蘸满靛蓝颜料的笔尖甩出去，大片靛蓝颜料溅在脸颊下颌，留下几道刺眼蓝印。

　　她顾不上擦脸上颜料，随手抓起一旁厚外套，散落一桌的画具完全无暇顾及，慌慌张张冲出画室，踩下油门全速赶往别墅，心底只剩一个念头：千万别起冲突，别吵架。

　　别墅客厅陆晨曦独自坐在沙发上，指尖慢慢摩挲着两人在大理一起做的扎染方巾，眉眼温润平和。

　　门外急促的门铃声接连响起，他下意识以为是苏韵晨，起身便拉开了门。

　　门一推开，苏旻煜满身风雪立在门前，连日被隐瞒积攒的失望与恼火再也压不住，抬手一拳重重落在陆晨曦嘴角。

　　一拳落下，他指尖猛地发僵，心底掠过一丝悔意，可一想到妹妹被蒙在鼓里、一纸合约困住终身，那点愧疚立刻被怒火压下去。

　　陆晨曦没有躲闪，硬生生受下这一拳，身形微晃，抬眼平静对上苏旻煜的目光，半句辩解都没有。

　　苏旻煜重重带上房门，室内空气瞬间凝滞，往日温和尽数消散。

　　他站在客厅正中，后背绷得笔直，沉沉目光死死锁着陆晨曦，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偌大屋子静得诡异，僵持蔓延开来。

　　沉寂几秒后，苏旻煜率先开口，语气冷硬，压着压抑已久的怒火，字字带着重量：

　　“陆晨曦，真没有想到你可以做到这份上。”

　　“你对外圆滑周到，但韵晨心思单纯，根本看不懂人心算计。”

　　“你有没有想过，一旦出问题，她一个女生，所有压力和委屈全要她一个人扛？”

　　陆晨曦站直身子，坦然迎上他的视线，语气平实稳重，没有刻意煽情：

　　“我不会伤害韵晨，当初的合约只是一个开端，和她领证，我是真心的。”

　　“真心？”苏旻煜嗤了一声，语气尖锐几分，满是不认同，“你敢对韵晨说实话吗？”

　　“还不是连哄带骗，怂恿她和你领证。”

　　“合约摆在前面，处处都是隐患，你凭什么保证往后不会让她受委屈？”

　　压抑紧绷的气氛裹住整间客厅，两人之间的隔阂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大门被人用力推开，刺骨寒风顺着门缝猛灌进来。

　　苏韵晨跌跌撞撞冲进门，脸上还沾着未擦干净的蓝颜料，发丝被冷风揉得凌乱，胸口剧烈起伏。

　　她第一眼就看见陆晨曦泛红的嘴角，心头猛地一揪，一看便知是苏旻煜动了手，慌乱瞬间盖过所有思绪，不假思索冲到他身前，侧身牢牢挡在陆晨曦和苏旻煜中间。

　　苏韵晨指尖控制不住微微发抖，脸上残余的颜料蹭在了袖口布料上。

　　陆晨曦见状，立刻伸手轻轻拉她胳膊，想把她护到身后，舍不得让她夹在两人中间左右为难。

　　苏韵晨垂着头，不敢去看苏旻煜的眼睛，声音发颤，满是心虚：“哥，这事不怪他，从头到尾都是我的主意。”

　　“领证、签合约全是我自愿的，你有火气冲我发就好，别为难他。”

　　她下意识护着陆晨曦的模样，彻底击碎了苏旻煜心底最后一点柔软。

　　苏旻煜定定看着眼前满脸颜料、顶着寒风匆匆赶来，一心护着外人的苏韵晨，语气酸涩压抑，没有苛责谩骂，只剩兄长满心的失望心寒：

　　“苏韵晨，在你心里，我就这么不讲道理，会不分青红皂白的人？”

　　一句话落地，客厅瞬间死寂无声。

　　苏韵晨浑身一僵，手指死死攥紧衣角，喉咙堵得发胀，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脸上斑驳的颜料狼狈刺眼。

　　苏旻煜望着她躲闪低垂的眉眼、挡在陆晨曦身前，心底一片冰凉酸涩。

　　他缓缓移开落在陆晨曦身上的视线，目光沉沉落在从小护到大的妹妹身上，语气浸满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无力：
　　“回不回家，随你。”

　　窗外寒风敲得窗户嗡嗡作响，屋内暖意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