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破案攻略反派》新月Daisy

4、“真凶”现身 你是说……

　　魔尊死在碧落山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座仙门。事情闹得太大，山中所有出入口当即封锁，仙兵在每条山道上设下关卡，灵识探查从山脚一寸寸扫到山顶，连藏在竹海里的兔子都被揪出来翻看了一遍。

　　筱悠与其余几位仙尊也被紧急召入主殿议事。众人落座不久，正事还没起头，殿外便传来一阵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魔界四位长老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看他们的神情，显然已经去过炼丹房，沿途仙兵也无人敢拦。毕竟死的是魔界之主，总不能连下面的人前去认尸都不准。

　　四人神态各异，身上的怒意却如出一辙。煞牙走在最前面，灰白皮肤几乎透出底下青黑的血管，背后一双蝙蝠翅膀不住发抖，嘴角尖牙也完全露了出来。他才跨进大殿，便指着仙界众人尖声吼道：“是你们杀的！”

　　尖利的声音撞上四壁，又在殿中层层荡开：“骗我们不远万里前来和谈，再把魔尊哄去炼丹房暗下杀手！你们仙界之人，向来虚伪无耻！”

　　枯骨眼眶中的绿色鬼火剧烈跳动，下颌骨“咔咔”作响；缠丝站在他身后，一双碧绿眼睛冷冷扫过仙界席位，嘴角的蜈蚣也不安地来回游动；震岳则从鼻中发出一声闷雷般的冷哼，两只巨拳攥得骨节咯吱直响。

　　厉锋冷眼看向四人，不带半点情绪地纠正道：“是沧渊杀了他。魔尊遇害之时，太上炼丹房中只有沧渊一人。如今他又不知所踪，分明是畏罪潜逃。”

　　“不可能！”煞牙身后的翅膀猛然扇开，顿时带起一股腥风，“沧渊不可能杀阎烬！因为他……”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煞牙与另外三位长老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尖牙咬得咯吱作响，到底还是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因为沧渊什么？筱悠心里一动，悄悄竖起耳朵，正等着四位长老说出什么有用线索，厉锋却已经沉声打断道：“他逃了，这便是证据！”

　　“弑神枪是你们仙界之物，封印在你们仙界的地盘上。”枯骨也开口了，声音从空荡荡的胸腔里传出来，沉闷得听不出起伏，“三界之中，能够驱使弑神枪的人屈指可数。我们甚至不知它封印在何处，凶手只能是仙界中人。”

　　宋药奴闻言冷笑一声：“沧渊的修为足以驱使弑神枪，再加上他如今畏罪潜逃，当然是他的嫌疑最大。”

　　两边越说越激动，都恨不得将“凶手”两个字死死扣到对方阵营头上。殿中的魔气与仙力不断碰撞，桌案上的茶水泛起一圈圈细纹，厉锋的手也再次按上断业剑柄，眼看双方就要当场动手，角落里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喊声。

　　“够了！”声音并不算大，却穿过争吵，清清楚楚落进每个人耳中。所有人同时转过头，目光齐齐投向末席。

　　筱悠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站起来的。

　　等她反应过来，身体已经站得笔直，一只手紧紧按着石案边沿，掌心全是冷汗。

　　事已至此，迎着众人的目光，筱悠只能咬牙继续道：“再吵下去有什么用？无论凶手是仙界之人，还是沧渊，现在争论这些都没有意义。当务之急是找到沧渊，找到案发现场的第一目击者，问清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有这样，才能查明真相。”

　　大殿骤然安静下来，连四周流动的风似乎也停了。厉锋与元嵇在看她，魔界四位长老也在打量她，几道目光落在身上，压得她背脊隐隐发紧。好在那阵尴尬的沉默过后，两边一触即发的杀气总算渐渐淡了下去。

　　四位长老彼此交换眼神，煞牙慢慢收拢那对巨大的肉翅，沉声道：“到殿外商议。”其余三人没有异议，跟着他转身走出主殿。高大的殿门在四人身后缓缓合拢，殿内顿时变得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仍停留在筱悠身上，诧异、疑惑，还有几分不可思议，简直像是第一次认识她。她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按在膝上的手指也忍不住蜷了起来。

　　“琴韵仙尊，您今日怎么……”宋药奴最先开口，仍旧笑眯眯的，只把话说了一半，余下的意思却已经十分清楚。

　　元嵇与厉锋都没有说话，投来的审视目光却极具压迫感。

　　筱悠也知道，琴韵仙尊向来只弹琴，从不参与任何争论，更不会在这种场合主动表态。可为了尽快找回攻略目标，该说的话已经说出口了，她既不后悔，也没打算再往回找补，只能尴尬地笑了笑，重新坐下，低头盯着面前石案，暗暗盘算接下来该怎么办。

　　不多时，殿外再次传来整齐的脚步声，铠甲与骨骼碰撞的声音由远及近，四位长老去而复返。

　　煞牙仍走在最前方，面色冷硬，站定后直截了当地宣布：“我们认同琴韵仙尊方才所言。”

　　“魔尊之死事关重大，他既死于仙界兵器之下，又殒命在仙界地界，诸位仙尊便必须全权负责，查明真正的凶手。在真相水落石出以前，不管沧渊是不是凶手，我们四位长老都要先见到他本人，待审清情况以后，再作定夺。”

　　元嵇坐在主位上，一袭素白长衫，清俊面容平静如初，从头至尾几乎没有发言。直到煞牙说完，他才沉吟片刻，缓缓点头道：“找到沧渊，查清真相。以一个月为期。”

　　“一个月后，找到沧渊，交出真凶。”缠丝接过话，盘在唇边的蜈蚣顺着嘴角游走一圈，碧绿眼睛里没有半点温度，“否则，开战。”

