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我要去当兵 绕路去武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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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透，叶尽欢就醒了。
胃不疼。
她躺在床上，手掌按着上腹部，暖融融的，昨晚那支修复剂的余温还在。
上辈子每天早上睁眼先感受胃里烧不烧，今天不用了。
系统打了个绵长的哈欠：“宿主……早上好……”
“早。”
“今天周六啊，你再睡会儿？”
叶尽欢已经翻身下床，从塑料衣柜里扯出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和运动裤，“去武装部。”
“武装部八点半才上班呢！”
“先跑步。”
河堤上雾蒙蒙的，草叶上挂着露水。
她跑了二十分钟，肺像被人攥住了，腿软得直打颤，跑到一半差点吐出来——但她咬着牙跑完了。
系统一路报数，她没搭腔，回去冲了冷水澡换好校服，镜子里的人瘦瘦小小，一头长发扎成低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
出门在校门口买了个馒头，边啃边往公交站走。
馒头是热的，握在手心里烫手。
她咬了一大口，嚼着嚼着想起上辈子——那会儿从来不在外面买早饭，钱全省下来给她弟买零食。
她妈说“你是姐姐要让着弟弟”，她爸除了要钱从不多看她一眼。
叶尽欢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用力嚼了嚼。
这辈子她自己先吃饱。
武装部在老城区，白底黑字的牌子挂在门口，两扇铁栅栏门敞着。
她到的时候八点半刚过，传达室大爷正拎着水壶浇花。
“小姑娘找谁？”
“我想咨询征兵的事。”
大爷上下打量了她一圈——一米六的个子，撑死一百斤，细胳膊细腿的。
他指了指里面那栋三层小楼，“二楼左拐第一个办公室，找李干事。”
楼梯间贴着征兵宣传海报，红底黄字——“一人参军，全家光荣”。
她踩着楼梯往上走，心跳快了好几拍。
上辈子活了二十八年，生活半径就是出租屋、学校、菜市场和后来那间婚房，武装部这种地方想都没想过。
二楼左拐，办公室门半开着。
里头有人打电话。
“——对，网上报名，登录全国征兵网，用学信网账号注册就行——”
叶尽欢站在门口，指节扣了扣门框。
里面的人抬头，夹着电话的手朝她做了个“等一下”的手势，又对那头交代了几句才挂断。
她看清了他的脸。
三十出头，皮肤偏黑，眉眼周正，鼻梁上架着副细框眼镜，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往下弯，带着一种不嫌麻烦的耐心。
叶尽欢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这张脸她认得。
上辈子在学校门口被堵了无数次，有一次来的年轻警察处理完了没急着走，蹲下来问她：“以后想当兵，还是想当警察？”就是这张脸。
上辈子他穿警服，这辈子穿了迷彩。
她扫了一眼桌上名牌——□□。
“进来吧。”他朝她招招手，端起搪瓷杯喝了口水，“你是来问征兵的事？”
叶尽欢把涌到嗓子眼的情绪硬压下去，“是。”
“坐。”李干事指了指桌前的椅子，“今年多大？哪个学校的？”
“十八岁，高三，县一中。”
李干事点点头，从资料堆里抽出一张宣传单递过来，“女兵征集基本条件都在这上面——年龄十七到二十二周岁，身高一米五八以上，高中及以上学历。你是应届高中毕业生，基本条件都符合。”
叶尽欢接过宣传单仔细看了一遍。
上辈子她成绩不差，要不是家里拖累，考个大学不成问题。
“我想问报名流程。”
李干事看了她一眼，来咨询的学生大部分是家长陪着来的，这孩子一个人跑来，眼神还笃定得很。
他把电脑屏幕往她这边转了转，“第一步，在全国征兵网上注册报名，用学信网账号登录，填个人基本信息、学业信息、家庭信息，选应征地。”他一边说一边在系统里操作，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着，“报名时间一般是六月到八月，你现在来问正好，可以先准备材料。”
