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中旧梦》浮生枕粱柯

2、差点暴露 无

　　百里闻将人拽进客厅按在沙发上，皱着眉将剑尘左臂上的染血绷带解开。
　　伤口只被医生随便处理了一下，边缘的血肉因毒呈现浅黑色，百里闻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伤口都这样了，还好意思去帮别人？剑尘，你是不是脑子有病？”百里闻从悬浮屏中切出医疗箱，翻出一支血清，“别动。”
　　“……你哪来的血清？”剑尘低下头，这个视角她正好能看到百里闻的发顶————几缕灰发凌乱的翘着，像是被人狠狠揉了一顿。
　　“外卖，”百里闻将血清注射到剑尘体内，又取出碘伏和绷带，“定位没动，武器部的人路过医疗部看到你跟别人起了冲突，我就知道你又忘了买。”
　　“外卖有这么快？”
　　“无人机从总部飞到宿舍又不需要多久。”百里闻熟练的给剑尘的伤口消毒、缠上绷带。
　　剑尘的目光落在百里闻的手上，男人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带着常年摆弄细小零件磨出来的薄茧。
　　“说吧，这是怎么回事？”百里闻收起医疗箱，打开悬浮屏，上面亦然是剑尘出现幻觉突然凝剑一斩的视频，“E级，可做不到能直接用异能凝剑。”
　　“你到底是谁？”
　　剑尘偏过头，不去看百里闻的眼睛。
　　“你想多了，”剑尘沉声说，“我只是个E级战斗者。”
　　“你瞒的过别人，瞒不住我。”百里闻目光落在剑尘的侧脸上，窗外的阳光正好在她的侧脸上渡上了一层暖光，“你的战斗本能不像E级，更像在刀山火海中活生生撕杀出一条路的人。”
　　“……”
　　“你不说，”百里闻收起了悬浮屏，“我也查得到，五年，剑尘，你瞒了我很多事，不差这几件。”
　　“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我是你的辅助者，剑尘，不是外人。”
　　剑尘放在膝上的手动了动，她转头看了百里闻一眼，什么也没说，起身回了房间。
　　百里闻耸了耸肩，他早就习惯了剑尘不回答他问题。
　　男人慵懒的靠在沙发上，指尖滑过悬浮屏，切出剑尘做任务的全部过程视频和身体实时数据。
　　视频中，剑尘被三只C级异兽和一只D级异兽围攻，正常E级战斗者第一反应应该是跑并叫救援，但剑尘并没有跑，也没有叫救援，反而持着她那把有些卷刃的剑迎了上去。
　　剑尘打的很吃力，跨等级战斗更是让她的异能快速消耗，冷不防地，一只藏在地里的C级异兽窜出，利爪直抓剑尘防御薄弱处————左侧后腰。
　　几乎是在同息间，剑尘一剑击退面前的异兽，挽剑插于地，手撑在剑柄上翻身跃起，躲开了偷袭的异兽。
　　百里闻将这一段反复观看，又在战斗者身体实时数据中调出该时间段剑尘的脑电波示意图。
　　示意图上，基线平稳顺滑，无前置电位偏移，仅在动作触发瞬间弹出一组短促对称、宽窄统一的浅幅脉冲，α节律全程连贯，杂波极少，脉冲转瞬间回落基线。
　　又是后天本能。
　　百里闻无意识的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的声音。
　　他将此段战斗视频单独导出，与脑电波示意图一起放到一个名为“反常”的加密文件中，加密文件中，共收录了四十二次剑尘的战斗反常数据。
　　剑尘回了房间后，在洗手间接冷水洗了一把脸，腕上的佛珠置于一边。
　　她盯着水面中的自己，灰色、沉静的眼睛，骤然间裂满冰纹，支离破碎，淡淡赤红漫出。
　　在百里闻察觉到杀气之前，剑尘闭上眼睛，擦去脸上的水，重新戴上佛珠，将暴动的异能压到E级水平，再睁开眼时，眼睛已恢复成先前沉静的灰色。
　　……
