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不幸者退让 被生物爹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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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说话的是一个面颊瘦削的女教师，她递给我一份“资格外活动许可申请书”，指着上面的“注意事项”说：“需要自己交到管局。审批下来之前，绝对不要打工，绝对不要。”
…………
第二天，前辈带我办完了一堆手续和银行卡。去学校交学费时，我得知了自己不能打工的消息。
所幸审核只需两周到两个月。我还能靠着妈妈给的钱苟延残喘，但必买清单里除了画材之外的东西，都得暂时延后了。心疼颈椎——希望之后自己不会得颈椎病。
老实说，比起给我钱，我更希望她能给自己多留一点。毕竟我们娘俩带着弟弟逃离父亲后，能用的钱只有父亲之前给妈妈发的零用、外公外婆的遗产，以及她四处打工攒下的微薄工资。
一切都发生在那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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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父亲，家暴成性。虽然重男轻女，但打我们姐弟俩，我倒没见得有什么优待或针对——他打谁都下死手。对妈妈更甚，要不是她后来生下了弟弟，我真的会担心她会不会被活活打死。
当晚——
“姐！快来看看我搞到什么了！”说话的是我弟弟陶屿。
“是我之前给你讲过的那个《粉红黑少年》！”
“艹，你小子从哪儿搞来的？那个岸边露伴不是只在JUMP上连载吗？！国内买不到吧？”
“他有单行本啦，这是一个从香港回来的同学给我带的台版。”他激动得眼睛发光“之前只扫过一两眼，现在终于可以看个够了！”
“喂喂，你特地过来告诉我肯定不只是炫耀吧！？让我也看一眼！”
他扶了扶眼镜，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那你得支付我至少三张这个漫画的……”没等他说完就被我一把夺过。
“成交。”
……………
在不知和陶屿一起看了多久后，他被佣人叫走了，说是父亲找他谈话——好像是有关他升高中的事情。
我以为这就是一场正常的谈话，按照父亲的性子陶屿最多最多挨一顿骂。
他就是这样，没气硬撒，莫名其妙。
我便没理会，沉浸在漫画里无法自拔。
岸边露伴……真是个厉害的人呐……这样有张力的角度真的是人类能想出来的吗……
我尝试去理解他的绘画思路，用手指虚描着纸面上的线条，企图还原当时他落笔的力度。那种毫不犹豫的、斩钉截铁般的笔触——
没过多久，我的思绪就被从书房方向传来的吵闹声搅乱了。
紧接着是一两声闷响。
不会吧……
我冲进书房。
陶屿蜷缩在地板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发抖。
还有那个我只在父亲身边见过一两次的、青绿色的人形替身——它正站在父亲身后。
“到…到底要我解释多少遍啊……那边的教育条件比你给我找的私立要好上不止一点！！！我们老师都是这样说的！”
我蹲下去扶住陶屿，把他的手从脸上拉开——
鼻子里流出两道血迹，左眼眶上出现了一小片红肿。他的嘴唇也在颤，不知道是被打的还是吓的。
“你打他了？你凭什么——”
“滚一边去！别来插嘴！”
“你还问我凭什么？就凭他和我七嘴八舌跟我顶嘴！这哪像一个有家教的人会干的事儿？！”父亲没有看我，转头叹了口气似的，那语气里全是嫌恶，“我怎么就摊上了你们这两个孽障？！”
"孽障？"
我猛地抬头瞪着他。
"你说我们俩？！有没有搞错啊！从始至终把这个家搅成一滩浑水的只有你一个！"
他的替身摆出了起手式———那是动手的预兆。
"是你——让陶屿、让我、让这个家里所有人都整天胆战心惊！待在家里都觉得窒息！"我站起身。"你知道为什么他黑眼圈那么重还一直长不高吗？！你在乎过吗？！就是因为你几乎每晚喝酒在家里耍酒疯！你甚至还——"
我顿住了。
刚才只顾着说话，丝毫没注意到他的替身已经距我只有两三步了。
"说完了？"
他微微偏头。青绿色的替身向前迈了一步。但就是这一步，整个书房的气压都变了，耳朵里嗡嗡作响。
我感觉到栖影女在身后绷紧，轮廓边缘像被风吹动的烛火般摇曳、变形。
