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小龙立志闯一片天地 小龙听到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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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里住户一天比一天多，小龙外公提议，自家在村口开起全村第一间杂货铺子。铺子里摆满工人们日常能用的各类零碎物件，门外还摆了几张粗木桌，专门做简单酒菜，往来干活的人进门喝水喝茶一律不收钱。
平日里总有人来买日用品，坐下点一壶淡酒、一盘小菜闲聊歇脚。这片地方离城镇路途遥远，方圆之内只有小龙家这一间铺子，生意格外红火。逢年过节忙得脚不沾地，单日营收甚至能超过镇上的大商铺。小龙爷爷奶奶整日守在铺子里，擦货、端菜、收拾桌子，一刻不停搭手帮忙。
店里吃食定价实惠，做工的人都说东西物美价廉、童叟无欺，客源源源不断。门口的桌子常常坐满，没位置的人干脆就地席地而坐，手里端着酒、捧着一盘花生，三五成群凑在一处。忙活完一天的活计，大伙只想喝两杯松快身子，大树根下、石墩上、地面到处都坐满食客，聊天声、碰杯声此起彼伏，小龙家门口成了整片区域最热闹的去处。
小龙母亲主营铺子内里的采买记账，和忙着琐碎事情，爷爷奶奶在一旁搭衬。小龙父亲除了隔几日赶去远处城里大批量进货，其余时间依旧在工地做工；外公外婆也时常过来帮忙搬运货物。
小波不知道从哪儿学来了一套古怪的舞步，总爱在人来人往的铺子门口扭跳。喝酒吃饭的工人们看得哈哈大笑，小波自己也乐得开怀，时常有人把水烟袋递给他抽两口，他一吸就呛得连连咳嗽，围观的人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舞步看着怪异，小龙却觉得格外好看，估摸着是小波自己琢磨自创的。小波总爱在铺子门口阴凉的树荫下跳舞，小龙心里暗自感慨，小波要是脑子清楚些，绝对是天生唱戏的好料子，说不定能成远近闻名的名角。小龙、姐姐姜曼、奶奶、母亲总会时常拿吃食分给小波。
一日，二十来岁的几个后生围在一起欺负小波，小波连忙呼喊一旁玩耍的小伙伴。小龙随手抄起一根粗木棍，几步冲到那两人面前，木棍尖几乎抵上对方脖颈，沉声开口：“不准你们欺负小波大哥。”
青年满不在乎地嗤笑：“他就是个傻子，你们小孩子少多管闲事。”
小龙攥紧木棍不肯退让：“你们再敢动手，我们几个就跟你们拼命！”
桌边喝茶喝酒的大人看着这群孩子起争执，全都乐出了声，直到小龙奶奶走出来，轻声叮嘱小龙带着伙伴去别处玩耍。小龙拉着小波、一众小伙伴转身跑远，大人们望着孩子们的背影纷纷议论，这孩子性子刚烈，长大以后必定有出息。
正午日头毒辣，村里二十多个孩童结伴到小河里戏水纳凉。姜曼、家娟提前叮嘱过所有男孩，不许赤裸身子下水，全都裹着碎布或是外衫遮身，男孩女孩分开各占一片水域，在清透河水里追逐打闹。
水里一条一米多长的大黑黑鱼，正追着一只慌不择路的青蛙。青蛙拼命逃窜，径直钻进人群脚边的水域。慧坐在水下一块平整石头上，双脚轻轻来回晃荡，慌逃的青蛙擦着她的脚尖掠过，紧随其后的黑鱼不知是判断失误还是生性凶猛，猛地一口咬住慧的整只脚掌。
