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桌野玫》会须一饮三百悲

2、边界 课间好友打

　　数学课的下课铃声准时响起，紧绷了一整节课的教室瞬间喧闹起来。
　　苏子叶抱着几本练习册快步走到后排，胳膊随意搭在桌沿，目光在沈逾和陆子贺之间转了一圈，压低声音打趣道：“逾哥，跟那少爷相处得如何？没被打扰到刷题吧？”
　　沈逾指尖轻轻摩挲着课本页面，头也没抬，淡淡吐出两个字：“还好。”
　　“还好可就不对劲了，逾哥，上一个跟他做同桌的…都退学了。”祁鹏紧跟着凑过来，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全校谁不知道陆子贺上课不是睡觉就是玩手机，你这下算是被牢牢绑住了。”
　　陆子贺单手支着下巴，漫不经心地听着几人说笑，闻言抬眼看向祁鹏，唇角勾起一抹懒笑：“怎么，我就这么不受待见？”
　　“倒也不是讨厌你。”祁鹏摆了摆手，语气打趣，“主要你这作息，和年级第一的学霸实在不是一个频道啊。”
　　“各过各的，互不影响。”陆子贺向后靠在椅背上，视线慢悠悠扫过身旁的沈逾“他专心学他的，我安心摸鱼，两不耽误。”
　　沈逾始终沉默，自顾自翻着下一节课的书本，明显不想加入这场闲谈。他周身冷意十足，苏子叶和祁鹏对视一眼，识趣地不再打趣，闲聊几句后便转身回到了自己座位。
　　周围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走廊里往来走动的脚步声。课桌中间那条无形的分界线，依旧划分得清清楚楚。
　　陆子贺闲得发慌，指尖一下下轻点着桌面，发出细碎的轻响。他侧过身，看向始终目不斜视的沈逾，主动开口：“喂，学霸。”
　　沈逾终于掀了掀眼皮：“有事？”
　　“刚才那道导数题有那么简单吗？”陆子贺故作不解，“我随口蒙了个答案，全班笑成那样。”
　　“基础题型，倒数第二都会。”沈逾语气平淡，听不出半点情绪。
　　“行吧，看来我是真跟不上进度。”陆子贺故意垮着脸，心里却了然通透。那些题目对他而言根本不算难题，只是扮演不学无术的角色久了，他倒也乐得自在。
　　停顿片刻，他状似无意地试探：“我听说，你以前在初中可不是一心埋在书本里的性子？”
　　这句话落下，沈逾翻书的动作猛地一顿。
　　空气骤然变得凝滞。他缓缓偏过头，漆黑的眼眸冷沉沉地落在陆子贺身上，眼底带着明显的戒备。那段肆意张扬的过往，是他刻意封存的记忆，从不愿意被旁人提起。
　　陆子贺见状立刻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收敛了玩笑的语气：“别紧张，我就是随口问问，不想说就当我没提。”
　　他看得明白，眼前这人外表安静克制，骨子里藏着尖锐的棱角，如同收拢了尖刺的野玫瑰。
　　沈逾收回目光，重新落回课本上，声音冷淡：“过去的事，没必要再提。”
　　“明白。”陆子贺笑了笑，很有分寸地不再触碰这个话题。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一人静心预习功课，一人望向窗外放空，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遥远的距离。
　　很快，上课铃声再次响起，任课老师拿着教案走进教室，教室迅速恢复秩序。
　　这一节是自习课，整间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沈逾低头伏案刷题，笔下动作行云流水，一道道难题被快速解开。
　　陆子贺没有睡觉，也没有拿出手机。他单手撑着侧脸望向窗外，余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身旁的少年。
　　他还记得初中的初见时的沈逾，意气风发，行事桀骜，和如今沉默寡言、谨小慎微的模样判若两人。一场变故，磨平了他身上大半的戾气，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旁人艳羡的家世身份，于他而言只是束缚。伪装成贪玩厌学的学渣，反而能躲开诸多纷扰， 两个戴着面具生活的人，偏偏成了同桌，也算一桩趣事
　　不知过了多久，沈逾刷题太过投入，手肘不自觉向外挪动，悄悄越过了两人之间的分界线
　　陆子贺余光瞥见，眼底掠过一丝促狭，故意伸出胳膊挡在前方。
　　沈逾动作一顿，抬眸看向他。
　　“越界咯，同桌。”陆子贺压低声音，眼里满是笑意，“说好各守一边的。”
　　沈逾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桌缝，默默收回手肘，摆正坐姿，重新拉开距离。
　　“真无趣啊。”陆子贺小声嘟囔。
　　沈逾置若罔闻，继续低头做题，唯有耳尖几不可察地轻轻颤动了一下。
　　自习课进行到一半，教室里开始有人偷偷传递纸条。一张折好的小纸条辗转传递，最终落在了陆子贺的桌前。
　　他拆开扫了两眼，是表白的纸条，随手揉成团，正要丢到桌下，手腕忽然被轻轻碰了一下。
　　沈逾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认真：“上课别传纸条，抓到影响期末成绩。”
　　陆子贺捏着纸团，转头看向他，笑意更深：“学霸连这个都要管，我怎么考都是垫底”
　　“影响成绩。”
　　“我本来就不学。”陆子贺摊了摊手，将纸团塞进笔袋，“行吧，听同桌的，收起来就是。”
　　相处这半日，他也算摸透了这位新同桌的性子。规矩多，外表冷淡，内心却并不刻薄，只是习惯性地将自己包裹起来。
　　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洒落，将两人的影子重叠在课桌上。那条横亘在中间的分界线，依旧清晰分明。
　　陆子贺望着身旁认真的侧脸，唇角笑意渐浓。
　　他心里清楚，这一道薄薄的界限，终究撑不了多久。
　　往后朝夕相伴，总有一天，他们会跨过这道界线，看清彼此伪装之下，最真实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