"你的替身，"父亲看着我身后，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连在我面前维持形态都做不到。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替身是精神的映射。你的替身精细、灵巧，适合在背后搞小动作——但它没有力量。因为你的精神里也没有。"
"你让我把话说完！"我咬着牙打断他，"他之所以那样，就是因为你酒后发疯打妈妈，让他整夜睡不着！
“别以为我不晓得，你在外面还———”
“姐…”陶屿在地上动了一下。他的鼻子还在流血，眼眶肿得只剩一条缝。
“……姐……算了……”他用手撑着地板，想站起来。
“你别说话！”我蹲下去按住他的肩膀。手碰到他衣服的时候，摸到了一片湿——他已经吓得全身是汗。
我把陶屿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用尽全身力气把他扶起来，绕过父亲往书房外走。
“我的替身确实没有力量，但这不代表我的精神没有！”
“也就是因为你！才让妈妈连跟我说话都不敢！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家暴狂***——”
“砰———”
随着完美的抛物线，一个烟灰缸砸在了我的头上。不过这次是父亲自己扔的，难得没用替身。
眼前黑了一瞬。
“整天吃我的穿我的，还敢跟我顶嘴！？”他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你这种白眼狼就该在娘胎里打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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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事我就记不清了。
应该是晕过去了，只记得耳鸣和几声哭喊。
不用想，哭的人肯定是陶屿。
也只可能是他。
…………
再一睁眼，我躺在床上。
额角传来一阵钝痛。我眨了眨眼，视线花了好几秒才聚焦——
妈妈正坐在床边，用浸了温水的毛巾，轻轻拭着我的伤口。
妈妈的眼眶……红彤彤的……
她居然也哭了
因为我吗？
她帮我重新扎好纱布，又摸着我的脸，很轻很轻，生怕把我弄疼似的。
她一遍遍的说着对不起，一边抽泣着。
声音也好轻好轻啊，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要是时间能定格在这一刻就好了……
"宁宁……"
她的手停在我的脸颊上。
"我们俩，还有弟弟……一起逃走吧……"
"……？！"
"我们逃掉吧！离那个人渣远远的！"她的声音不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瑟缩的语调，"再这样下去……不管是你，还是陶屿，又或者是我……迟早有一天会被那个畜生活活打死的！"
“……妈妈？”
“你记得弟弟的高中在哪里对吧！？就在那里！附近有一间你外公外婆留下的房子！他不知道，我们搬去那里躲起来——”
“你…早就准备好了？”
妈妈的手在我的脸上颤了一下。
"对啊…早就受不了了……很早之前…在我爸妈死掉的时候……”她的眼泪又掉下来，砸在我的手背上，"快啊……带上你弟弟，我们一起走！"
“好……”
………
之后，靠着栖影女，我们三个一路躲过佣人和门卫，在妈妈说的地点安置下来。
可又因为我留在身边会大大增加另外两人被发现的可能——毕竟"替身使者之间会互相吸引"，这很有可能让家里其他的替身使者查到我们住址的概率大大增加。那后果不堪设想……
就这样，我只好被妈妈安排去留学。
然后到了这里。
—————————
“啊……真是的。可算让我把你等来了。”
我捏着那张《资格外活动许可申请书》，盘算着现在哪些兼职名额还有剩余。
等待的日子里我也没闲着———把学校的事办妥外，我还认识了一个叫村上惠子的女生。
说是认识，其实也不过是她单方面主动跟我说话。话题永远安全地停留在"今天的作业是什么"或者"教授讲的那个技巧你听懂了吗"。
一个很普通的女孩，这就够了——作为我衡量自己与正常人差距的基准，好让我不至于显得太脱离社会。
"呐呐，浅羽酱，那个《粉红黑少年》你有听说过吗？！"
"……欸？"我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又能听到这个作品，"知……道…"
"哦哦！那你一定知道岸边露伴吧！"她顿时两眼放光，"就是那个漫画的作者嘛！连教授都在课上提过他好几次，说他是业界难得的天才！"