慧骤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瞬间被黑鱼往水里拖拽，半截身子沉进水面，只剩两只手伸出水面胡乱挥舞求救。
芳芳当场吓得失声痛哭，黑鱼张开宽大的鱼嘴，死死含住慧的脚，咬合的声响清晰可闻，她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小静急忙朝男孩们大声呼喊：“快来人！快过来！”
笑笑、小龙的两个妹妹姜凤、姜月、小霞全都吓得愣在原地。姜曼、家娟年纪稍长，快步往前迈步伸手想去拉住慧，却没能抓住，只能顺着拖拽的方向快步追赶。
小龙见此情景，想都没想一头扎进水里，踩着水底泥沙飞快朝慧的位置游去。慧还算机灵，慌乱中抱住水底一块大石头，浑身发抖，几乎哭不出声响。
痴小波、宝贵紧随小龙身后一同冲过去，小波最先抵达慧身边，小龙紧随其后，宝贵落在第三位。小波一把攥住慧的胳膊，小龙探出水面大喊：“小波大哥，抓紧把慧拉上岸！”
话音刚落，小龙再次潜进水里，伸手死死攥住黑鱼的尾巴，可黑鱼依旧不肯松口。宝贵也跟着下水，攥起拳头狠狠砸向黑鱼的头部。小龙一手用力往外拉扯慧的脚掌，另一手不断捶打鱼的头部，两人在水下轮番击打，可这条大鱼皮肉厚实，拳头落在身上如同挠痒一般。
岸上的大人孩童纷纷朝水边聚拢，小波持续发力往上拖拽慧的手臂，小龙双手扣住黑鱼两侧鱼嘴，用尽全身力气向两边掰开，黑鱼吃痛，终于松开嘴巴，慧的脚顺利挣脱出来。
谁料黑鱼猛地调转脑袋，一口咬住小龙的手腕，拖着他往深水区域冲去。小龙的额头狠狠撞上水底大石，疼得头晕眼花，没能屏住气息，呛进去不少河水。
这边小翠等人合力将慧拉到岸边，小磊、小猫兄弟二人立刻追上前，死死拽住小龙的双腿。姜曼、小峰、方帅、宝贵、小波全都围拢过来，合力拉住小龙。小波发力将整条一米多长的黑鱼抱离水面，怒声呵斥一句旁人听不懂的粗话，离开河水的大鱼彻底松口，小波抬手狠狠把黑鱼摔在岸边石块上，大鱼当场摔得奄奄一息。
姜曼打小最疼小龙，不肯让旁人搭手，执意独自把浑身湿透的小龙背回家，一路边走边掉眼泪，泪水模糊视线，好几次险些摔倒，身后的伙伴连忙伸手搀扶。其余孩子合力抬着半死的黑鱼跟在后面，一同往小龙家走。
到家后，众人围在床边看着昏迷的小龙，姜曼急忙把方才河里出事的经过告诉母亲。小龙母亲连忙跑去铺子门口，叫来正在喝酒闲聊的村民帮忙。村民蹲在床边，按压小龙凹陷的腹部控水，一边安抚一旁焦急的家人：“不用太担心，孩子没呛进去多少河水，肚子里积水不多。”
这时小龙奶奶从田里回来，手里还拎着刚采摘的青菜，瞧见浑身湿透、昏迷不醒的小龙，当即开口训斥一众贪玩的孩子，嘴上严厉，眼泪却止不住往下掉，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几番轻柔按压过后，小龙嘴里吐出两三口积水，缓缓睁开眼睛。奶奶抹着泪水蹲在床边：“我的乖孙子，你怎么这般不小心。”
小龙虚弱地开口：“奶奶，我没事。”
事后，奶奶和母亲把那条硕大的黑鱼炖煮出锅，大半分给铺子里每日来喝茶喝酒的做工之人，几个参与救人的孩子也分了不少鱼肉，小波吃得格外多，旁人赠予他的半碗酒水也尽数喝完。
在场做工的人纷纷议论，早就察觉这片水域藏了好几窝巨型黑鱼，今日居然伤了孩子，等空闲下来就要下水清剿干净，杜绝后患，所有人纷纷点头附和。
慧的脚掌布满牙印，整片皮肉泛出发紫的淤青；小龙的手腕同样留下深浅交错的鱼齿伤痕。慧的姐姐家娟坐在一旁感慨：“小龙今日为了救你，险些被大鱼拖走丢了性命，好在大伙及时搭救，才平安无事。”
