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 64 章 二十分钟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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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锦安是早晨五点五十分醒的。
不是闹钟响了。
而是她身体里平日里练舞的生物钟自动叫醒。
她躺着没有动，睁开眼睛缓了一会。
五点五十八分，起床。
洗脸，刷牙，被薄荷味牙膏冲的人一激灵。
她把头发抓了两下就算整理好了。
黑色高领毛衣，外套黑灰色防风夹克，黑色牛仔裤，黑色马丁靴。
出门前她顿了一下，回头。
床头横杆上那条属于林玉涵的灰色羊绒围巾还在那里。
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下，关上门。
走廊里空的回音都是奢侈。
行政办公室的门紧闭，值班岗亭的保安裹着军大衣在打盹。
她走侧门出去，沿着昨夜那条柏油路走，经过快捷酒店，朝向停车场那边。
二楼207的窗子还是暗的。
窗帘缝看不到什么。
江锦安在停车场边上停住，靠着一根路灯杆，用马丁靴后跟碾着碎石。
六点十分，207的房门开了。
林玉涵黑色高领打底，灰色西装长裤，咖色大衣搭在小臂上，口罩落在下巴，一只手提着静音登机箱，另一只手拎着公文袋和小田的电脑包。
头发用墨玉簪子盘了个低髻，素银耳钉，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干净。
看到路灯杆边上等着自己的身影，林玉涵脚步没停，也没有加快，只是抬了一下眼睛。
走到路灯旁边，十分自然的江手里的登机箱拉杆递过去。
江锦安也好像做过无数一样结果拉杆。
箱子轻的出奇。
里面大概只有林玉涵出行的必需品。
心理捉摸着，人已经拉着箱子，跟林玉涵并肩走着了。
“吃饭了吗？”
林玉涵的声音从口罩底下出来，有点闷闷的。
江锦安只是垂了垂眼睛，沉默。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了。
“我问你……”
林玉涵的语气有点像检查纪律的老师带了点严厉。
“便利店买了饭团。冷了。”
虽然江锦安给的回答不是很满意，但是林玉涵这次没有在说话。
柏油路尽头拐上大路。
六点刚过，北城的早班车已经开始稀稀落落的过，空气干冷，吸进去就跟含了一块薄荷冰。
大车不可能。
节目组车辆调度也要七点才开始，基地外面的网约车还不认路，更不愿意往这边城郊走。
林玉涵订的网约车七点过来接人。
但是她提前动身是算过的。
高铁站北城东站，VIP入口走站内地下通道，步行十分钟。
她宁可走，也不想让江锦安在这种时间点站路边等车被人拍。
“走过去。”
江锦安看向林玉涵。
林玉涵视线落在江锦安的膝盖上。
“二十分钟。”
“你膝盖……”
“没事，我没那么娇气。”
江锦安抿了一下唇。
她把登机箱换到另一个手，让自己走在外侧。
二十分钟的路，她们都没有说话，但是走的却很合拍。
偶尔有一辆从身后接近，车灯扫过来，江锦安会下意识的把拉杆压低点，把林玉涵的身位挡住半寸。
是下意识的，身体快过脑子思考的保护。
到东站南广场的时候，天刚泛出一层灰蓝。
VIP入口在西南角，玻璃门是独立安检通道，没开，旁边侧门有个穿制服的人看了她们一眼。
准确的说是看了一眼林玉涵手。
她的手里半透明的卡包角上印着锦玉添花的烫金小标。
穿着制服的人立刻把门推开，又退回了墙根。
里面很安静。
独立通道的地毯把登机箱轮子的声音吞掉。
安检口金属探测门开着，但没人排队，工作人认得卡包上的标识，只是扫了一眼证件照片，没有抬头比对脸。
江锦安在安检门外停住。
这是边界。
再往前是乘车区，站台，她的通行证知道这个门。
林玉涵进去两步，摘下口罩。
口罩摘下来露出她素颜的脸。
转过头，看江锦安还站在门外。
玻璃门把她们隔开。
林玉涵走了回来。
没有推门。
就站在门内那侧，隔着玻璃门和们框框，抬手，掌心贴上玻璃，位置大概对江锦安的肩膀。
然后她推门出来。
就半步。
她把口罩挂回耳后，抬下巴示意角落。
那边是两根承重柱的死角，监控角度够不到。
江锦安跟着过去。
林玉涵没有立刻伸手。
她先低头，替江锦安把身上的防风夹克的拉链从胸骨位置往上拉了一点，刚好盖过锁骨。
动作很快，指节碰到她颈侧时温度偏低，但是那一下的触碰本身比温度更加重要。
“拉链自己不会长手。”
林玉涵语气里带着点，能不能别总让我操心的抱怨。
然后她抬臂，揽过来。
这个拥抱很放松，像是在确认存在。
江锦安的手先是悬着不知道放在那里，随后抓住了林玉涵身上大衣。
不用力，只是抓住。
很努力的想要抓住这个人。
可是她很清楚，自己根本留不下她，更是不可能抓的牢这个人。
林玉涵退开，手没有立刻收回来，指背擦过她通红高温耳廓。
“好好吃饭。”
“注意膝盖。”
林玉涵的声音很低，口罩压着一点尾音。
江锦安看着她点头。
她会的，她会好好吃饭，好好工作，好好训练，好好长高！
“涵姐，别挑食。”
话就这么冲口而出。
林玉涵整理袖口的动作停了。
她嘴角出现一点玩味和惊讶的笑意。
“小朋友。”
林玉涵的声音中带着笑。
抬手，食指在江锦安眉心不轻不重的点了一下。
“管的还挺多，心还挺细。”
她知道定然是小朋友昨天晚上去207的时候，看到了行程表上密密麻麻的餐：自理/简，的这个标注。
广播响了，女声倦倦的，G1342次列车，即将开始检票，请持有本趟列车车票的旅客前往B12检票口……
林玉涵撇了一眼电子屏。
B12.
