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影》啊啊啊细

12、第十二章 “我发

　　“我发给你的东西你看了吗？”何凤兮一屁股坐在破旧的木凳上，毫不介意地拿起桌上的苹果就开啃。
　　“看了看了。”男人给他倒了杯水，“辛苦你了啊，阿细。”
　　何凤兮没理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我今天得早点回去，你有什么事就快说。”
　　男人看了一眼他，叹了口气：“你发给我的那份名录里，没有‘夜枭’，我查了其他的组织，都不是。”
　　何凤兮“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我不知道他们靠什么手段把自己从联合政府的资料库里抹掉了，大概率是勾结了内部官员，就算我们查到了，‘夜枭’也多半是受到保护的，很难下手。”男人有些颓废地坐到何凤兮对面。
　　“阿细，我们查了这么久，都没有结果，你要不…”
　　“那就继续查。”何凤兮没等男人说完便打断他，“序皖哥，我们得查，就算你想放弃了，我自己也会继续查下去。”
　　裴序皖把脸埋在手掌里，深吸一口气：“不会放弃的，阿细，我们都不会放弃的。”
　　“只是可能，又得继续委屈你了。”
　　“这没什么，异管局的人对我放心得很。”何凤兮少有地笑了一下，看得裴序皖一愣。
　　“你之前说的那个人，你还是得小心一点啊，毕竟是局长呢。”裴序皖担心地望着他。
　　提到这个人，何凤兮的神情突然变了，裴序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他好像看见何凤兮的眼里闪过一丝落寞。
　　“我知道，我自己能处理。”何凤兮没有看他，只是继续刷着手机。
　　裴序皖知道，何凤兮在异管局里混得很不错，还当上了副局长，这是他没有想到的。何凤兮也和自己讲过，他在局里关系最好的人是现任局长，叫秦什么，裴序皖不太记得清，他也不会直呼这些高官的名字。
　　裴序皖看着面前低着头的青年，屋里灯光昏暗，手机的荧光映在他的脸上，照得他面色雪白，散落下来的耳发遮住了他的半边脸，表情变得难以看清。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在电视的新闻里看到何凤兮，那时候正在直播联合政府异能管理局预备院的新生欢迎仪式，何凤兮的头发不长，半披在脑后，站在队伍里昂首挺胸，意气风发，目视前方的眼神里透露出独属于少年的自信与朝气。
　　现在的他已经是一个从容不迫的成年人，无论是在职场还是在战场上，他的游刃有余都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经过这么多年的历练，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对自己实力的自信与傲气。
　　裴序皖其实很羡慕这样的何凤兮，能在异管局闯出自己的一番天地，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公众面前，展示自己的才能，甚至拥有一批忠实的追随者。这是他难以做到的，甚至可能是他一辈子都无法达到的高度。
　　“阿细，”裴序皖叫他，“你注意安全，如果有什么事，记得我跟你说的。”
　　何凤兮点点头：“知道了，序皖哥，我得先走了。”
　　“对了，”裴序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你可不可以，帮我们弄一些身份牌。”他的神色有些为难，似乎很不愿开口。
　　“身份牌？你们要这个干什么？”何凤兮不解。
　　裴序皖扶住自己的额头：“是这样的，小遇他们想去市区买点东西，得用身份牌。”
　　何凤兮没有问买什么，只是了然地点点头：“行，我知道了，我只能给你们拿三张，星期一带过来。”
　　“谢谢你，阿细。”裴序皖认真地看着他，“真的谢谢你。”
　　何凤兮这时站起身来，整理自己的衣服，语气很轻松：“没什么，这是应该的。”
　　裴序皖送走何凤兮，独自回到桌子前，看着被何凤兮咬了两口的苹果，显然他觉得裴序皖买的苹果并不好吃，小孩儿似的尝两口就不要了。
　　裴序皖心道浪费，捡起来塞进自己的嘴里。
　　身份牌这事儿其实很早就想和何凤兮讲，现在异能者的数量越来越多，潜在的风险也不断上升，联合政府为了更好地防控，下令进出主城区的异能者都需要办理身份牌，用来验证身份以及实施行为监控。
　　现在的异能者主要分为三类，一是编制体异能者，就是像秦越珩和何凤兮那样在异管局为政府效力的异能者；二是自由体异能者，就是居住在市区的普通异能者，需要定期接受异能检测以排除异能带来的不稳定性风险；三是流浪体异能者，就是没有获得合法居民身份的异能者，通常不能随意进出市区，他们要么因为高风险被强制收容在异能管控所，要么四处潜逃，躲避搜查。
　　裴序皖和他的同伴们就是第三类的后者，因此他们急需几张身份牌来充当进入市区的通行证，这样孩子们才能买自己想买的东西。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弄几张身份牌对何凤兮来说轻而易举，但他一直不敢开口，因为他们都明白，这是非法的，如果只是为了给孩子们买点东西，这样做的风险的确太大了。
　　但当他每一次回到仓库里，小遇和其他孩子们望向自己的眼神，总是让他的内心备受煎熬——他们只是一群无辜的孩子，难道也要无端承受身份差异带来的区别对待吗？
　　他知道何凤兮不会拒绝，但他也不想让何凤兮为难，让何凤兮觉得，他们没有任何能力，总是依赖他的一官半职来讨便利。
　　让何凤兮失望，是裴序皖最不想看到的事。

