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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48 难以置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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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初秋,清溪河两岸的柳树已经落了大半叶子,枝条垂于水面,被潺潺流水带着轻轻晃动。林辞沿着河岸一片好风光散步,观气诀照常扫过四周时,在河底一丛水草后探到一团极淡的阴气。
既然闲着也是闲着,重点是为了继续攒够升级的经验,他顺道停下脚步,直接拔剑,朝水面虚虚划过。
剑芒入水甚至不见半点涟漪,在悄无声息之间河底那团阴气已经全然消散,随后化作旁人无法观察的经验值汇入林辞的体内。
林辞感受了一下自己还需要升级的经验值忍不住叹了口气。
果然俗话说的话,由奢入俭难就是他现在的状况。前不久出海碰上的那条大鱼和铁甲鳄都给他提供了相当之多的经验,但现在回了清溪镇就发现平静的水面养不出出色的水手,毕竟他自己的实力也就这样,更强的邪物不敢造次他师傅的地盘,于是剩下的全都是实力不济的。
一边想着今天还能去哪里刷级的林辞正要把剑挂回腰间,观气诀的边缘却忽然被什么东西推动了一下。
林辞抬头看去。
一股浓烈的妖气在远处河边翻涌,看这架势似乎实力堪比之前遇到的铁甲鳄。
真是想要瞌睡就有枕头送到!
林辞眼睛一亮,立刻往河岸上游方向奔去。
***
一炷香前,清溪河上游的弯道处,周行止刚从河堤上下来。
他拿着地图在沿河走了一段,原本想的是既然要进入秘境,为了拔得头筹,他们玄都观就不得不提前布阵,到时候哪怕只是拦住瑶光宗、顾家一小段时间,也足够他们先进入秘境。可惜的是清溪镇此处风水古怪,最适合布置阵眼的地方竟然是郊外一处名叫清虚观的小道观……但那个地方小师傅特意嘱咐过他们,不到特殊时刻,万万不可得罪……
就这样一边想着,他一边往下游方向走去。
就在他转个弯,心中犹豫是否要再去那个叫做清虚观的地方探探虚实时,就撞上了一个人。
“抱歉……”他下意识先道歉,然后抬起头来才发现对方很是眼熟,再多分几缕注意过去,意识到这是县衙白师爷的女儿。
伪装成普通姑娘的赤绫站在河边一棵柳树下面,换了一身和往昔风格全然不同的浅碧色衣裳,碰到他后也神情自然地打招呼,“周道长,怎得来这处偏僻地方散步?”
周行止欲言又止,心想在这般人烟稀少的地方遇见你不是更有些奇怪吗?
但正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头顶却忽地压下来一阵速度极快的风!
周行止心中一惊,慢了几秒发觉那是妖气的时候,手才下意识按上剑柄。
但另一只手比他更快!
周行止只来得及瞥见那只手从上方落下,五指张开,先是扣在了赤绫的肩头,随即他又感觉自己的肩膀一沉,浑身命门发寒打颤已被拿捏。
他僵在原地,不敢随意动弹,再抬头的时候看见一个褐衣布衫的短发少年站在自己两步远的地方打量他们两人。
猞老先看周行止,目光在他身上那件道袍上转了几圈,很快就认出他地来历,“玄都观的?”
周行止的手还按在剑柄上,可一股莫名的压力让他额头直冒冷汗,却无法做到果断拔剑战斗:“你是谁?!”
猞老说道:“原先以为只是来解决个小道士,但玄都观在这儿可就不能让你们得了我的风声再轻易离开。”
他状似亲切地拍拍赤绫肩膀,“你且回城去与玄都观其他人说,让他们半个时辰中务必来前面那个亭子来,若是人不到他就不用再回去了。”
说着他松开几乎能捏碎她肩膀的手。
“早去早回,毕竟我刚刚已在你体内种下妖咒,回来得太晚,你可能就会再半路……”猞老笑笑,“砰的一声炸成花了。”
赤绫脸色发白,原本她只是想来跟踪玄都观的人看看他们搞的名堂,哪里想到这小小清溪镇现在是汇集各路神人,现在又来了一个她打也打不过,逃也逃不掉的高手。
眼下解不开威胁,赤绫只得摆出真的欲哭无泪的表情,可怜兮兮先说一定把话带到,然后赶紧离开。如果不是在她体内下了妖咒,她真是巴不得这道士和妖物两方斗得个你死我活,但现在她自己已经被卷了进来,就不得不考虑情势多变。
不过就在赤绫踉踉跄跄转身向城里跑去的时候,周行止咬着牙,立刻将剑从鞘口抽出来。
本想趁其不备,但剑身刚离开剑鞘一半,猞老的手已经伸了过来。只见他两根手指随意一伸便捏住了剑脊。那动作明明看起来毫不用力,但剑却像是被焊住一般纹丝不动。
见周行止难以置信的表情,猞老嗤笑一声,直接把那截剑身从他那剑鞘里抽了出来,随后横于日光之下仔细端详片刻。
“倒是一把不错的好剑。”一边说着,他一边把剑尖送进嘴中。
铁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一口,剑身短了一截。再一口,短到只剩剑柄。等到第三口之后,他直接把剑柄丢在周行止脚边,“行了小子,别动什么歪心思,否则你恐怕连你同门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说完他就捏着周行止的后颈直接来到前方的凉亭周围。
这亭子名为半山亭,顾名思义位置也就在半山坡上。举目望去四周空旷,只有几棵老树站在风里看起来无比萧瑟。猞老直接把周行止结结实实地绑在亭柱上,然后他站在亭子另一侧,背对柱子坐下,从怀里掏出一把花生,开始嘎嘣嘎嘣地嚼。
周行止挣扎几番无果后,只得先耐住性子尝试套话。
“你是何人……看行事作风莫不是杀手?”
