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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异能反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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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荒冢归于平静,天光遍洒四野。
我辞别沉眠于此的千年古兵英灵,转身踏上归途。山野荒草萧瑟,秋风微凉拂面,周遭景致一如往昔,可我周身的气机已然天翻地覆。天眼初开,灵觉彻通,世间阴阳明暗、天地气机的流转轨迹,尽数赤裸铺展在我眼前,再无半点遮蔽。
我本以为,这是命格破局、踏足阴阳大道的机缘,是我挣脱宿命桎梏的开端。却忘了天道平衡有度,世间从无凭空降临的造化。骤然觉醒的异能、暴涨的灵识,每一份破格的馈赠,都伴随着对等的反噬与代价。
过往三年,腰间红带封印锁我脉门、困我灵根,看似是禁锢我的命格,实则一直在为我隔绝阴阳冲撞,替凡胎□□扛下灵识全开的剧烈反噬。如今封印松动、天眼初启,我强行窥见天地虚实,这具平凡的肉身与经脉,根本承载不住这份超凡的阴阳之力。
刚踏出荒坡地界,体内陡然生出一股强烈的异样感。
方才尚且通透和顺的周身气机,瞬间紊乱失控。澄澈清明的识海,被万千细碎感知彻底填满。风声草动、地底微弱阴息、村落浮沉人气,天地间所有细微动静,尽数涌入脑海,层层堆叠、疯狂冲撞,搅得识海翻涌不止。
头颅骤然胀痛欲裂,无数细密痛感如针穿颅,密密麻麻的刺痛席卷全身。
我脚步一顿,身形微微踉跄,下意识抬手按住太阳穴。原本清晰的视线骤然涣散,眼前的草木、土路、远山尽数重叠晃动,明暗光影交错翻腾,刺眼眩晕之感席卷而来。
这便是灵觉过载的反噬。
从前我灵觉闭塞,耳目纯粹,只需承受凡尘世间的简单感知。如今天眼破开,双目可辨阴阳,双耳能纳幽声,周身毛孔皆可捕捉天地气机,海量繁杂的讯息,早已远超凡人肉身的承载极限。
这份天地馈赠的破格本事,转瞬之间,便成了折磨自身的沉重枷锁。
我咬牙稳住摇晃的身形,强行压下识海翻涌的眩晕,缓步向山下挪动。越是前行,周身的不适感便越是浓烈。原本温润贴合的红裤带忽冷忽热、冷暖交替,体内正阳气息时盛时衰、极不稳定。
封印彻底失衡,新旧两股气机在经脉中肆意冲撞、相互撕扯。
行至半途,胸口骤然涌上一阵熟悉的闷堵沉滞。
这是纠缠我数年的儿时旧疾,是先天命格残缺、阴阳失衡留下的根深病根。三年来,封印稳稳将其压制,久未发作,我几乎快要淡忘这种窒息般的痛楚。
可今日灵根松动、异能觉醒,狂暴紊乱的气机,彻底唤醒了我潜藏经脉深处的旧疾。
一股刺骨阴寒自丹田滋生,顺着经脉极速蔓延,瞬间浸透四肢百骸。方才尚且燥热发胀的身躯,骤然如坠冰窖,寒凉顺着骨缝游走,冻得我肢体僵硬、指尖发麻。
一热一冷两股极致气机,在体内疯狂对冲、相互碾压。经脉时而被燥热撑得酸胀紧绷,时而被阴寒冻得僵硬收缩,极致的力量冲突撕扯血肉,带来一阵阵钻心刺骨的剧痛。
我再也难以支撑,缓缓蹲下身,大口喘息。此刻的我定然面色惨白、唇无血色,浑身皮肉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难以压制体内的剧痛。
此刻我才彻底读懂老者那句“阴阳同源,祸福相依”的深意。