叶尽欢盯着屏幕，把他点的每一个菜单、填的每一栏都记在心里。
上辈子她连电脑都不太会用——没关系，学校有微机课。
“报名之后呢？”
“系统初审，通过了通知你参加体格检查。”李干事又喝了口水，“体格检查很严格，身高体重视力听力内科外科全查。你现在——”他看了看她的小身板，“偏瘦，体能测试这一关得提前练。”
“我会练。”
李干事笑了一下，是觉得这小姑娘挺有意思的那种笑，“女兵体能测试包括仰卧起坐、八百米跑、立定跳远。评分标准比男兵低一些，但也得达标。你平时有运动习惯吗？”
“今早跑了二点三公里。”
“多少？”李干事眉毛挑起来，“第一次跑？”
“嗯。”
“第一次就能跑两公里多，肺活量底子还行。”他调出体能测试评分标准，“八百米满分三分二十秒，及格四分十秒。你自己回去测一下。”
叶尽欢把数字记在脑子里。
三分二十秒——她现在跑不到，但还有时间。
李干事又说：“还有政审，本人和直系亲属没有违法犯罪记录。体检政审都过了就是综合考评，高考成绩也占一部分分数。”
“高考？”
“对，女兵征集对文化成绩要求高。你成绩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怎么样？”
“能考年级前几。”
李干事愣了一下。
年级前几跑来当兵——大部分成绩好的学生都盯着名校。
面前这女生说“能考年级前几”的时候，语气平淡得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
他放下搪瓷杯，正色道：“那你好好考。成绩够好走大学生入伍或者直接考军校，军校学杂费全免，毕业就是军官。”
叶尽欢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军校——上辈子她想都不敢想，录取通知书被她爸撕了之后，她连大学的门都没摸过。
“谢谢。”
“分内工作。”李干事又打量她一眼，“你家里同意吗？”
叶尽欢没说话。
李干事见多了这种沉默，叹了口气，“满了十八岁法律上可以自己做决定，但还是建议跟家里沟通好。部队不是逃避现实的地方。”
叶尽欢点了点头。
她知道李干事是好意，但他不知道她的“家”是什么地方。
上辈子她沟通了二十八年，她爸从没听过她说话。
这辈子她不打算再浪费口舌。
从武装部出来，太阳已经升到半空了。
早点摊正在收摊，老板娘拿抹布擦着桌子。
叶尽欢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块白底黑字的牌子。
系统小声问：“宿主，刚才那个人——”
“是他。”叶尽欢在脑子里回答，“上辈子蹲下来问我‘想当兵还是想当警察’的那个警察。”
“哇——那你刚才有没有跟他说——”
“没来得及。”叶尽欢抿了抿嘴唇，沿着街边往回走，“下次。等我穿上军装再告诉他。”
回到出租屋已经是中午。
拿钥匙开门，门锁转了半圈——不对，她出门前锁了两道，现在只锁了一道。
有人来过。
她推开门，屋里站着两个人。
她妈坐在床边，正翻她桌上的笔记本。
她爸叶建国站在屋子中间，手里捏着一张纸，看见她进来直接把那张纸拍在桌上，震得塑料衣柜都跟着抖。
“你去找什么武装部？！”
叶尽欢站在门口没动。
她妈放下笔记本，语气倒比她爸软，“尽欢啊，你爸给你找了份电子厂的工作，一个月两千多呢，高考完就去上班——”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合同，往桌上推了推。
叶建国双手叉着腰，“供你读到高三算对得起你了！还想当兵？你弟明年升初中，学费补习费不要钱？电子厂那边我都说好了，考完试就去报到！”
叶尽欢看着那份合同。
电子厂，流水线，站八个月站到脚肿——这些词像烙铁一样烫在脑子里。
她走过去，拿起桌上那份合同。
她妈脸上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对嘛，听话——”
叶尽欢两手捏住合同两端，往两边一撕。
纸张撕裂的声音在屋里炸开，脆得像放了个炮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我要去当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