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 67 章 《财经深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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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磊把平板电脑滑到林玉涵的面前，屏幕上是一份PDF文件的缩略图，标题清晰可见：
《国家级非遗文化数字人保护计划（草案）》立项申请单位：玉涵资本。
“这份文件，我们在节目筹备期间通过一些渠道获取到了。”
“它的预审日期，比您上线复活项目早了整整两个月。”
程磊看向林玉涵的眼神锐利。
“所以我必须问一个所有观众网友都是想要问的问题。”
“您那个引发巨大争议的AI复活项目，到底是您商业布局的终点，还是……”
微妙的停顿了一下。
“还是您用来吸引火力，为真正的大启打掩护的诱饵？”
林玉涵没有立刻就回答。
她看着平板上的那份PDF的缩略图，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是她那只搁在沙发上的右手，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而后松开。
她抬头，看向主持程磊，嘴角依然挂着温婉的笑。
“程老师。”
“您的这个问题问的很好。”
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但是我想先反问您一个问题。”
“您觉得，一个像我这样的人，会在同一个棋盘里，只下一个棋子么？”
程磊愣住了。
林玉涵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自然的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我听说节目组给我准备了一段VCR，是关于我母亲许明歌的。”
程磊回过神，顺着她的话接下去。
“是的，我们联系到了许女士之前所在的舞团，他们提供了一段十年前珍贵的排练录像。”
“哦，那我很期待。”
林玉涵笑着，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柔软。
“真的很久没有看过她跳舞了。”
导播间切入了VCR的信号，导播厅墙上的大屏幕亮了起来。
黑白的画面里，一个女人穿着练功服，在排练厅的地板上旋转，跳跃，动作干净利落，每一个定格都像一幅画作。
林玉涵看着屏幕。
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从容。
但是她的眼眶还是有些泛红，只是她控制的很好，没有让那层水光凝聚成眼泪落下。
VCR播完，屏幕按下去，演播厅的灯光重新亮起。
林玉涵眨了眨眼，把眼中的水光逼了回去，而后转过头，对着程磊笑了笑。
“谢谢你们。”
“这个礼物，我很喜欢。”
程磊点点头，没继续追问刚才的问题，他翻一页笔记，换了个话题。
“据我所知，林总您最早学的也不是商科，是舞蹈？”
“是的。”
“我母亲是舞蹈演员，我从小在排练厅长大，4岁开始学芭蕾，十二岁考过六级，十四岁拿过全国青少年舞蹈比赛的金奖。”
林玉涵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平淡。
“如果没有转行，我大概会成为一个二流舞团的领舞，然后在二十八岁左右因为腰伤退役。”
“转行这个词用的很轻巧。”
“但实际上，您在十六岁那年放弃了舞蹈，转而报考了商学院，这个跨度……”
程磊话没说完。
就被林玉涵笑着接了过去。
“很多人觉得可惜。”
“但是我自己很清楚。”
“我学舞蹈到十四岁，十年。”
“我已经摸到了自己的天花板。”
“我的脚背不够漂亮，我的弹跳高度不够，我的身体条件决定了在这个行业的上限。”
“而我……”
“是一个……”
林玉涵停了下，似乎是在找一个更加准确的词。
“不太能接受上限的人。”
程磊敏锐的捕捉到了林玉涵的表述里的变化。
“所以您转行不是因为不喜欢舞蹈，是因为不喜欢天花板？”
“嗯，可以这么说吧。”
林玉涵没否认。
“那您喜欢什么？”
程磊追问。
“赢。”
一个字轻飘飘的，十分坚定的从林玉涵口中说出。
是的，她喜欢赢。
她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喜欢输。
还是那种跟是否努力，是否刻苦无关的输。
她小时候也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是后天努力无法改变结局的。
所以她不服输，不认输的苦练芭蕾十年。
可结果仍然没有变化。