　　半夜三更，百里闻的房间仍亮着灯，男人目光紧盯着中间的终端，上面是末世之战的参战人员名单，左侧右侧的终端分别是剑尘和073号裁决者的公开资料。
　　“奇怪……”百里闻滑动着屏幕，“末世之战的参战人员里没有剑尘……”
　　他清楚的记得，末历336年的那场战争的惨烈————五十岁以上的异能者都强制性上了战场，裁决者组织和联盟共上百万人参战，最终只有不到十分之二的人活了下来。
　　而剑尘今年……
　　253岁。
　　百里闻按年龄筛选了一下，除了裁决者组织的少宰073号裁决者，没有同龄的参战者。
　　少宰……
　　073……
　　他的目光落在右侧的终端上，上面关于少宰的公开资料少的可怜：
　　姓名：【机密】
　　性别：女
　　年龄：253岁
　　异能：【机密】
　　等级：SSS级
　　编号：073号
　　职位：少宰
　　有无匹配辅助者：【机密】
　　公开任务：
　　551年1月，单人执行禁区A区清剿任务，任务编号EX-1356987，用时六小时。
　　……
　　346年，参与末世之战。
　　百里闻看了一眼时间，今年是末历556年，每隔半月就会出一次任务的少宰已有五年未出任务。
　　而剑尘的公开资料中的公开任务……
　　只有末历551年5月到现在的。
　　少宰有参加末世之战和之后一直到末历551年所有任务的记录，少了近五年的。
　　而剑尘有近五年的任务记录，却没有五年之前的。
　　百里闻关掉中间终端的末世之战参战人员名单，打开073号裁决者的资料。
　　他隐隐有了猜测，但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少宰的非公开资料均为组织最高机密，百里闻动用了自己掌握的最高权限，也无法打开。
　　“看来只能破译防火墙了……”冷光映亮男人低垂的灰眸，层层防火墙在屏幕上化作一道道加密光墙，持续弹出阻断提示。他指尖极速敲码，精准捕捉防护程序的逻辑漏洞，伪造授权信号逐层突破封锁。
　　防火墙反复刷新组织各种防御机制，不断加密拦截，数据流剧烈波动。他微调破解脚本，伪装成内部访问通道，厚重的防御屏障层层崩解，伴随一声轻响，防火墙彻底破译，少宰的非公开资料出现在屏幕上。
　　一阵单音铃声在剑尘房间里响起，声音很轻，却很有规律：长短短长，短短短，长短短短的重复。
　　半暗中，一只戴着佛珠的手拿起了通讯器。
　　“说。”
　　“大人，有人攻破防火墙了，IP地址……”对面咽了咽口水，“在您附近。”
　　“知道了。”
　　“那我……挂了？”
　　“等等，告诉长老会，”手的主人声音不高，却裹着一层冰刃，一字一句都透着冷冽的杀意，“医疗部副部长，换个人做，罪名，贪污，滥用职权，包庇。证据长老会查得到。”
　　“是……”
　　百里闻刚拷贝了一份少宰非公开资料于U盘中，剑尘就推开了房门。
　　“攻破组织防火墙是违反组织规定，盗取组织高层非公开资料罪加一等，”剑尘站在门边，目光落在百里闻正前方的终端上，“百里闻。”
　　“你怎么还没睡。”百里闻关掉三个终端，转动全转椅，面向剑尘，“已经快一点了。”
　　“你不也没睡。”
　　两人对视沉默良久，百里闻先开口打破沉默。
　　“你猜我查到了什么？你只有近五年的任务记录，而组织的少宰大人，“百里闻顿了顿，“往年任务记录都有，但近五年的没有。”
　　“你想说什么？”
　　“剑尘，你是不是……”
　　“不是，”剑尘冷声打断了百里闻的话，“这只是巧合。”
　　“行，巧合。”
　　百里闻嘴上这么说，但剑尘知道，怀疑的种子一但种下，便会生根发芽。
　　“赶紧睡，”剑尘回房前说，“你前天刚熬了个通宵，而且你的咖啡豆也没了。”
　　“知道。”关上的房门挡住了他的视线，百里闻躺到床上，看着天花板。
　　剑尘，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