小磊从外面折返，进门告知众人小龙已经彻底清醒。平日里有什么好吃好玩的，小波从来不肯分给旁人，唯独总惦记慧和小龙，所有人都看得明白他的心意。夜里小龙还拿着小刀削木头雕花送给慧，木雕模样算不上精致规整，却能看出满满心意。
小龙、宝贵自小一同跟着师父习武，同时修习礼义廉耻、四书五经，一直学到十五岁。但凡小龙拿到好吃、新奇的小玩意儿，第一个想到的永远是慧，优先送到她手上，就连亲妹妹都要往后排。
岁月一晃而过，小龙转眼长到十五岁。姜曼、家娟这批年长些的姑娘全都定下亲事，各自出嫁。姜曼生得容貌出众，嫁到城里大商铺老板家中；加娟、加弟远嫁他乡，路途遥远，难得回一趟娘家，都是远房亲戚从中撮合说媒。
当年一同玩耍的孩童模样全都大变样，村里男女老少都说小龙是一众少年里模样最周正好看的，可小龙自己反倒觉得相貌平平。
一众少年身形变化分明：小龙身高在同辈里拔尖，体态挺拔匀称；小帅身形长胖，性子还和儿时一模一样；小峰个头偏矮；小猫比从前精神利落许多；小磊依旧慢吞吞说话，为人本分老实；宝贵、小雷和儿时差别不大。
女孩们的变化更为突出：芳芳身形高挑，容貌最为亮眼，笑起来格外动人；小静眼睛生得大，个头不算高，脸上冒出不少青春痘，旁人都说不如儿时灵气，小龙却觉得多了几分别样好看，也是从这时起，小龙心底认定女子脸上的青春痘自有独特韵味；小笑恬静温婉，容貌仅次于芳芳，二人难分高下；小翠、小霞生得清秀；小龙的两个妹妹姜凤、姜月样貌稍逊其余姑娘，小龙心里却始终认定，慧是整片村子、乃至全世界最好看的姑娘，这份心思扎根心底，任凭旁人劝说也无法改变。
大人们、伙伴们闲聊时，总打趣小龙眼光特殊。妹妹姜凤忍不住开口：“大哥，慧哪里好看了？我分明比她生得好看。”
小龙淡淡回一句：“那只是你自己的想法，在我眼里，世间无人能和慧相比。”
从小跟在小龙身边的母狗已经垂垂老矣，村里人都唤它老狗，嘴角毛发尽数发白，一辈子不曾繁育幼崽，却依旧寸步不离陪着小龙，无论顺境逆境始终相伴。
周遭山林的树木早已砍伐殆尽，城外官道还在修筑，连年的战事局势逐渐缓和，眼看就要平息。
一日，小龙提着自己进山采摘的新鲜木耳走到慧家门口，无意间听见慧的父母闲谈。
“小龙家里底子太薄，一间小铺子卖茶卖酒，挣不下多少银钱，一辈子难有出头之日，那孩子性子还执拗。咱们远房亲戚认识不少有钱有势的人家，等你姐姐回村，就给你说一门好亲事，离那小龙远一些。你跟着心碎师父读了几年书，也算识字明理，可别糊涂。”
慧素来沉默寡言，听完这番话全程没有出声。
心碎师父早年受全村人接济，大伙合力给他修建了一间安稳小屋，不再住在从前破旧山洞，长久定居村内。听完慧父母的这番话，再加上心底多年暗下的誓言——一定要闯出一番事业、光宗耀祖，不再让自家世代受人轻视、随意欺辱，小龙彻夜无眠，翻来覆去思索许久。
第二日，小龙照常下地干活、去心碎师父处习武读书，其余孩童结伴四散玩耍，只有小龙独自留在师父屋前，老狗安静趴在他脚边。
小龙开口对师父说：“师父，今日我想在您这里吃饭，我让奶奶特意给您炖了一盆您爱吃的杂烩菜，您不必生火做饭，我这就回家取来。”
心碎师父刚开口推辞，小龙已经拔腿往家中跑去，老狗立刻起身，颠颠跟在他身后。
小龙家铺子门口摆了六七张木桌，做工的工人围坐喝酒闲谈，小龙沿路一一打招呼，耳边传来众人议论，夸赞城里官员家的公子相貌俊朗、气度不凡。