不论她多么无法接受，自己因为天生的限制，而从开始就注定，不管怎样付出，怎样努力，最后都是输家的结果。
现实就这样残酷的摆在她面前。
她要么接受成为一个一眼能够看到头的舞蹈演员，要么重新开启新的人生，走一条全新的路。
“据说您在大学期间就成立了风投工作室，传言启动资金是您参加商业策划大赛赢来的奖金，外加一笔从家里借来的钱……”
程磊短暂沉默后，直接进入下个话题。
“纠正一下。”
林玉涵竖起一根手指。
“不是借，是融。”
“我写了完整的商业计划书和退出机制。”
“按市场利率支付利息。”
“我父亲是我的第一个LP，不是我的提款机。”
“严格。”
程磊笑了。
“做投资的第一课是分清关系和交易。”
林玉涵的语气依旧温和。
“我可以和我父亲保持很好的父女关系，但如果他在我的项目里投入了资金。”
“他就是我的LP，我必须对他负责。”
“这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混了就会出事。”
程磊多少是有点意外玉涵资本前身竟然是这样来的。
外界传言，都是玉涵资本，其实是林玉涵父亲林氏集团董事长林度全力支持。
“后来您去了海外读研，回国后进入了娱乐圈。”
“这就是很有意思的选择。”
“以您的教育背景和家庭资源，您完全可以走另一条更传统的，更稳妥的商业路。”
“为什么要进娱乐圈呢？”
林玉涵歪了下头。
“因为娱乐圈是龙国商业世界里最接近丛林法则的试验场。”
林玉涵的回答让已经做好了林玉涵被刁难住准备的程磊一愣。
“在这个行业里，流量，资本，政策，人性……”
“所有变量都在极高的频率同时波动。”
“你昨天还是顶流，今天可能因为一条微博跌入谷底。”
“你投的一部剧可能血本无归，也可能撬动百倍回报。”
“这种高波动，高不确定性的环境，是最好的压力测试场。”
她微微倾身，眼底闪过一丝只有谈到真正感兴趣的话题时，才会出现光。
“我在娱乐圈带了一年多，不是为了出名。”
“是为了研究这个市场的底层逻辑。”
“当我搞清楚了这个逻辑之后，我再回到投资领域，我看项目的唯独就会和其他人不一样了。”
“毕竟只有亲身经历，才能感同身受。”
程磊若有所思的点头，随后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林总，最后一个问题。”
“你希望十年后的自己，被记住的是什么？”
林玉涵沉默了片刻。
而后她笑的松弛。
“我希望十年后，没有再叫我林家的大小姐，林度的女儿。”
“希望他们看到我，叫我林玉涵就够了。”
节目结束的提示灯亮起。
主持人程磊站起来，主动伸出手。
林玉涵也站起来，握住了他的手。
“林总，今天这场访谈让我学到了很多东西。”
程磊的语气里没有节目里的试探和尖锐，取而代之的是尊重。
“程老师客气了。”
林玉涵收回手，微微颔首。
“下次有机会，可以聊聊我在短剧赛道的布局。”
“那个比AI复活更疯。”
程磊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的时候笑了出来。
“行，我一定预约。”
走出演播厅的时候，走廊里的感应灯依次亮起，在她面前铺开一条光的路。
助理小田快步跟上来，手里拿着手机，表情复杂。
“涵姐，节目还没播完。”
“但导播间那边已经有人在传，说您这期可能是《财经深一度》收视率最高的一期。”
“您也是最狂的嘉宾。”
林玉涵脚步没停，只是嗯了一声，意料之中。
“还有……”
小田的声音压低了不少。
“江小姐那边，今晚又上热搜了。”
“是跟你联动的那个综艺cut，播放量破三千万。”
林玉涵脚步一顿。
而后她继续往前走，推开防火门的瞬间，触动的冷风扑面而来，灌进她的衣领。
她眯了一下眼睛，适应了停车场昏暗的光纤，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放松的靠近座椅里，闭上眼睛，长长呼出一口气。
手机震动了下。
她睁开眼，解锁屏幕，看到自己同学，也是从自己在国外创办风投工作室，是自己助理，又是自己工作伙伴的朱莉发来的新消息。
【节目播出后三分钟，D-017的基金会联系人给我打了电话。他说预审通过了。】
林玉涵盯着这条消息几秒，才缓缓打字回复。
【帮我约他下周一面谈。另外，让法务把D-017的最终版协议准备好，我见面的时候要带过去。】
朱莉秒回。【明白。】
【江小姐的航班延误，预计23：30落地。需要安排车去接么？】
林玉涵的手指迟疑的停了下。
才回复【不用。】
她锁了屏幕，把手机丢进手包，闭上眼睛假寐。
她今天在演播厅说的那句，资本从不讲究眼泪，资本只讲究规则的闭环，这句话是对的。
但是她没有说完。
这句话的后半句是。
规则之外，总有例外。
而她生命里的唯一例外，此刻正在三万英尺的高空，朝着这座城市飞来。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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