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 57 章 林玉涵工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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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锦安蹲在排练室角落，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的脸上。
微博热搜榜上。
#林玉涵锦玉添花#的词条挂在第十七位，点进去是一片财经媒体的报道，标题写的很克制《林玉涵工作室更名锦玉添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注册资金增至三千万，经营范围扩展至影视投资与艺人经济》。
配图是林玉涵前几天接受《桃话》访谈的截图，她坐在沙发上，穿着手工黑色西装，领口的缎带蝴蝶结在灯光下更显柔和，表情从容笃定。
江锦安把那条报道从头到尾的看了三遍。
第一遍没读进去，第二遍读进去了但没有消化，第三遍才整整理解了那些字组合在一起意味着什么。
林玉涵的工作室升级成了公司。
林玉涵从艺人变成了资本。
林玉涵的名字和她的名字，好像被一起嵌入了公司的名字里。
锦玉添花。
锦在前，玉在后。
她蹲在那里，握着手机的指节慢慢泛白。
高兴在旁边路过，看见她蹲在角落盯着手机发呆，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吹了个口哨。
“呦……”
“林老师厉害啊！”
“这才多久，直接升级做老板了。”
高兴说完发现江锦安没接话，低头看了她一眼，注意到她脸上的表情神色不对，识趣的走开了。
江锦安锁屏，把手机塞回口袋，站起来，走到窗边。
排练室的窗户正对着川城会展中心的广场，午后的阳光把地面晒得发白，几个年轻人正在广场上练滑板，笑声和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隐隐传上来。
她看着那些自由自在的身影，胸口又沉又闷。
她跟大华娱乐签的是十年经纪约。
回国的时候，苏瑞帮她谈了好久的条件。
大华娱乐给的报价不是很高，但是承诺的资源是实的。
一部S级项目的女二号，两部A级项目的特出，外加每年至少两档综艺节目的曝光。
对于一个刚从高丽国解约回来，在国内市场几乎从零开始的艺人来说，这个条件已经算是诚意十足了。
何况她的经纪约是十三那年就签了的。
十年，现在已经过去了六年，还剩三年多。
可是三年多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如果她想离开大华娱乐，要么等到合约期满，要么支付一笔足以让她倾家荡产的违约金。
她查过合约条款。
违约金的数额，是她目前身价的好几倍。
她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那些连滑板的年轻人，忽然就觉着有点讽刺。
她在舞台上可以征服几千人的场馆，在镜头前可以做出让全网疯狂的动作，在排练室里可以连续跳几个小时不停歇。
但当她看到这那个人一步步的先前走，走到她需要踮起脚尖才能望到的高度时，她却连追上去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她不是自由身。
她不能去她的旗下做她的艺人。
她不能因此离她更近。
她什么都没有。
她有什么呢？
她能给对方什么呢？
一个签了十年长约的艺人？
一个没房子的，除了跳舞什么都不会的新人？
江锦安低下头，用手指按了按眉心，把那股涌上来的酸涩压回去。
排练室里的其他人还在各自练舞，音乐声，脚步声，喊拍子的声音混在一起。
没有人注意到她站在窗边，也没有人注意到她沉默的时间。
她记得在《神魔共渡》剧本围读会上，自己再次见到林玉涵的那天。
林玉涵坐在长桌的另一端，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散着，素颜带着一幅细框眼镜，正在低头看剧本。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林玉涵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平静温和。
她当时就觉着，明明她们距离这样近，可是她还是好远。
