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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此行山高路远 那双湿漉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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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就那么的望着他,带着祈求,带着讨好,又带着一丝丝的可怜的劲,真的是可怜死了。
陆宴舟比许眠高出那么几公分,就那么的淡淡的笑着,望着他,嘴角微微上扬着。许眠望向他的眼神,总是让他无端的生出几许的怜悯和痛快。
只是,下一秒,他硬着心肠,脸上带着无比寻常的淡然的目光,淡然的回绝到:“不行,它很漂亮,我很喜欢。”
“可是,陆总。”许眠激动的叫唤了一声,这大概是陆宴舟认识许眠以来的,情绪波动最大的一次吧。
陆宴舟抬起了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神,轻飘飘的落在了许眠的身上,带着淡淡的审视,目光之中不带着任何的含义,只是那么淡淡的望着他。
许眠不知道从何鼓起的勇气,在这一刻消失殆尽了,他长长的吁了一口气,鼓足了勇气,最终,还是磕磕绊绊的只说了那一句:“抱歉,陆总,并非是我夺人所爱,而是,它对我来说很重要,很重要,可是,拍卖的价格翻了好几翻,我最终还是没能抢下来,所有,我不得不厚着脸皮来问陆总一句,陆总是否可以舍痛割爱,陆总,您放心,你付的钱,我一定会原封不动的付给您,甚至,我可以多出一部分的钱,我就算是砸锅卖铁的也会把这笔钱凑齐的。”
陆宴舟笑着,却残忍的举着中指淡淡的摇了摇手,笑着说到:“钱,这种东西,对我来说不重要,许眠,我有的是钱,我要你的钱算什么。”
“可是!”许眠顿时愣住了,一时间,想说些什么,可是话到了嘴边,最终,却还是吞了下去,陆宴舟说的太对了,他有的是钱,为什么又要答应把这套翡翠头面让给他呢,再说了,他许眠又算是什么人呢,值得让陆宴舟舍痛割爱呢。
只是,这套翡翠头面是他母亲十八岁成人礼上佩戴的那套,是他母亲最宝贵的回忆,如今,斯人已逝,他不想要让这些东西分散的流落到其他人的手中。
许眠微微皱起的眉头,眼神之中,不由自主流露出来的那种脆弱和忧伤,简直就是陆宴舟的天菜,他微微的蹙眉那一刻不由自主流露的神情,差点就让陆宴舟缴械投降了。
只是,他依然还是站着,强大的意志力克制着他,他只是淡淡的摇了摇头:“许眠,那你倒是说一说,这套翡翠头面,对你来说,为什么这么重要,为什么,你一定要呢。”
“我母亲……”脱口而出的三个字,最后淹没在许眠口中的后续,无疑不在昭著着这段艰难的心酸往事。只是这些年来,许眠太习惯太习惯了将所有的苦楚都往肚子里面吞,太不习惯像其他人诉苦了。
吐口而出的“我母亲”三个字,最终淹没于他口中的后续,欲言又止的他,就那么满身风雨的站在他的面前。孤寂感迎面而来。
陆宴舟始终都觉得,许眠这个人身上总是带着浓浓的悲情的风采,他光是那么的站着,就仿佛经历了无数的风霜和雨雪。
和圈子里面的这些被保护的好好的,未曾经历过任何风霜雨雪的少爷小姐们是不一样的。
可是,他身上的这些风霜感,他身上的这些悲情的风采,反而是更能够吸引到他,总是让他的那颗心蠢蠢欲动。
“许眠,你什么都不说,让我要怎么去舍痛割爱呢,你就算是在这里变成一座化石,我的心也如磐石,并不是因为你站在这里太久太久,而舍得舍弃这么美的翡翠头面。”陆宴舟忍不住的出声提醒道。
“这是我母亲……。”
很好,这次多了两个字。陆宴舟在心中简直就是要被自己如此好说话点个赞,这还是第一次耐足了性子,听一个人说话呢。
只是,许眠说话为什么这么磕磕绊绊,就不能痛痛快快的将所有的事情都说完得了呢。简直就是像将他所有的耐心都磨掉。
惶惶不安的开口,最后所有的风霜雨雪还是被他给吞了,许眠实在无法在陆宴舟面前袒露自己所有的伤口,他没有办法像和自己剖析一般的,将自己所有的过往都一点点的露给陆宴舟看。
他依然希望自己在陆宴舟的心中,还是一如既往的清白和干净。
他太不想,太不想,让自己一身风霜的,所有的缺点和难堪的过往,全都暴露在那个人的面前,这样子的自己,太难堪,太难堪了。
