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等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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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场杀青宴定在京城横店镇一家做东北菜的餐厅，二楼最大的包间。
两张圆桌拼一起，能坐下将进二十个人。
导演自掏腰包点了三瓶茅台，说是专场杀青传统。
酒瓶往桌子上一放，菜都没上齐，酒杯就已经满上了三轮。
江锦安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满上的白酒。
平时她都是以自己是赛车手推掉，她不是不能喝，只是不喜欢那种失去控制的感觉。
在高丽国做练习生的时候，她学会了在各种场合保持清醒，只因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但是今天晚上不一样。
今晚是杀青宴，是告别眼，也是她离开京城横店的最后一晚。
明天一早她就要飞川城，《街头战士》的录制后天正式开始，接下来至少两个月她不会再踏进这座城市。
有人站起来敬酒，喊她的名字。
她端起杯子，站起来，碰杯，仰头喝点一半。
白酒的辛辣从舌尖一路烧到胃里。
她坐下来，夹了一口菜压住那股辣。
敬酒的一波接一波。
制片人敬她“江老师这次辛苦了，但是离殇这个角色被演活了。”
动作只到敬她“锦安是我合作过最拼的年轻演员，威亚戏从来不用替身。”
编剧敬她“你最后那场诀别，我在监视器后面都看哭了，真的。”
她一一回应，碰杯，喝酒说“谢谢”、“哪里……”、“都是大家照顾”。
白酒一杯接一杯的灌下去，她开始感觉到熟悉的被酒精浸泡的眩晕。
她坐在那里，听着周围的人笑声和谈笑声，感觉自己像个被浪潮冲到岸边的鱼，正在慢慢的，不可逆转的水。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看向坐在另一张桌子的林玉涵。
林玉涵正在跟导演说话。
她今天晚上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和一条细细的银链，不是江锦安送的那条银杏叶的项链。
是另一条，坠子是很小的月亮。
她端着茶杯，没有喝酒，偶尔低头抿一口，偶尔侧过头听旁边人说话，时而笑一下。
礼貌，恰到好处。
不亲近，不疏远。
江锦安隔着那张桌子和满桌的菜，此起彼伏的敬酒声看着林玉涵，那么近，又那么远。
她自嘲的勾了一下唇，低下头，又喝了一口酒。
这要出她没有夹菜压白酒的辛辣，而是任由那股辛辣在口腔，喉咙里停留。
像是自虐的惩罚自己的不争气。
宴席散场。
大部分人已经喝的东倒西歪，导演被几个摄影助理架着走出包间，嘴里还在念到“明天得开始剪片子。”
江锦安走在人群最后面，脚步还算稳，但是她的视线其实已经开始出现轻微的重影。
走廊的灯光在她眼里分裂成两束，再有某个角度重新合并。
她扶着楼梯扶手一步步往下走。
餐厅门口，大家互相道别、
有人喊“江老师，川城加油。”
她笑着点头。
有人说“下次见面就是隋城了，到时候再喝。”
她笑着应声“好。”
她站在餐厅门口的台阶上，看着人群在路灯下散开，三三两两走向不同的方向。
她也往酒店走。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夏末秋初的暑气和路边摊的烟火味。
她的脚步要比平日慢一些，不是醉了，只是知道这条路是她跟林玉涵同在这个剧组，最后一次在这里走了。
明天之后，她会在另一个城市的街道走路，看到的是另一排路灯，闻到的是跟林玉涵不同的空气。
她走到酒店楼下，没有立刻进去。
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下来，掏出手机，解开锁屏。
壁纸还是那张她偷拍的，林玉涵走在路灯下的侧脸。
自从设为壁纸之后就在没有换过。
她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她点开通话记录，找到林玉涵的名字。
手指悬在绿色的拨号键上，停住了。
看着那个名字，看着那个被她备注喂林老师的联系人。
指腹在屏幕上轻轻的来回摩挲。
然后她按了下去。
嘟……嘟……
等待音被无限拉长。
握着手机都能感觉到掌心里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电话终于接通了。
“江老师？”
林玉涵的声音从手机那边传来，带着一点疑惑和被从睡梦中唤醒的沙哑。
她大概已经睡了，声音都要比平时更低一点。
江锦安我这手机，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她忽然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
所有在脑海里预演过无数遍的话，全都消失了，脑子一片空白。
她张了张嘴。
“林玉涵，别喊我江老师。”
“喊我名字。”
声音沙哑的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嗯。”
“锦安？”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瞬，之后林玉涵的声音明显比之前清晰了些。
“嗯。”
江锦安靠在酒店门口的路灯上，仰起头，看着路灯有点走神。
电话另一边的林玉涵没说话，也没挂断。
两个人都在等待对方先开口。
江锦安握着手机。
再次开口，声音更低，也更稳。
“等等我……”
这三个字从她口里说出来，她拿着手机的手指都在用力。
忐忑不安的等着对方的回应。
电话那边的林玉涵已经唇角上扬了好看的弧度，无声的笑了。
拍最后一场的时候就看出来江锦安的情绪不对，还担心她呢。
倒是没想到晚上酒局散场，还有这么个惊喜给自己。
江锦安能听见的，只有林玉涵的呼吸声，似乎比平时快了点，又像是在努力保持平静……
她慌了。
对方安静时间越长，她越慌。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
是怕对方拒绝，还是怕对方不拒绝。
或者是在怕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打破了她们之间微妙的平衡。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不能在等了，不敢再等了。
害怕知道那个答案。
她挂断了电话。
逃兵一样。
她握着手机，掌心的汗都在手机壳上湿了一小片。
低下头，脸埋进手掌里。
手机在掌心和额头之间硌着，屏幕的边角抵着她的眉骨，带来一点微弱的，真实的痛感。
她捂着脸，站了很久。
她不知道刚刚那个电话会在林玉涵的心理留下什么。
她不知道她们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
隋城的拍摄要等到两个月之后。
两个月，可以发生很多事。
她不知道刚刚的电话，会不会让她们变得尴尬。
会不会因此让林玉涵跟自己保持距离。
会不会因为刚刚的那句没说完的话，她们之间就永远停留在那个没有等到回答，自己落荒而逃的时刻。
她不知道。
可是她知道。
她终究还是没有忍住，说出口了。
她放下手，抬起头。
无声的对自己说。
林玉涵，等我。
我一定会跑得足够快，追上你，与你并肩。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