远到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跟她站在一起说话。
后来她们站在同一个镜头前，念着同一段台词，穿着同一部戏的戏服。
她以为她们距离拉近了。
但是现在她发现，远的其实不是物理距离，而是另一种更残酷的远。
她再努力往前跑，林玉涵也在，而且林玉涵跑得比她更快，快到她刚追到一个节点，那个人已经又往前迈了一大步。
林玉涵在访谈里说“你接触的多了，看到的世界越来越大了，你就知道自己是这么渺小。”
她当时看到的时候，就觉得林玉涵说的是自己。
但是现在她忽然觉得，那句话也是在说她，她看到了林玉涵越来越大的世界，然后也看到了自己的渺小。
她不知道自己在窗子那站了多久。
直到高兴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想什么呢？导演喊集合了。”
她才回过神来，应了一声，转身走回排练室中央。
她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略带疏离的平静。
没有任何人看出她刚才在想什么，也没人察觉到她走回位置的时候，脚步比平时更沉了些。
下午的录制继续进行。
导师合作舞台的彩排，她跟□□分在一组，选的是一首节奏极强的电子舞曲。
编舞中有几段双人配合的动作，需要她和□□保持高度的默契，托举，旋转，同步wave，每一个动作都要精确到毫秒。
□□的专业素养好，两个人磨合了几遍之后，配合已经相当流畅。
才排到第三变动时候，有一段动作是□□站在她身后，双手托着她的腰，帮她完成一个后仰下腰的造型。
这个动作在编舞里只持续两秒。
但视觉冲击力很强。
她的腰向后弯到接近九十度，□□站在她身后行程一个保护的姿态。
两个人的距离近到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导演在台下喊“好。”
“这个感觉对了。”
“保持住。”
江锦安直起身，点了点头，没有看□□的表情。
她走到一旁拿起水瓶喝水，视线落在排练室角落的那面镜子上。
看着镜子自己那张现在没有表情的脸。
她只是莫名的觉得，如果那个人看到了刚才的那个画面，大概会不高兴。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
也许是因为她希望那个会不高兴。
也许是因为，如果那个人会不高兴，至少说明她对自己是在乎的。
她把这个念头按下去，拧上水瓶盖，走回舞台中央。
完全不知道她这边的所作所为，一举一动，都已经被贺乐全程录下来，发给了正在京城忙成陀螺的，林玉涵的助理小田。
与此同时，京城，刚换了新办公点，锦玉添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办公室里，林玉涵正在签最后一批文件。
办公室不大，但是采光很好，落地窗外是京城CBD的天际线。
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深木色的办公桌上铺开一层暖光。
林玉涵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烟灰色的衬衫，头发随意的扎成一个低马尾，素颜，带着一幅细框的眼镜。
她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把钢笔的笔帽扣上，摘下眼睛，用手指捏了捏鼻梁。
助理小田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美式，放在她的手边。
同时默默把平板放在林玉涵面前，将刚收到的，贺乐录下来的江锦安和男舞者□□的配合跳舞的视屏打开播放。
然后才开始汇报。
“涵姐，大华娱乐那边的交接手续已经全部完成了。”
“李总刚才打电话过来，说想约你吃个饭，算是祝贺。”
“回了吧。”
“就说我最近档期排满了。”
林玉涵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的，没有放糖，是她喜欢的浓度。
她低头看着平板上正在播放视屏，看着江锦安和那个男舞者配合默契的共舞……
嘴里的咖啡更苦还带着一股憋闷的酸。
她是不是给了小朋友太多的自由。
让小朋友玩的太开了……
小田点头，拿着手机，在备忘录里记录下来，之后才犹豫的开口。
“还有一件事。”
“苏瑞那边回话了，说江小姐下周的行程已经确认了。”
“周三到周五在川城录制《街头战士》决赛。”