她转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江锦安，口罩上面的那双眼睛，弯的弧度还没有完全下去。
“回去吧。”
“嗯。”
江锦安压下心中不舍点头。
“走侧通道出去，别从广场正面。”
“小田的车七点一刻到侧门接你。”
“你到了发消息给我。”
林玉涵这样嘱咐。
“你到了也要发消息给我。”
江锦安抿了抿嘴唇。
难怪今天早晨没有看到了小田。
江锦安已经拎起登机箱，拉杆支好，轮子无声滚上了内侧地毯。
她走出几步，到玻璃门边，一侧手抬起来，没有回头，掌心朝后，很浅的摆了一下。
门合上。
江锦安还站在柱子后面，听着广播女声继续念另一趟车，看着那个背影走远。
她把手伸进防风夹克口袋，摸到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一张叠成了四分之一的便签纸，是跟昨晚那张同款的方格纹便签纸，背面朝上，正面手写：
G1342 08车15A L
15A靠窗。
她把纸条折回去，塞进内袋。
没有走侧通道。
而是从VIP出口绕到大厅正面。买了一张当日站台票。
出站口方向，不进站。
走到站厅二楼的落地玻璃护栏旁边，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靠着柱子，往下看。
B12检票口那边开始排队了。
她看见了林玉涵走在队伍旁边，径直走到闸机口，刷票，推杆，侧身而入。
经过立柱旁边的那扇小窗。
窗外正好就是江锦安站的二楼护栏位置。
林玉涵没有抬眼。
但林玉涵正好经过那扇窗正下方的时候，她抬手，把登机箱的拉杆无声的顶了一下。
二楼，江锦安的掌心贴在混凝土护栏面上。
看着那个人穿过大厅底层，往站台方向，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她没有动。
站台广播换了一轮。
手机在口袋震了一下。
她摸出来，屏幕亮起。
【林玉涵：上车了。你呢。】
江锦安盯着手机上的那行字。
【江锦安：在站台，看你走。】
消息发出。
她又把手机揣回兜里，双手插进口袋，靠着柱子。
站台那边的广播还在念车次。
两分钟后，手机震动。
【林玉涵：回去，路上小心。】
没有别送了，没有说让你回去了，就只是让她小心。
江锦安看着消息，手机翻转过来，屏幕朝下。
风从站台方向灌上来，带着铁轨和柴油的冷味。
她站着，看着已经空荡荡的B12闸机口，最后一点旅客已经走进去，闸机臂垂着不动，灯从绿跳回红，再跳回待机的黄色。
她站了大概五分钟。
才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发出。
【江锦安：到了告诉我。】
锁屏，揣回兜里，一气呵成。
转身，走。
到了广场侧门小田在黑色商务车里按喇叭。
“早。”
江锦安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没有问小田明明有车，为什么林玉涵要走着来车站，没有问为什么小田没跟着林玉涵一起走。
小田递过来一杯鲜榨豆浆，和一个热的，纸盒装没有LOGO的三明治。
江锦安接了，握在手里，热气从纸壁上渗出来。
“涵姐让我带的。”
小田识趣的没有多嘴，发动车子，往基地方向开。
江锦安咬了一口三明治。
鸡蛋，生菜，番茄，面包烤过，边缘微脆。
她嚼着，看着车窗外……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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