小龙快步走到后厨，寻到正在烧火做饭的奶奶：“奶奶，我一早让您炖给心碎师父的杂烩菜放在哪里了？”
奶奶抬手指了指灶台侧边：“就在边上锅里盖着芦苇锅盖温着，我这边同时架起三口泥灶，忙着给工人们做吃食。”
小龙掀开锅盖，双手端起盛满菜肴的木盆，分量厚重。转身又拎起一坛封存好的酒，示意老狗叼起草绳编织的筐，跟在自己身后。
“奶奶，我今日在心碎师父家吃饭，不回来用饭了。”说完便端着菜快步出门。
老狗嘴里叼着装酒的筐子，一路紧随小龙。铺子里喝酒的工人纷纷打趣：“小龙，端着什么好吃的，分一口给我们下酒呗？”有人伸手就要往盆里探，小龙轻巧侧身躲开，笑着回话：“这吃食不能分，是专门给我师父准备的。”
旁人笑着感慨，这孩子对师父一片孝心，平日里练过拳脚，身形轻盈、动作利落。
走出没多远，小龙撞见小波，脚步放缓停下：“小波大哥，你这是要去哪里？”
小波应声：“正打算去你家寻你。”说罢上前接过筐子拎在手中，小龙把酒交到小波手里，二人结伴往心碎师父住处走去。
到了师父小屋，小波一同留下吃饭。心碎师父尝了一口菜感慨：“老人家手艺实在地道，寻常人复刻不出这个滋味。今日怎么特意备了菜带酒过来？”
师父给小龙、小波各斟上一杯酒，小龙连忙伸手阻拦，自己接过酒坛倒满酒杯，正色开口：“师父，多年来承蒙您悉心教导照料，我如今无以为报。今日是特地来向您辞行，我打算离开村子，到外头闯出一番天地。”
心碎师父抿下一口酒缓缓开口：“我早就看出你和寻常孩童不同，绝非困在小山村的人，心中自有抱负。男儿志在四方，外出闯荡是好事，只是如今世道纷乱，凡事务必三思而行。”
小龙答道：“师父您传授我的武艺足够应对四五名寻常壮汉，也教会我为人处世的道理，立住了我的本心底线；琴棋书画虽没能精通，多少也领会几分，您教给我的所有道理，我全都牢牢记在心里。”
心碎师父叮嘱：“外头人心难测，不比咱们安稳山村。切记不要随意结交旁人，不可轻易轻信他人，专心做自己认定的事。若是在外过得不如意，随时回村子，没人会取笑你。”
师父絮絮叨叨叮嘱了许多处世道理，二人边饮酒边闲谈。小龙积压心底多年的委屈、不甘一股脑倾诉而出，谈及受人轻视的过往，忍不住红了眼眶。心碎师父看着年纪尚轻却心事重重的小龙，明白这些遭遇都会化作前进的动力，支撑他走得更远。师徒二人从午后一直聊到夕阳西下。
次日，小龙告知一同长大的伙伴，自己打算外出闯荡，不愿一辈子困在山村。小猫、小磊、宝贵、小波当即表态要一同随行，其余男孩顾虑外头世道凶险，听闻不少人外出丢了性命，情愿留在村中清贫度日，安稳踏实。
两日过后，小帅家中长辈坚决不准他离家远行。小龙放心不下心智单纯的小波，专程登门和小波的奶奶、小叔商议，承诺在外若是日子难熬，立刻把小波送回村子，几番劝说之下，小波家人才点头应允。
小龙的父母百般劝阻，奈何小龙去意已决，夫妻俩取出家中大半积蓄交给小龙，小龙只收下一半。第二日收拾好简单行李，用木杆扛在肩头，准备动身离村。
小猫在一旁提醒：“龙哥，不跟大伙好好道别吗？尤其是慧。”
小龙摇了摇头：“不必道别，等我们混出模样再回来相见。”
宝贵低声感慨：“等我们在外站稳脚跟，回来的时候，这些姑娘恐怕早就全都嫁出去了。”
听见这话，小龙心口一阵发酸，满心压抑难受。
和各家长辈一一辞别过后，小龙、小波、宝贵、小猫、小磊各自背着行囊动身，朝着海州城的方向前行。小波年迈的太祖站在家门口叮嘱：“小波，在外若是难熬，即刻归家。”小波应声答应，一行人不再回头，朝着数十里外的城池赶路。