　　何凤兮坐在车里，看着秦越珩发来的消息：“回家了吗，我马上买好菜回来。”
　　时间显示是五分钟前，也就是何凤兮刚刚离开裴序皖家的时候。
　　他随手回了一句：“在外面呢，马上回来。”
　　秦越珩不会问他去干什么了，无非就是逛书店或者买咖啡，他只负责买好菜，做好饭等何凤兮回家。
　　何凤兮靠在车窗上，想起裴序皖说的话。
　　没有找到“夜枭”，他早就料到了。他们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有结果，怎么可能只是简简单单靠查阅公开名录就能找到，真相一定还藏在更深的地方。
　　不过应该很快就会有新的进展，他想，毕竟副局长的权限比执行部部长高得多。

　　打开家门，一阵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何凤兮笑了一下，换好鞋就冲进厨房。
　　秦越珩已经换下制服，穿着家居睡衣，围着围裙，站在灶台前忙忙碌碌，似乎还没有注意到他走进厨房。
　　“做什么呢这么香？”何凤兮从他背后探出头，往锅里看。
　　“红烧排骨。”秦越珩一边回答，一边把切好的葱花往里倒。
　　“啊，我最喜欢的红烧排骨。”何凤兮高兴得把全身都往秦越珩背上靠，也不怕干扰到“主厨”的动作。
　　“嗯，你昨天说想吃。”秦越珩果然没有被影响，熟练地把排骨往碗里盛。
　　何凤兮其实不太记得自己到底说没说过，不过红烧排骨一直都是他的最爱，没有什么时候是不想吃、不爱吃的。
　　吃过晚饭，何凤兮满足地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秦越珩坐在一旁削水果。
　　“诶，我听说南区有个博物馆很好玩，有空我们一起去呗。”何凤兮拿着切好的苹果片塞进嘴里，心想还是家里的好吃。
　　秦越珩没有马上说话，只是转头看了他一眼。
　　“喂，问你话呢，去不去呀？”何凤兮推了推他的肩膀。
　　秦越珩把水果刀放好，扯了两张纸擦干净手，把何凤兮的腿从沙发扶手上拽下来，才慢慢回答：“你上周还说要去动物园，现在不去了？”
　　何凤兮这才想起来，前几天在网上刷到动物园新出的文创周边，很喜欢，便缠着秦越珩让他周末带自己去。
　　“那先去动物园吧，去了再去博物馆。”何凤兮一点也不犹豫，重新把腿翘回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