我窥见阴阳真相,挣脱懵懂宿命、自寻前路,是天赐之福。可凡胎强行承载天道之力,凡人执意窥探阴阳玄机,逆天破局,必受天道制衡、气机反噬,是宿命之祸。
福祸向来相依,造化必然伴随劫难。
路旁草木的阴息、村落流转的阳气,天地间每一丝细微的气机变化,仍在不停冲刷我的识海,持续加重肉身的负担。
我不敢再肆意动用灵觉,连忙收敛心神、紧锁感官,强行压下眼底浮动的阴阳微光。可天眼一旦开启,便再也无法彻底闭合,纵使刻意克制,依旧能清晰看见周遭明暗交织、浮沉流转的气机。
无法屏蔽,无法隔绝,我只能被动承受无尽繁杂的感知冲刷。
旧疾愈发汹涌,胸口闷堵持续加剧,呼吸变得急促短促。每一次吸气都裹挟着刺骨寒凉,胸腔脏器仿佛被无形之手死死攥紧,酸胀钝痛层层叠加,几近窒息。
儿时那种濒死的无力与惶恐,再度席卷全身。
幼时我体弱命缺,只能被动承受病痛折磨,在生死边缘苦苦挣扎。如今我虽洞悉阴阳因果、看透宿命玄机,却依旧逃不脱这场与生俱来的劫难。
三年封印,为我隔绝灾厄、安稳命格,也禁锢了我的灵根、封锁了我的天机。如今封印松动,灵根归位、天机外泄,我命格残缺的先天隐患彻底暴露,再无遮掩、再无制衡。
这便是灵觉觉醒的代价,也是我逆天改命必经的宿命劫难。
我蹲在路边许久,默默忍耐着经脉撕扯的剧痛,任由两股极端气机在体内冲撞翻涌。心底无惊无乱,只剩一片沉静的了然。
既已选择踏足阴阳、自寻前路,便注定要承受凡人未曾经历的苦楚,行走旁人不敢踏足的险途。无人引路,无人庇护,所有反噬与劫难,终究只能孤身硬扛。
秋风萧瑟刺骨,吹得我浑身发冷,额间却渗出细密冷汗,冷热交织的煎熬,愈发磨人身心。
不知僵持几许,体内狂暴的气机才渐渐平复,颅腔胀痛缓缓消退,胸口的闷堵也缓解大半。我撑着地面缓缓起身,身形虚浮、脚步发飘,浑身筋骨酸软脱力,疲惫浸透四肢。
周身灵觉依旧通透,阴阳视野未曾消退,只是我已然学会收敛克制,不再刻意窥探阴阳、肆意动用灵识。
天色渐晚,夕阳沉落西山,暮色漫过山野,将我的孤影拉得悠长。
我拖着虚弱疲惫的身躯,缓步走在归村路上。沿途村民往来如常,人间烟火喧嚣依旧,无人知晓我方才历经的剧痛反噬,无人知晓我独自闯过一场阴阳边界的凶险劫难。
世人安居凡尘,无破格异能,无命格劫难,平凡普通,却安稳无忧。
而我,一朝窥见阴阳玄机,习得破格本事,便注定要终生承受阴阳反噬的苦楚,背负无人知晓的宿命与孤寂,独行于世。
抵达家门时,暮色已然彻底笼罩小院。
老屋静谧平和,柿树枝叶轻摇,袅袅炊烟温柔缱绻,人间烟火依旧温暖治愈。可我立在院门前,心底却生出浓重的疏离与隔阂。
我看似身处凡尘烟火,实则半生浮沉阴阳。
推门入院,父母见我面色惨白、身形虚弱,连忙上前问询缘由,只当我是赶路劳累、染了秋风寒凉。句句温声叮嘱,满心寻常关怀,纯粹又温暖。
我轻声应声,低头敛去眼底的疲惫与沧桑,将所有异样与苦楚尽数掩藏,不敢让至亲窥见半分。
有些路,终究只能孤身独行;有些苦,终究只能独自吞咽。
入夜,我静卧床榻闭目休养。体内依旧隐隐作痛,气机时稳时乱,旧疾残留的阴寒蛰伏经脉深处,久久不散。
我心底无比清醒,今日的反噬,仅仅只是开端。
天眼初开,命格剧变,往后我每一次窥探阴阳、触碰天机,都会引动气机紊乱,招致反噬、诱发旧疾。福祸相依,造化与劫难,自此朝夕相伴,岁岁不离。
夜色深沉,小院寂然无声。我静静躺着,望着漆黑屋梁,心神澄澈坚定。
阴阳路,从无坦途。
我既已择此孤途,便无惧反噬、不畏劫难。纵使旧疾缠身、孤身涉险,亦会一步一步,坚定走完这条无人引路的阴阳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