小龙心中早有盘算，进城之后先投奔嫁去城里的姐姐姜曼，姨母一家也定居城内，相识之人不少，他有十足把握在城中立足。
五人背着行囊登上村外最高的小岭头，脚下道路直通外界天地，山风迎面吹拂，仿佛专程赶来为几人送行。站在坡顶，五人齐齐转身回望生长多年的村落，老狗挣脱绳索一路追赶至此，静静站在一旁一同回望故土。
全村屋舍、正在修筑的官道尽收眼底，小龙轻声开口：“养育我们的亲人、这座盛满回忆的村子、悉心教导我的心碎师父、村里所有姑娘、一同长大的兄弟，我们就此告别。”
小磊、小猫、小波、宝贵也跟着轻声道别，立下誓言混不出人头地绝不回乡。五人转身，背井离乡往城池走去。
小波一路欢喜，扭头询问小龙：“我们什么时候能回村子？”
小龙坚定回话：“闯出一番事业再回去，一事无成绝不踏回故土。”
几人说说笑笑往前走，身后传来阵阵狗吠，老狗挣脱了家中绳索，脖颈处磨掉不少毛发，一路狂奔追上队伍。原本打算安顿妥当再回来接它，眼下别无办法，只能带着老狗一同赶路，一行人一路步行，终于抵达海州城。
进城后第一站先投奔姜曼，姐姐备好丰盛饭菜招待众人。饭后小龙托姐姐帮忙寻住处，姜曼和姐夫四处托人打听，最终租下三间干净茅草屋，租期三年，租金由姜曼垫付，屋主另有商铺无暇居住，才把小院租出。一屋五人一狗，几人总算在城里有了临时落脚的家。
小龙、小磊、小猫、宝贵、小波几人开始在城中寻找营生。经姜曼引荐，众人进入城内最大酒楼做工：小磊在后厨打杂学习厨艺，小猫负责库房打酒，小龙和宝贵在前厅端菜、擦拭桌椅，做店小二。小波留在茅草小院，打理院内空地种满青菜，每日备好饭菜，等候众人收工回家。
小波平日里无事，便牵着老狗到酒楼门口等候伙伴收工，常常一等就是一个多时辰，从不踏进店内打扰众人，只在街边安静等候，格外懂事。每晚回到小院，几人围坐一桌闲谈酒楼里的趣事，日子过得热闹舒心，众人踏实肯干，从不偷懒懈怠。
小磊借着后厨打杂的机会，悄悄学习各式菜品烹饪；小猫天赋过人，仅凭嗅觉就能分辨酒的品类、度数，卖酒商贩最怕他上门，先前还被小猫当场戳破以次充好的猫腻。
一日酒楼里大批食客酒后闹事，小龙、宝贵上前阻拦，以一敌十轻松稳住场面，二人一身武艺终于展露，酒楼东家这才知晓二人身负功夫。东家上前询问：“你们二人这般好身手，怎么先前从未提及？若是早说，也不会让你们干端茶擦桌的杂活。”
小龙诚恳回话：“师父叮嘱我们在外行事务必低调，能不动手就绝不张扬。”
东家喜笑颜开，拍着二人肩膀挽留：“好孩子，往后跟着我做事。”
自此小龙、宝贵不用再做前厅杂活，专职负责酒楼安保，处理酒后闹事、吃霸王餐的客人，二人配合默契，从未出过纰漏。街上百姓渐渐知晓，这家酒楼有两位样貌俊朗、身手高强的年轻人看守场子。遇到手头拮据、实在付不起饭钱的客人，二人还会自掏腰包替对方结清饭资。
二人文武兼备，谈吐温文有礼，在酒楼愈发受人敬重，这般品性在当下十分难得。
在酒楼做工未满两年，小龙心中清楚，长久替旁人做工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一定要自主创业闯出名头。他向东家提出辞呈，东家十分不舍，当即提出涨薪挽留，几人依旧决意离开。小龙承诺，往后酒楼若是遇上麻烦，他们定会出手相助，只是心中也想拥有属于自己的产业，像东家一般受人敬重。
东家询问小龙后续打算，小龙道出计划：平日里酒楼往来的达官贵人时常提及，如今城中马车供给紧缺，出行雇车一车难求，不少人家尚且没有自备马车，全都依靠临时雇佣，马车行当的需求日渐旺盛，打算联合几位兄弟一同经营车马租赁。