“对不起,陆总,我……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最终千言万语化成了这几句道歉的话,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抬起的那一刻,陆宴舟仿佛在他的眼底见到了泪花。这一刻,陆总铁血的心,也化成了绕指柔,他最终看了许眠许久许久,最终,只是留下一句,淡淡的:“算了。”
陆宴舟心知自己不该再逼问下去了,如果自己再逼问下去的话,眼前的这只小鹿,到时候一言不发,却无比坚决的就跑掉了,那还真的是得不偿失呢。
许眠听到这句算了,猛然的抬起了眼睛,不可思议的望向了陆宴舟。
陆宴舟笑着摇了摇头,三言片语之间,就扼杀的许眠的期望:“许眠,我说的算了,是指我不再问你到底为什么一定要这套翡翠头面,而是,我给你一个机会,这套翡翠头面我就先给你留着,你到底想一想,要用什么来还,无论是一个故事,一个过往,还是你的什么宝贵的东西,只要我满意,都可以换的这套头面,只是,我要的是你的真心实意,而非是什么虚假的钱财,许眠,我拥有天下的财富,你想要用这些俗气的钱财来换取这套头面,那就是痴人做梦,许眠拿出你的真心来。”
陆宴舟提点了许眠两句,看着许眠一点点落下的眼眸中的光芒,从一开始的期望开始,到后面的失望和难过。
陆宴舟见不得许眠这种痛苦的表情,但是,他却硬着心肠,将这段话说完,他是商界的玉面阎罗,他奉行的向来都是斩草除根,心如硬铁,这一次,他给许眠的是唯一的心软。
陆宴舟最后只是看了许眠一眼,淡淡的留下了一句:“时间,我想定在大运河博物馆竣工的那一天吧,时间给的够充足了吧,许眠,记得,用你最宝贵的东西来换。”
陆宴舟留下一个承诺就离开了,独留下许眠一个人愣愣的站在这边,目送着陆宴舟的离开。
许眠有些自卑的低下了头,他孑然一身,他唯一的期望就是能够为自己蒙受了那么多悲惨遭遇的母亲报仇雪恨,这是他唯一的期望和所有的动力,他那颗满是算计的内心,唯有一点空白和干净的地方,放满的是陆宴舟。
他的口袋只剩玫瑰一片,此行山高路又远。
温迎和周围的一群人应酬完了,转身就望见了这个站在这里许久许久,带着一身风霜的许眠。
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悲伤笼罩着许眠,像是将他整个人都要吞噬一般。他长长久久的那么的站在,目送着远方的人离开。
温迎有些不忍心的看着许眠就那么的站着,他往前走了两步,伸手将许眠搂在自己的怀中。
许眠所有强装出来的坚强,在这一刻,全都灰飞烟灭了,他忍不住的叫了一声温迎,将脑袋埋在了温迎的肩膀上。
温迎何其的聪明,只是在陆宴舟拍下那套翡翠头面的时候看到了许眠那个事态的模样,就猜到了那套翡翠头面对许眠来说,是有多么的重要。
许眠就算是不说,温迎也大致知道了他们家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套翡翠头面肯定是许眠母亲的遗物。
还没有等温迎安慰的话落下来,许眠就接到了沈云熙的电话,沈云熙在电话那头冷笑着,使劲的戳着许眠的肺管子,甚至还嘲笑着许眠反抗她的下场现在是看到了吧。
许眠握着手机的手用力的,狠狠的,青筋都要爆出来了,他依然就那么的风云不动的站着。
这一刻,沈云熙无疑是胜利者,而他这个失败者,说不出任何一句话,他只能恨世道不公,只能恨受害者匆匆离世,施害者逍遥法外。
这一刻,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去恨谁。许眠强忍着恨意,一字一句的恶狠狠的说着:“你会得到报应的。”
“报应,什么报应,是你母亲含恨死去,还是你,眼睁睁的看着我将你母亲的遗物拍卖掉,还是说,我儿孙满堂,你却孤零零的一个人连母亲的遗物都保存不住。“
电话那头的沈云熙像是总算是大仇得报的痛快,这些天来,她求爷爷告奶奶的想要许眠帮他拿下大运河建筑方面的项目,可是,许眠总是端着架子,回绝的话说的头头是道。他始终都憋着一股子的恶气,今天,这口气,总算是能够出了。
只是可惜了,她并没有在现场,并没有看到许眠在见到那套翡翠头面被其他人拍卖走的那一刻心碎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