“周六飞隋城，进组那部民国戏。”
林玉涵端着咖啡杯又喝了一口。
“隋城那边，我客串的角色什么时候进组？”
“下周五。”
小田几乎是想都不想下就直接给了回答。
林玉涵点头，没有说话。
放下咖啡杯，关了平板上的视屏。
“贺乐你记得给人家合同。”
林玉涵把平板推给小田。
小田心领神会。
意思就是贺乐这次事情办的好，酬劳自然也会让人满意。
不然以后谁还会给她老板当眼睛，给老板的小朋友当保姆是吧！
她懂，她懂。
这个CP往死嗑就对了。
“涵姐你就放心吧。”
“我知道怎么做。”
“不过涵姐你的日程也早就排满了。”
嗑CP和工作是两码事。
作为助理，她还是必须要提醒林玉涵，她的行程可是老早就排满了的。
毕竟她这个艺人看着是正业，实际上只是个副业。
林玉涵似笑非笑的抬头看了小田一眼，没说话。
打开了桌子上刚从批过的文件露出来的那份民国剧本，封面上印着几个烫金的大字《暗夜行舟。》
她在这个剧里也投资了，在这个戏里客串一个戏份不多的角色，拍摄周期大概两周，地点在隋城影视城。
而江锦安周六到隋城，她周五进组。
也就是说，她们会在同一个城市，相距不过几公里的范围内，待至少一周的时间。
她没有把这个安排告诉江锦安。
想给她一个惊喜。
如今只能说希望不是惊吓了。
或者该说，她想看看当小朋友在片场突然看到她的那一刻，会是什么表情了。
按了按心口，眼前晃过刚刚视屏里江锦安跟那个男舞者过分默契，甚至有点算得上亲热的舞蹈接触，心中烦躁。
她从来不是个喜欢强求的人。
但那不是因为她生性淡漠，而是因为她想要的，从来都有而已。
她不相信强扭的瓜不甜，她更愿意相信，哪怕不甜，起码解渴，是自己的。
人的确不能看的太紧，得给对方时间和空间。
但凡事都要有个度。
最近江锦安的行程很满不假，但她的魅力就跟不要钱一样到处撒，这就让林玉涵的心情不是那么好了。
她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找到江锦安的对话框。
她们的聊天对话还停留在几天之前。
江锦安发了一张排练室的照片，她回了个加油的表情。
她看着那张照片，江锦安身上穿着黑色的运动装，坐在地板上，背靠着镜子，汗水把头发都湿透了。
她盯着照片沉默了几秒，发了消息。
【最近累不累？】
等了一会儿，没有立刻收到回复，她也不急，把手机放在桌子上，继续看那本民国剧本。
大概过了十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她解锁手机屏一看，果然是江锦安的回复。
【小朋友：还好，你呢？】
林玉涵皱眉，没有马上就回消息。
而是端起已经有些凉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在口腔漾开。
她才重新拿起手机打字。
【下周我去隋城拍戏。你也在吧！有空一起吃个饭。】
发送。
这一次，回复的比之前快了许多，几乎是她刚放下手机，屏幕就亮了。
【小朋友：好啊！】
江锦安上条信息刚发过来，紧接着又一条。
【小朋友：涵姐你来隋城拍什么戏？】
林玉涵看着那两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
【林玉涵：客串，一部民国戏。戏份不多，但拍摄周期大概两周。】
【小朋友:哪个剧组？】
【林玉涵：暗夜行舟。】
这次江锦安的消息回复的慢了一点。
【小朋友：我周六进组，也在隋城影视城。拍一部文艺片《长夜漫》。】
林玉涵看着那句话，没忍住低笑。
小朋友怎么憨憨的，自己都说的做的这么明显了，她都没有发现自己对她行踪是很了解的。
【林玉涵：到时见】
【小朋友：嗯（小猫蹲在墙角，露出半张脸，眼神怯生生，又乖又怂.jpg）】
林玉涵突然就有点期待，下周在隋城的见面了。
也不知道江锦安看到自己的时候是惊讶多，还是惊喜多，或者是不知所措更多。
她有点等不及了。
可她还是想，等小朋友慢慢长大，等小朋友自己学会回家，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小朋友才能明白的时机。
她可以等的，但是有些东西等不起。
时间不等人，时机不等人。
她的确是个从来不喜欢强求的人。
但是她也从来不是个会眼睁睁的看着机会从指缝间溜走的人。
她相信缘分。
可也更相信，缘分不是天注定，是需要人定胜天，自己制造的。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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