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遗卡》许轩凤

8、第8章 千里西行，初见无边戈壁黄沙 简单打扫房

　　初冬时节，寒意渐浓。
　　同届毕业生拖着行李箱奔赴各大城市写字楼、工业园区，追逐灯火繁华。林屿背着陪伴他三年的黑色双肩包，一身素衣轻装，逆向而行，踏上了奔赴大西北的路途。
　　没有欢送，没有结伴，没有家人支持。父母得知他要远赴千里戈壁开荒种树，百般不解、万般阻拦。在老一辈眼里，年轻人就该留在城市安稳打工，戈壁荒滩是吃苦受罪、看不到出路的绝境。
　　林屿只是平静安抚父母。
　　他没有解释账户里的巨款，没有诉说心底的迷茫与执念，只告诉家人，自己想出去闯一闯，想做一点真正有用的事。
　　前路未知，前途茫茫，但他心意已决。
　　2056年的全国交通网络早已高度智能化，城际高铁贯穿南北东西，出了中部丘陵地带，一路向西，地貌肉眼可见地发生剧变。
　　窗外的青山绿水渐渐褪去，良田村落慢慢稀少，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起伏的黄土沟壑、荒芜戈壁。天空越来越辽阔，色调越来越单调，风沙痕迹越来越重。
　　高铁抵达西北枢纽城市后，再无智能轨道交通直达荒漠乡镇。
　　林屿换乘乡村越野班车，颠簸在蜿蜒崎岖的山野公路。路面坑洼，窗外是望不到尽头的荒坡，枯草倒伏，乱石遍地，风卷黄沙漫天飞舞。
　　越往深处走，人烟越稀少。
　　从日出坐到日暮，班车最终停在一片戈壁小镇的路口。
　　踏下车门的那一刻，凛冽的西北风迎面扑来，刺骨的寒凉灌满衣袖。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看见戈壁。
　　苍茫、辽阔、荒芜、苍凉。
　　天地空旷得近乎孤寂，万里无人，黄沙漫地，极目之处尽是枯土荒坡，看不到一丝绿意，看不到半点生机。远处的沙丘层层叠叠，在落日余晖下泛着苍凉的土黄色，风过沙鸣，空旷得让人心底发空。
　　相比于南方小城的温润烟火，这里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干燥、苦寒、荒芜、凛冽。
　　小镇不大，一条街贯穿全镇，两侧是老旧的平房土屋，零星几家小超市、小饭馆，门口立着老旧的太阳能路灯，和南方遍地的智能设备相比，处处透着落后与贫瘠。
　　昼夜温差极大，白日尚且微凉，入夜之后寒风刺骨。
　　林屿背着行囊，走在陌生的戈壁小镇街道上，脚下是粗粝的砂石路，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那一刻，他心底不是热血沸腾的壮志，是实打实的茫然与忐忑。
　　他只是一个普通大专毕业生，学过几本农林书本知识，从未真正落地过大面积荒漠治理。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前路未知，想要在这片千年荒滩种出绿洲，听起来近乎天方夜谭。
　　可退路已无，初心已定。
　　他咬牙留了下来。
　　小镇边缘有农户闲置的土坯房，常年无人居住，租金极其便宜。墙体厚实，能抵御戈壁狂风，院里一方空地，简陋破败，却足够落脚。
　　林屿当场租下，作为自己扎根戈壁的第一个落脚点。
　　简单打扫房屋，铺好被褥，行囊里的几本书、一个旧账本、一张神秘黑卡，便是他全部的身家。
　　安顿下来之后，他开始实地走访、踏勘土地。
　　一连数日，他迎着风沙早起，踏着落日归屋，走遍小镇周边的荒滩地貌。手持便携式AI土壤探测仪，一点点记录土质数据、盐碱程度、风沙走向、水源分布。
　　书本上的知识冰冷规整，现实里的戈壁残酷直白。
　　这里土壤盐碱化严重、风沙肆虐、降水稀少、昼夜温差极端，普通苗木落地即死，想要造林成活，难度远超课本理论。
　　同时，现实的开销压力扑面而来。
　　土地流转承包费、耐旱苗木幼苗、智能滴灌设备、土壤改良试剂、本地雇工薪资，每一项都是大额支出。
　　他身上自带的兼职积蓄，寥寥数千元，在戈壁开荒的成本面前，杯水车薪。
　　短短半月，积蓄彻底见底。
　　走在茫茫黄沙之间，林屿第一次陷入极致的两难。
　　放弃，便是原路折返，重回城市内卷，三年所学彻底作废，西行初心尽数落空；坚持，便无路无钱、无依无靠、举步维艰，单凭一腔热血撑不住现实的荒凉。
　　夜里，寒风拍打着土坯房的门窗，沙沙作响。
　　林屿坐在昏暗的灯下，指尖点开那张沉寂许久的匿名账户。
　　三百余万余额，静静躺在页面里，沉默、安稳、随时可用。
　　他坚守了数月的原则，第一次出现动摇。
　　他依旧谨记本心，绝不挥霍、绝不享乐、绝不贪心。
　　可如果这笔钱，不是用来纵欲享乐，而是用来种树治沙、改造荒滩、落地实业、成就正事呢？
　　一夜无眠。
　　窗外戈壁风声不息，黄沙漫过土地。
　　天亮之时，林屿终于做出了决定。
　　破一次例。
　　动用这笔天降巨款，但立下终身铁律：专款专用，只造绿洲，不润私囊。
　　所有支取资金，只用于戈壁造林、土地改造、产业落地、带动乡民增收。
　　一分不私贪，一分不享乐。
　　他要让这场无意天降的命运馈赠，不变成奢靡的资本，变成万亩黄沙变绿洲的根基。
　　千里西行，孤身落沙。
　　少年自此扎根荒漠，一场改写荒原的漫长耕耘，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