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万相生（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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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而复生？殷白悚然。
她还没死呢。
然而胡不归还是和成蹊说说笑笑敲定了她的生死。这么大动静，店家也没有派人过来看一眼。殷白看了一眼坏掉的窗户，成蹊马上拖着身体站在了她唯一的逃生通道口，扇柄轻轻敲了敲还在簌簌掉落石屑的缺口。
她跑不了。
玄烛生死不明的身体还躺在她脚边。
殷白很轻地叹了口气，她对成蹊道：“我可以跟你们走，但我要带上他。”
胡不归瞟了眼玄烛：“他已经死了。”
“我知道，”殷白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是我弟弟，我还得带他回去。”
胡不归似乎想说点什么，倒是成蹊点了点头：“有何不可呢？我也带着我姐姐。”
殷白：“？”
成蹊在袖里找了找，因为见了血，布料黏黏糊糊搅成一团，他掏出一枚素戒，殷白认出那是一枚储物戒，观又见有一只丙等戒指，可以容纳十石的空间，据说更高级的储物戒里，像一间厢房那般宽敞，只可惜储物戒里不能放活物，不然连田地和牧场都能搬进去。
殷白艰难道：“你姐姐在哪？”
她有很糟糕的猜测。
“在里面，”成蹊笑着说，“她死了有一段时间。”
他一边说着，一边拖着玄烛的衣领，他只用指尖捻住衣物，似乎是嫌弃血沾到自己身上，尽管成蹊自己身上都一片狼藉，素戒旁边的空间破开了一道半人高的口子，成蹊就把玄烛的“尸体”往这道缝隙里塞。
“……等等，”殷白艰难问道，“那里面的东西该怎么出……拿出来？”
她其实更关心的是玄烛被扔进去后该怎么办，万一他还没死呢？
成蹊了然道：“你是想看看我姐姐的脸？”
“不想。”殷白说。
“无妨，你以后每天都会看到的。”
殷白一边思索他话的含义，一边看着玄烛的躯体发呆，成蹊喊了她几次她都没听清楚，紧接着传来的是脸颊一凉，成蹊的衣袖在她眼前一闪而过，她愣住，察觉到脸上粘稠的质感，是血。
成蹊笑得眉眼弯弯：“怎么不理我啊，姐姐。”
“你说什么？”殷白心底发寒，成蹊的玩笑更近似于警告，提醒着她受制于人，正前途未卜，只能听命他人的差遣。
“他的面具是黏在脸上了吗，怎么都扯不下来？”
“住手，”殷白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心平气和，“我弟弟的脸和别人不一样。”
好在成蹊也不是很想脏了手，他把尸体塞进素戒的空间后，在手中像抛铜板那样扔起来，落下去握在掌心里，殷白的心脏便随着这枚戒指上上下下，他悬在她眼前摇了摇：“姐姐想要吗？”
“别弄丢了，”殷白说，“我还想……找个地方好好安葬他。”
说完她自己晃了晃神，玄烛是真的死了吗，她看到的那缕烟雾也许只是她自欺欺人的幻觉，他也许就是一点摇摇晃晃的烛火，在这个夜晚被随意地掐灭了。
“天快亮了，”胡不归走过来说，“是时候动身了，我叫了马车。”
成蹊有些嫌弃道：“路上又得耽搁时间，不如我和她御剑先去？”
“不行，”胡不归撩了撩碎发，睨了他一眼，“这次归家，我是为了探亲，而你——”
她指了指殷白：“是我的好友。”
殷白：“我？”
她又指了指成蹊：“你是我好友的弟弟。”
成蹊满意地应下了：“好。”
殷白：“好什么好？”
成蹊把素戒顶在食指上晃了晃。
殷白：“哦。”
好想给眼前这张脸一拳。
“那我先去换件衣服。”成蹊说，他临走前又把储物戒拿在殷白面前展示了一番，哼着歌离开了。
被留下的两人面面相觑，殷白越看胡不归越是诧异，修真者的外貌一般固定在辟谷那时候，后续年岁渐长，变化也不会太大，胡不归如此年幼就能入道，天赋卓然。
察觉到殷白的视线，胡不归也从容地任由她观察，甚至还转了个圈，衣摆荡开一圈漂亮的圆弧，反倒是殷白不好意思地别开眼，盯着地板。
这地板可真像……破烂啊。
玄烛和成蹊之间的战斗大概非常激烈，可是玄烛为何深夜来找人麻烦，殷白不清楚，也问不到了。
伤心是有一点的，更多则是一种被抛入虚空的茫茫然，有一个人在身边，有着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的壮志豪情，只剩自己一个人时，却成了天下之大往何处去的不知所措。
胡不归打破了这难捱的尴尬：“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殷白没好气道：“问了你就会告诉我？”
“成蹊和我做了一笔交易，”胡不归却自顾自开口，“两月前，他主动找上了我们长生教，想要复活自己病逝的姐姐。”
“长生教？”
“万象长明，万相长生。天地有尽，此道无终。”胡不归笑着念了一串话，“你难道不想长生不死吗？”
无事献殷情的除了想找事的成蹊还可以是想传教的胡不归。
殷白思索一番，不如顺着胡不归的话问下去，她想说，她也想打探一些情报。
“没想过，”她诚实道，“我还没活太久。”
胡不归被她的坦诚逗笑了：“嗯……你还没到害怕死亡的年纪，你的父母还在世吗？”
她语气的老成和外貌的年幼格格不入，殷白往后退一步拉开和她的距离：“还在……”
虽说入道者出世，便要断尘缘，免嗔痴，收余恨……但如果修真者都能做到的话，这里早就不是修真界，而是修得大道的上界了。
“你们在聊什么？”
就在殷白觉得对话有所进展时，成蹊又推开只剩下半扇的木门走了进来，他看了看胡不归和殷白的脸色，催促道：“店家说楼下停了辆马车，老妖怪，是你的手笔？”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万相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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