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猎清欢》夏茉er

17、花式哄人 深夜的小院

　　深夜的小院彻底静了下来。

　　晚风收了些许凉意，只剩细碎的草木气息萦绕在檐下，青石板上落着零星花瓣。

　　陆晨曦站在客房木门之外，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触过她发顶的柔软触感。

　　怀里空落落的，胸腔里翻涌的心事满得快要溢出来。

　　方才借着她熟睡、借着夜色遮掩说出口的那些真心话，是他藏了数年。

　　他在廊下静立许久，直到晚风浸得周身微凉，才轻手轻脚转身回了房间。

　　一夜浅眠，他几乎彻夜未合眼。

　　闭眼就是她泛红的脸颊、湿漉漉的眼眸，还有她靠在身侧，轻声念叨他像糯米团子的模样。

　　年少那份不敢宣之于口的心动，被昨夜一场微醺，翻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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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天光透亮，暖融融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

　　苏韵晨脑袋带着淡淡的发胀，是果酒残留的昏沉，不算难受，只浑身慵懒无力。

　　睫羽轻轻颤动，她缓缓睁眼，望着民宿柔和的天花板愣神几秒，才慢慢找回思绪。

　　昨夜的碎片一点点浮上来：逛古镇、小酒馆、小院调酒吹风……画面零散模糊。

　　再往后，便是彻底的断片。

　　苏韵晨撑着身子坐起，揉了揉发胀的额头，脑子里空空荡荡，后半段的记忆尽数消失。

　　她不记得自己伸手碰过他的脸，不记得聊起童年旧事，更不记得靠在他怀中，迷糊地唤他一声哥。

　　苏韵晨趿着拖鞋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洱海晨光扑面而来，清透柔和，院花枝桠缀满晨露，空气清润。

　　房门被轻轻叩响两声。

　　门外传来陆晨曦低缓温和的嗓音：“醒了？”

　　“嗯！”苏韵晨快步跑去拉开门。

　　男人换了一身简约休闲穿搭，褪去了昨夜隐忍缱绻的模样，恢复了平日温润克制的气质，只是眼底淡淡的青黑，藏着一夜未眠的痕迹。

　　他手中端着一杯温白开递过来，指尖干净修长：“先喝点水缓一缓，昨晚饮酒容易口干。”

　　苏韵晨乖乖接过水杯小口抿着，仰头望他，满眼懵懂：“晨曦哥，我昨晚没失态吧？”

　　她平日里一直这样称呼，早已成习惯，丝毫没察觉这一声称呼会戳得他心口发闷。

　　这声“哥”落在陆晨曦耳中，轻轻刺了下心底最软的地方。

　　他压下喉间细碎的悸动，语气听不出半分异样，淡淡反问：“怕自己闹笑话？”

　　“有一点。”苏韵晨晃了晃他的胳膊，脸颊鼓鼓的，活像只委屈小团子，“我是不是说了什么奇怪的糗话？你不许偷偷记下来笑话我！”

　　陆晨曦垂眸，掩去眼底细碎笑意，声音轻得像拂过湖面的风：

　　“没什么，只是聊了些小时候的琐事。”

　　苏韵晨努力回想，脑中依旧一片空白，索性作罢，抬眼亮晶晶看向他，指尖轻轻扯住他袖口晃来晃去：“晨曦哥，我们快去看晨海好不好？”

　　“嗯，收拾妥当就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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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洱海岸边风清日朗，游人稀少，空气湿润清爽。

　　苏韵晨一路兴致勃勃，撞见好看的风景便侧过头同他分享，一口一个“晨曦哥你快看”“晨曦哥这里好美”，唤得坦荡自然。

　　落在旁人眼中，分明是一对关系亲近的兄妹结伴出游。

　　不远处两个结伴看海的女生，悄悄打量了陆晨曦许久。

　　他身形挺拔、眉目清隽，晨光勾勒出柔和轮廓，让人挪不开目光。

　　犹豫片刻，其中一个女生红着脸快步走到苏韵晨身侧，小声腼腆询问：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这位是你哥哥吗？”

　　苏韵晨没想太多，大大方方点头：“对呀。”

　　轻飘飘一句话堵得陆晨曦心口发闷。

　　昨夜压了一整夜的心事，在此刻成了无处安放的酸涩。

　　他脚步微顿，周身原本温和的气场瞬间冷了大半。

　　女生放下顾虑，脸颊通红小声恳求：

　　“那能不能麻烦你问问，你哥哥方便加个微信吗？想认识一下。”

　　苏韵晨心中没有半分异样，只当对方单纯欣赏，回头笑意盈盈看向陆晨曦，热心搭话：

　　“晨曦哥，这位小姐姐想加你微信，方便不？”

　　她眉眼坦荡，没有半分阻拦，仿佛陆晨曦于她而言，真的是可以随意推给陌生人的兄长。

　　海风掠过海面，掀起细碎波纹，空气安静一瞬。

　　陆晨曦眼底所有温和尽数敛去，眉眼覆上一层浅淡冷意，语调平淡疏离，没有往日半分柔和：

　　“不好意思，不方便。”

　　干脆利落的拒绝。

　　女生面露尴尬，连忙道歉，拉着同伴匆匆走远。

　　游人散去，步道只剩他们二人，压抑的沉默层层裹上来。

　　陆晨曦不再放慢脚步等她，径直往前行走，目光定格在远处海面，自始至终不肯侧头看她。

　　往日会主动搭话、耐心同她讲解风景的人，此刻沉默得近乎冷漠。

　　苏韵晨立马察觉不对劲，小步颠颠追上他，小心翼翼凑到身侧试探：

　　“晨曦哥，你怎么了？刚刚那件事让你不舒服了吗？”

