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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娘又要我去 ...
微风习习,拂过顾青狸的青衫,将他额头密汗吹干大半。
他幞头上别着一支光秃秃的树枝,看起来既狼狈又滑稽,可他好似全然不在意,搔着后脑勺,红着脸蛋同一个小丫鬟站在巷子里说着什么。
小丫鬟眉开眼笑,连连点头,很快雀跃着跑开了。
顾青狸双拳捏在胯边,喜滋滋摇头摆脑一下,倏地不知想起什么,又蔫了几分,叹了口气,转头回家了。
越走近正院,那阵长剑相碰而生的叮叮当当声就越密、越响。
他瞥了一眼院中一蓝一红两个身影闪动,摇了摇头,提着衣摆自廊下绕到另一侧,站到他爹身旁。
这位知府大人正抱臂站着,眯着眼睛朝前看去,几乎是一动不动,也不知有没有认真观战。
那柄先前被他握在手中的长剑,早在小红鱼同顾娘动手之前,被打飞在角落。
“嘶,爹,娘她都打了半日了,还不停呢?”顾青狸撇了撇嘴,忍不住开口。
顾青狸的脑袋霎时被猛推一把,紧接着听到一声斥骂:“小兔崽子,成日家往外乱跑,还知道你娘打了半日?也不知道给你娘递递帕子、倒倒茶什么的。”
顾青狸揉着脖子,嘴角抽了抽,心中暗道:有你在,轮得到我端茶倒水卖笑脸?
又仔细瞧着他爹脸上细密的皱纹,暗叹这些褶子只怕都是这些年讨好娘亲笑出来的。
嘴上却不敢造次,乖顺道:“是是是,已经吩咐下去了,茶立时就来。”目光却不由得落在小红鱼快得如风如影的身姿上。但见她身姿飒飒,面带得意之色,灵动中带着果决,招招式式,不肯稍落下风。
顾青狸脑门上的茶汤早洗净了,身上的袍子也换了一条。
小红鱼带来的海棠花经不得摔,花瓣全掉了,只剩一个光秃秃的枝儿。
他舍不得扔,若无其事地簪在幞头上。
连那个摔碎的碗的碎片他都尽数捡了,小心用帕子包好,放到房中的匣子里。
毕竟……这是小红鱼第一次给他送茶汤,虽全浇他头上了,他也算……用得一滴不剩吧?
如此想来,心中立时如糖似蜜,脸上浮现出异样的痴笑来。
未待回神,一个火辣辣的巴掌便落下来,打得他天旋地转,跌坐在地。
抬头只见他爹一个人分做三个,又合在一起,眨眼间又分开、又合上,满面怒容骂道:“老子跟你讲话听不见是吧?”
尚未出口问明缘由,便见三个系着红带子的飞镖朝爹爹面门飞来,又不知为何没有打中,齐齐竖插在门板上。
顾青狸捂着脸起身,便见小红鱼落在身前,背对着自己,怒道:“你打他干什么!”
顾爹来不及还嘴,便被顾娘拧了耳朵猛拍了几下屁股,“你个挨千刀的,打孩子干什么?还打脸?他娇生惯养、细皮嫩肉的,经得起你一掌吗?”
顾青狸眼见着爹娘越走越远,忙忙转到小红鱼面前,掏了帕子给她擦汗:“女侠,你累不累?咱们去吃东西可好?”
小红鱼面上仍有不快,闷闷道:“他打你你不会躲啊!”眼睛却还望着顾氏夫妇离开的方向。
那顾青狸的娘亲方才所用剑招,她分明曾在雪夜里见师父独自舞过。
那时,她还很小,穿着鹿皮靴在雪地里走路还有些吃力。
她踉跄朝师父跑去,师父便把剑一收,双手将她抱起,高高抛在空中,又飞身接住,如此玩耍几回,笑声载着鹅毛似的雪,在山林之中飞着。
她软软的脸颊贴在师父侧脸的胡茬上,痒得咯咯笑:“师父,你刚刚使的是什么招数?教我!”
“这套剑法叫……青青剑法,你叫小红,师父教你小红剑法好不好?”
她歪着脑袋问青青是谁,师父却只笑不语。
小红鱼的回忆飘忽着,难道这顾青狸的娘亲,就是那位“青青”吗?
顾青狸听她替自己不平,脸上一热,笑道:“天底下哪有老子不打小子的?打得不重,没事的。”笑嘻嘻地拽了她衣摆便带着她往外走。
小红鱼定了定神,扯回自己的衣角,“我师父就没打过我。你说的不对。”看着他高高肿起的脸颊,自怀里摸了摸,却发觉空无一物,有些恼了,跺了跺脚,转身抓着他的手,飞身回家。
顾青狸被丢在廊下,只好抱着狸奴玩。
小红鱼进屋翻箱倒柜许久,终于满头大汗地出来了,手中捏着一个小瓷瓶。
顾青狸见她额前几根碎发掉下来,伸手替她抿上去,“小红鱼大侠翻什么呢?”
小红鱼将手中瓷瓶倒扣,倒出来些许什么,随手就将瓶子丢了,双手搓了搓,搽在他肿起的一边脸上。
顾青狸由着她的手在脸颊处轻轻按着,心道她素日直来直去,粗枝大叶,竟也有如此温柔似水的一面,不禁看痴了,不知不觉,竟抓住了覆在面上的这只手来。
随即便被她翻手拿住手腕,又扭了胳膊,踩了肩头,四肢有三条着地了。
方才诸般柔情蜜意,转瞬变成了口中呜呜咽咽一个“疼”字。
小红鱼听得他痛得口齿不清,悻悻松开。
她自小在塞外长大,师父常出远门,向来无拘无束,不大讲男女大防,却因着行走江湖,防备甚重,顾青狸将手一搭,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翻手擒拿。
顾青狸摸着手臂站起身来,有些羞怯。
小红鱼却因失手打了他,心有歉意,也不说话。
一时院中只剩小狸奴欢快地在院中扑蝶,发出轻快的喵喵声。
顾青狸脸红了一阵,一颗心跳到嗓子眼,从袖中取出那支先前被她恼怒丢掉的银簪,塞在她手中,快步跑开了。
顾青狸一颗心突突直跳,一路跑回家中,犹不觉疲累,在廊下撒欢半晌还嫌不够,又满面笑容到后园里头拨弄花草。
谁知得意没多久,便摔了个狗吃屎。
恼怒地起身大吼着:“今日是谁当差!看不见本衙内摔了吗!”
伸手竟然在脚边摸出来一股……蚕丝?
蚕丝……?家里还有闲钱买这个?
不对?娘又要我去和谁相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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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每周四发布《快活小红鱼不快活》 更新周志 本周(11月19日至11月25日)更新安排: ·11月20日 9点 第14章 ·11月21日 6点 第15章 ·11月22日 6点 第16章 ·11月23日 9点 第17章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