东家十分支持，直言有任何难处尽管开口。几人离职当日，东家额外赠予三倍月钱作为补贴，还和他们定下合作，酒楼日后用车全部交由他们供给。
小波依旧每日牵着老狗在酒楼门口等候众人，今日五人满心欢喜，带着老狗一同返回城郊茅草小院。路上小龙安排分工：让擅长辨酒的小猫去采买酒水，商贩不敢掺假；精通厨艺的小磊购置新鲜肉食；自己和宝贵前往城中马市挑选马匹，小波素来喜爱马匹，一同随行挑选。
几人回到小院，撞见小龙姨家的二表妹小玲站在门前等候。小龙姨家一共四位表妹，早年家中孩子过多，其中一位送给远房亲戚抚养，今日亲戚顺路返程，小玲特地登门。小玲慢悠悠笑着开口：“大哥，今日怎么回来得这般晚？”
小龙笑着回话：“表妹来了，往后不用再去酒楼做工，我们打算自己做事了。”
小玲放下手中竹筐：“爹娘让我送一筐鸡蛋，给你们平日里加餐。”
小龙推辞：“鸡蛋你们留着自家食用，吃不完也能拿到市集换银钱补贴家用，不必总惦记我们。我如今已经长大，想吃什么自己便能置办，正好我们打算让小波饲养鸡鸭鹅，院里还有菜地，往后吃食便能自给自足。”
小龙朝宝贵递了一个眼色，宝贵取出远超一筐鸡蛋价值的银两递给小玲。
四位表妹各有容貌特色：大眼睛双眼皮的小玲生得最为出众，其余姐妹虽是单眼皮，模样也清秀好看。大姐小玉、二姐小林、三妹小云，各有各的好看。小龙姨家从前和宝贵家是隔壁邻居，两家孩童自幼相熟，后来姨家搬离，才断了邻里往来。
小林执意不肯收下银两，宝贵再三劝说，小玲无奈收下一小部分，片刻后便告辞回家。旁人都能看出，宝贵心底对小玲心生爱慕。
小龙打趣宝贵：“兄弟，你若是不主动上门提亲，日后小玲被旁人定下亲事，可别追悔莫及。”
宝贵腼腆挠头：“不知小玲能不能看得上我。”
小龙应下，改日主动登门帮他问询心意。
当晚众人炖好肉菜，煮上小玲送来的鸡蛋，倒满酒水。小龙端起酒杯看向几位兄弟：“兄弟们，离家一年有余，诸事还算顺遂，离我们闯出一番事业的目标越来越近。我们憋着一口气，今日一同干了这杯。”
小波、小磊、小猫、宝贵齐齐举杯一饮而尽，放声大笑，兄弟几人相处一年多从未争执，情谊愈发深厚。老狗趴在小龙腿边，仰头静静望着桌边众人。几人从午后吃到天色全黑，闲谈规划往后的生计，还商议攒银钱规避征兵徭役。
饭后收拾好碗筷，众人把一年多积攒的银两尽数摆在床榻上清点。往日酒楼客人感激二人出手相助，时常赠予赏银，起初小龙、宝贵谨记师父叮嘱一概不收，后来东家劝说，客人一番好意若是拒收，反倒会让对方难堪，二人方才收下。
油灯之下，几人围在桌边清点银两，数额排序：小龙积攒最多，宝贵次之，小波排第三，小磊最少。小波平日里负责采买，省下零碎银钱尽数存起，众人看在眼里相视一笑。
宝贵开口询问：“小龙，咱们积攒的银两够置办马车马匹了吗？”
小龙回道：“我打听过行情，足够买下两匹马、一套整车架，明日我去大姐姜曼那里再借一笔银钱，日后连本带利归还。”
小磊诚恳开口：“小龙，你付出的本钱最多，日后挣了钱理应多分你一些。”小磊、宝贵都比小龙年长数月。
小龙摆手推辞：“磊哥不必这般说，动身之时我们早就说好，盈利平分，兄弟之间不分彼此，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小龙年纪并非几人中最大，却是所有人心中的主心骨，五人同心同德，没有半点私心杂念。望着日积月累攒下的银两，几人相视欢笑，感慨一年光景竟能积攒这么多。