猞老捏起一粒花生扔进自己嘴里:“这话倒是没错。”
周行止心中警铃大作,心想到底是瑶光宗的人这么有本事,还是顾家的人消息如此之快,现在就为了秘境一事杀上门来。
但没想到对方下一句话说的竟然是——
“杀金狮……哦,他给自己取了个凡人的名叫尉迟烈,杀他的人,是不是你们玄都观?毕竟请我来的人说是个没门没派的道士,这我可不信,毕竟尉迟烈到底也是修为深厚,一个没门没派的道士能一剑将它砍死?”
周行止听得是脑袋发晕,隔了好一会儿他才忽地记起什么。
之前他那两个倒霉的师弟被阴山楼的杀手绑在深山老林里,小师叔把他们救回来后说是幸得高人出手相救一剑斩金狮。但他当时说那高人年纪与自己差不多大,也不图名利,搞得像随手做完好事就拍拍袖子离开,他当时还以为是小师傅又信口讲故事,哪里想到这竟然是真的?!而且仇家还找上门来,这次绑的是他!
他们几个怎么这么倒霉轮流被绑?!
然后问题再回到刚刚对方说的那件事上,周行止挣扎起来想要解释。
“你说的那个人不是我小师叔……不,倒不如说那个道士……虽然他也是道士,但他根本就不是玄都观的人啊!”
猞老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全是怀疑,半点没有信任,“要我说,你们这些道士也是惯会骗人的,算了,等你那什么小师叔来了见到你那样子自然会开口说真话,除非……”
他把花生壳拍落在脚边,笑笑说道:“除非他根本不想来。”
以小师叔的人品性格,他当然不可能不来,但这压根也不是他们玄都观的债啊!
周行止急得又要说话,然而猞老直接卷扒起一团破布塞进他嘴里,显然时不打算再给他开口的机会。
现在亭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亭檐的声音和花生壳碎裂的脆响。猞老把最后一粒花生丢进嘴里嚼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然后起身朝亭子边缘走了两步。
只见路的尽头,一个青灰色的身影正在慢慢走上来。
循着妖气找来的林辞走到半山亭下方时,猞老正站在亭子边缘,眯着眼看着他。
日光照在路面上,把那个青灰色的人影拉得老长。猞老的目光从他的脸移到身上道袍,又绕回他的脸上。
“你是玄都观孟舒?但这衣服也不是玄都观的道袍吧?”
林辞疑惑,“谁是孟舒?”
反正他不是。
“……难不成是你杀了尉迟烈?”
林辞更加疑惑,“谁又是尉迟烈?”
他最近又没谋财害命。
一人一妖的对话是驴头不对马嘴,但被绑在柱子上的周行止反应过来了什么于是呜呜呜地挣扎起来。
冤有头债有主!苍天明鉴,这才是杀了那个金狮的道士啊!
林辞和被绑的周行止对上视线,沉默几秒后,他恍然大悟现在自己可不是来寒暄的。
他对着眼前这个伪装成人形的妖怪说道:“该放人了!你可知附近还有朝天阙的高人在!”
猞老龇了龇牙,在确定眼前这乡野道士没有灵力反应过后,他说话的态度更加狂妄,“朝天阙来的小子也就那水平,想来找麻烦就是找死。当然……现在是你先找死!”
说着他的身体已经先于他的判断做出了反应。
只见他脚掌在石面上碾过,下一秒整个人犹如一支被弹出的箭冲了出去。
这速度快得惊人,哪怕有观气诀的能力,林辞也没能完全看清他的动作,他只来得及看见一道残影从亭子边缘破开,下一瞬爪子已到自己眼前!
神情凝重的林辞立刻抬起左臂挡在身前,于是那一爪自然落在他小臂外侧。
霎时间,伴随着布料被撕裂的脆响,爪尖划过皮肤的时候,林辞感觉到一阵轻微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