"我当然知道啦……"仅限于漫画作者。
"听说他很年轻呢！现在才20岁，可他已经出道快四年了！"她撑着下巴，两眼放光，"真厉害呐…明明还是男大学生的年纪呢…"
"……啊是的，对对。"
我承认我有点敷衍。但是他真有这么年轻吗？！看笔触还以为是那种经验丰富的中老年选手。
"是吧是吧！而且新年特辑封面上他的照片也好帅呢……"
……本想说自己其实没看过那期新年特辑的封面（因为那本意外被毁了），但又怕把天聊死，话到嘴边便就此作罢。
欸不过…看这表情……
她犯花痴了？
我眯起眼，不动声色地从包里抽出速写本。她的表情不错——那种混合着憧憬和傻气的神态，是很好的练习素材。三笔两笔，线条在纸上飞快游走。
希望她没有发现。
"真的是，才聊没多久又在画了，你的速写作业不是早就交上去了吗——"惠子一把扑过来，"让～我～看～看～"
"呃啊这个……总之不能给你看啦！"牙白，要被发现了。我下意识把本子往身后藏。
"阿嘞！画的是我耶！"她凑过来，盯着那张速写看了两秒，非但没生气，反而双手捧脸，"不愧是浅羽酱！把本小姐的美貌展现出来了呢！”
“哼哼～如果是浅羽酱画我的话，完全不会生气的哦！"
太好了，她居然没生气……
"你有时候也不要太僵嘛，"她突然伸手捏了捏我的脸颊，"小心以后变成和我爸爸一样的性格哦，陶桑～"
"……都说了不要那样喊我啦……"我拍开她的手，耳根发烫，"怪、怪不好意思的……"
[tips："陶桑"的日文发音（Tō-san）谐音"父亲""父さん"（tōsan）。]
…………
说回正事。兼职。
经过不知多少次的拒绝后——"时薪太低了""没有经验""外国人？不好意思"——我终于在一家街角的便利店找到了工作。
嗯……工资离自己付房租还差一点。秉持着能多赚就多赚的原则，我又在一家中华料理店里给老板娘上中文课。老板娘姓松本，是一个热情过头的日本人，说学点中文能给店内提升点"氛围"（？），顺便让我在店里当服务生……差不多了，两份工，勉强够活。
规划完兼职的隔天，教授找到我。
他说最近镇上来了一个漫画家，因为刚搬过来被琐事影响，周更的进度赶不上。昨天专门过来找他，让他从学生里推荐一个来当临时助手，为期三天。
"就是这样。因为你是我带的这一届里功底最扎实的，再加上浅羽君你……是不是经济上有点困难？总之，我准备帮你申请这个机会，就看浅羽君有没有意——"
"感激不尽教授！我愿意——"
话音刚落，我脑子里才后知后觉地冒出一个问题。
"……诶，等等。您说的那位漫画家，是谁？"
"岸边露伴。"教授推了推眼镜，"你知道的吧，《粉红黑少年》的作者。这几年JUMP上风头最劲的新锐漫画家。”
“…啊！！？"
…………
傍晚，我还没从这一爆炸消息中缓过来。
我？去给岸边露伴当助手？！没搞错吧？！那个画《粉红黑少年》的岸边露伴？！那个——
"哗啦啦啦——"
老天爷看我CPU过载，贴心地想下点雨给我降温。
可我没带伞……
没办法，只能跑回去了。今天换条道看看能不能快一点。
…………
老实了。
也没人告诉我为啥人好好的走路会被手套锁 喉啊？！！
那个形似手套的东西，五指收拢，像铁钳一样扣在我的脖子上。我除了发出奇怪的干呕声之外什么都干不了。
前面那两个壮汉难道什么都听不到吗？！这里有个人被掐着脖子快噶了诶，难道非得让我呕大声点吗？！
可恶啊，这手套力气太大了，连我和栖影女合力扯都扯不走(つД`)ノ！！！
前面那个牛排头高中生咋还有闲心梳头啊？！（*这人用了致死量的发胶吧？！发型在雨里都不会塌？）
突然，从他身侧冒出一个粉蓝色人形替身，对着那块石头一阵连打。
"嘟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是替身使者？！杜王町也有吗？！
随着破风的出拳声戛然而止，掐着我脖子的手套也失去了力量，"啪"地掉在地上。
我大口喘着气，从地上爬起来，隐约瞥见牛排头旁边那个穿白色风衣的男人对他说了几句话，似乎还瞥了我一眼。
应该是我的错觉吧……
总之待会避着点他们。这画面真的有点像已经毕业许久的不良带着他未毕业的小弟在外干坏事……
我贴着墙壁慢慢地走，保证自己已经在很努力地避开他们俩了——怎么反而向我靠近了？！
就在他们离我只有半步远时，一记拳头猛地冲向我。
几乎是下意识的，我抱头下蹲——抬头发现那记拳头离我原本的位置极近极近，指节擦过我的刘海，差点就交代在这里了。
"Yare yare daze."
是白色风衣的那位，"你果然看见了啊——这个家伙也是替身使者。"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不幸者退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