宝贵生得眉眼柔和，牙齿细密，身高和小磊相近，比小猫、小龙矮上一截；小波幼时落下驼背，身形偏矮小。
小龙认定的事定会全力以赴排除万难达成，第二日一早便动身进城找姜曼借钱，叮嘱姐姐不要告知父母，把置办车马创业的全盘计划告知姐姐。姜曼虽不甚明白其中门道，却素来疼惜弟弟，爽快借出银两。
拿到钱款，五兄弟一同奔赴城郊马市挑选马匹，小龙特意请来懂相马的姨夫一同把关。小龙起初看中一匹黄马，姨夫一眼看出马匹年迈乏力，拉不动重载马车。众人从清晨挑选到日暮，最终敲定一黑一棕两匹年轻壮实的骏马，体魄强健、无暗伤。几人满心欢喜，牵着马匹返回小院。
众人腾出一间闲置茅草屋，简单搭建临时马厩安置两匹马。小波得了专属活计，满心欢喜，他素来喜爱马匹，每日把马匹打理得皮毛油亮，时常凑到马耳边低声说话，轻柔抚摸马身。
当日，小龙姨一家、姐姐姐夫全都来到小院设宴庆贺，一次性买下两匹骏马，在寻常百姓家中实属难得，旁人纷纷夸赞几个年轻后生年纪轻轻便敢干大事。
第二日天还未透亮，小波留守小院照料马匹，小龙、宝贵、小磊、小猫、姨夫一同去往远处木匠工坊定制马车。工坊内有六名学徒，能承接大型木器活计，众人和木匠商谈许久敲定价格。
小龙担心工期过长，询问能否缩短交付时日，木匠告知最少需要两个月。宝贵顺势配合唱白脸：“我听闻隔壁城池有手艺精良的木匠，还承接官府马车活计，若是工期无法缩短，我们便去别处定做。”
小龙附和：“姨夫，我们去隔壁城池看一看。”
老木匠连忙挽留：“二十天完工可以，但我要额外雇佣人手，利润会少许多。”
小磊主动提议：“若是二十天完工，我们留下两人无偿帮工，只需管一顿便饭即可。”
木匠思索过后应下，又额外请来几名匠人赶工。小磊、小猫留在工坊帮工盯工，严格把控木料用料，杜绝偷工减料。小龙交付一半定金，和木匠约定剩余尾款交车当日结清。私下叮嘱小磊、小猫仔细盯紧做工，随后和宝贵、姨夫返程。
这二十天里，众人一边学习驯养马匹的诀窍，四处宴请懂马的老手讨教窍门，小波在驯马一事上天赋出众，一点就通。小波每日把马舍打扫得一尘不染，马匹皮毛擦拭得光亮顺滑，站在马厩里满是成就感。
马匹买回十余日，人和马彼此渐渐熟悉，小龙打算抽空回一趟村子，一是想让村里人看看自家置办的骏马，二是探望家中亲人，他心中始终憋着一口气，全村唯有他们一行人外出闯荡，还置办了专属车马。
一日清晨，小波、小龙、宝贵换上干净整齐衣衫，两匹马擦拭得毛发发亮。小龙骑黑色骏马，宝贵骑棕色骏马，小波坐在小龙身后。动身之前，宝贵提醒：“小龙，要不要去姨家、姐姐家中打声招呼？免得姨母让小玲送东西过来寻不到人，也看看她们有没有物件、口信需要捎回村子。”
小龙恍然大悟，打趣宝贵：“我看你是想骑着骏马，在小玲面前风光一番吧？”
宝贵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小龙和身后的小波放声大笑。宝贵不服气地辩解：“你别胡乱说笑。”
一行人骑马穿行城中街道，路人频频侧目，寻常百姓极少能骑上品相上乘的高头大马，大多以为是达官贵人出行，纷纷投去羡慕的目光。小龙心中满是成就感，清楚置办车马只是起步，往后必定真正出人头地。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小龙立志闯一片天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