　　陆晨曦眼皮都未曾抬一下，语气淡淡，藏着挥之不去的别扭：“没有。”

　　口是心非写在脸上。

　　苏韵晨望着他紧绷的侧脸，完全猜不透他闹别扭的缘由，只能笨拙找话题哄他。

　　她伸手指向海面成群掠过的水鸟：“你看那群海鸥，飞得好整齐，晨曦哥你快看好不好？”

　　陆晨曦目不斜视，脚步未停，只敷衍吐出两字：“看见了。”

　　她弯腰捡起一枚光滑洁白的贝壳，递到他胳膊边，指尖轻轻戳了戳他小臂，拖长软糯语调撒娇：“我捡到好看的贝壳送给你，别不开心啦，好不好嘛？”

　　陆晨曦余光扫过贝壳，指尖下意识蜷了蜷，明明心动却故意没有伸手，淡淡错开半步拉开距离：“不用。”

　　接连两次讨好都被冷淡回绝，苏韵晨手足无措，指尖把贝壳边缘捏得微微发烫。

　　她鼻尖轻轻塌了塌，涌上一丝失落，却不愿放弃哄他。

　　她从没见过陆晨曦这般冷淡的模样，心底慌慌的，生怕是自己惹他厌烦，攥紧贝壳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她绞尽脑汁复盘方才的举动，半晌迟疑开口：

　　“刚刚我不该随便替别人问你微信，我以为你不介意，要是你反感，下次我会直接回绝。”

　　陆晨曦终于停下脚步，侧眸看向她，眼底压着翻涌的酸涩，语气依旧沉冷：

　　“你倒是看得坦然，半分顾虑都没有。”

　　苏韵晨愣愣眨眼，依旧读不出他话语里暗藏的心意，干脆绕到他正面，双手合十举在脸颊旁，眼睛弯成月牙，软软地晃了晃身子卖萌：“我错啦好不好，别生我气了。”

　　见他依旧面无表情，她又凑上前，嗓音甜得发黏：“好晨曦哥，不生气啦，我给你拍好多好看照片补偿你，要不我给你表演个学海鸥叫？”

　　不等他回应，她抿着嘴叽叽喳喳学海鸥叫，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憨乎乎的。

　　陆晨曦垂眸望着她手足无措、拼命讨好的模样，眼底冷意缓缓消融，嘴上却依旧别扭地移开视线：

　　“我没生气，不用特意讨好我。”

　　“明明就是生气了。”苏韵晨往前凑近半步，两人之间只隔一小段距离，举着手机不肯放下，眼底满是讨好的软意，“你不说话、不理我的样子，一看就是闹别扭了。”

　　海风吹乱她额前碎发，她抬手胡乱拨开，眼神直白纯粹：

　　“刚刚是我考虑不周，以后不管谁来搭话，我都会直接拒绝。”

　　他紧绷的下颌缓缓放松，眼底冷意彻底化开，压抑许久的情绪化作一声浅浅低笑，心头翻涌的酸涩尽数散去。

　　沉默几秒，他轻轻叹气，终于正视她，声音低缓，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下次别随口说我是你哥。”

　　苏韵晨一怔，下意识追问：“可是我们本来……”

　　话说一半，对上他深沉隐忍的目光，她莫名顿住，后半句悄悄咽回肚里。

　　她心底暗暗疑惑，不懂一句寻常称呼为何会让他如此在意，却乖乖把疑问压了下去。

　　陆晨曦没有多做解释，伸手接过她攥了许久的贝壳，指尖擦过她温热指腹时，动作顿了半秒，指尖细细摩挲了两下贝壳光滑表面，才将贝壳仔细揣进外套内侧口袋，像是私藏了一份独属于自己的小物件，不肯再还给她。

　　“椰汁小店在哪，带路。”

　　周身别扭冷淡尽数褪去，只剩藏不住的纵容。

　　苏韵晨瞬间眉眼舒展，笑着走到前方引路，时不时回头偷偷打量他，确认他情绪缓和，心底悄悄松了口气。

　　走到椰汁小店前，苏韵晨主动点了两杯，特意把少冰、甜度温和的那一杯递给他，指尖轻轻戳了戳他手背，俏皮冲他眨了眨眼：“专属甜饮，赔罪礼物！喝完我们去海边礁石拍照，保证把你拍得超好看。”

　　陆晨曦接过椰汁并未立刻饮用，淡淡开口，语气还残留一点淡淡的醋意：“等下拍照，镜头里只能有我。”

　　苏韵晨弯眼轻笑，重重点头，尾巴似的发梢跟着晃动：“知道啦，专属模特，我的镜头里只有晨曦哥。”

　　听见这声熟悉的称呼，陆晨曦抿了一口椰汁，眼底又泛起一点浅浅闷意，却没有再反驳，安静跟在她身侧。

　　苏韵晨走两步就回头瞟他一眼，脚步轻轻蹭着地面，像生怕他又重新冷下脸。

　　暖融融的朝阳铺满整片海面，两道身影并肩缓步慢行。

　　陆晨曦望着她轻快的背影，心底默念那句从未说出口的心里话。

　　我从不愿只做你的哥哥，更不愿看见你坦然将我推给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