　　“然。”元嵇淡然如风。

　　“哼！”煞牙朝空中狠狠挥了两拳，尖声警告，“若一个月后见不到沧渊，或他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定要你们仙界好看！”

　　条件既已谈妥，四位长老也不再久留，各自皱着眉领走魔界使团，化作数道流光，转瞬消失在碧落山外，算是暂时撤离了仙界。

　　厉锋随即迈出大殿，对守候在外的仙兵沉声下令：“继续搜查。从此刻起，碧落山进入最高戒备，任何可疑之人，立即扣押。”殿外众仙兵齐声领命，很快四散而去。

　　筱悠怔怔坐在殿中，望着逐渐散去的人潮，心里却越来越乱。若是厉锋先一步找到沧渊，沧渊必然会被严密关押，她想接近他，恐怕比登天还难；可若沧渊藏得太好，连她也找不到，那就更没有接近的机会了。找得到不行，找不到也不行……这可真是一根筋两头堵，半点活路都不给她留啊。

　　＊　＊　＊

　　筱悠没有半点仙力，从主峰一路走回听澜阁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青萝见她回来，连忙端着热茶迎上前，关切地问她为何这样晚，又为何一副风尘仆仆的狼狈模样。

　　走了太多山路，两条小腿酸痛得厉害，筱悠实在没有力气解释，只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开会……”，便接过茶杯在院中坐下，叫青萝先回童子坞休息。

　　院外竹海风声正盛，竹叶彼此摩擦，沙沙响个不停。一弯极细的蛾眉月挂在天边，又亮又薄，银丝般的月光落进院中，从歪脖子梅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在青石地面映出零碎斑驳的影子。

　　筱悠躺进梅树下的凉椅，翻过手掌，半透明屏幕果然还亮着，墨蓝色的字带着一贯不留情面的语气跳了出来。

　　【SK：0。】

　　【攻略进度：0。友情提示：攻略目标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建议先从“打个招呼”开始，虽然你连这个也没做到。】

　　看着那行毫不留情的提醒，她忍不住苦笑：攻略目标都失踪了，系统交给她的主线与附加任务却还好端端挂在面板上，自己就像刚走出新手村，便被人塞了一把木剑，赶去与魔王决战的普通村民，怎么想也看不见半点通关的希望。

　　筱悠挥手关掉屏幕，仰身靠回躺椅，怔怔望着天空。

　　蛾眉月渐渐被一片薄云遮去半边，院中的光也随之暗了几分。她望着月边聚了又散的浮云，任由思绪越飘越远，竹林深处却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声响，打断了脑中纷乱的念头。

　　那声音不像风，倒像有什么东西正藏在竹丛里缓缓移动，窸窸窣窣，一阵近过一阵。

　　不会是蛇，或者什么仙界怪物吧？筱悠浑身一紧，“噌”地从躺椅上坐直了身体。

　　竹丛又动了几下，靠近院墙的那片矮竹微微摇晃，藏在里面的东西显然正朝她靠近。

　　筱悠屏住呼吸，下意识摆出自认为能够防身的姿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竹根。片刻之后，一个雪白的脑袋慢慢钻了出来。

　　那是……一只巴掌大的小狗？

　　筱悠愣愣睁大眼睛，但见小狗浑身覆着雪白短毛，身体差不多她的手掌大，四条细腿微微打颤，一双三角耳朵竖在风中，尾巴却低低垂着，紧紧夹在两条后腿之间。

　　它从竹丛中钻出来，停在一地月光里，瘦小身体抖得厉害，既虚弱又害怕。最引人注意的，是那双深金色的眼睛，瞳孔细长，倒映着天边蛾眉月，亮得宛如两颗缩小的星辰。

　　“你是……小狗？真的……小狗吗？”话一出口，筱悠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穿越到仙侠世界，住进至高无上的仙尊院落，居然还能在这里捡到一条流浪狗？这仙界未免也太接地气了。

　　小白狗直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试探着迈开四条小腿，慢慢朝她走来。细小爪子踩过青石板，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直到走到她脚边，才终于停下，低头用鼻子嗅了嗅她的脚踝。湿漉漉的鼻尖冰凉，轻轻蹭过皮肤，激得她小腿微微一缩。

　　筱悠蹲下身，轻轻抚过小狗背后的软毛，这才借着月光看清，它身上竟带着不少伤。左前腿有一道仍在渗血的伤口，边缘凝着暗红血痂；左后腿藏着一块淤青，不拨开白毛根本看不出来；背脊上还高高肿起一片，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砸过。

　　“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筱悠看得心疼，连忙抽出腰间帕子，将小狗抱到膝上，先替它按住流血的伤处，又简单缠了几圈，做了些止血处理。小狗始终乖巧地垂着头，整个身子软软趴在她腿上，一动不动，大约早已耗尽力气，只能顺从地任由她翻看伤口，摸来摸去。

　　这般通人性又听话的模样，倒像是有人养着的。筱悠心里暗暗嘀咕，转念又想，此处毕竟是仙界，凡间野狗不可能无缘无故跑上碧落山，难道是从御兽仙尊院中偷偷溜出来的低阶灵兽？

　　“你同别的狗打架了？”她又试着问了一句。

　　等了半晌，小白狗仍没有任何回应。看来它只是性情听话，既不能听懂人言，也不会开口说话，多半真是一只修为尚浅的低阶灵兽。

　　“真可怜啊……明明生得这样可爱，却被欺负得这么惨。”筱悠把它从膝上抱起来，举到自己面前，用脸颊轻轻蹭了蹭那颗圆滚滚的小脑袋，“若是外面的坏狗欺负你，你便留在我院子里吧，往后与我作伴。反正这里冷冷清清，也正好缺一只看门狗。”

　　来到仙界不过两日，先是迎宾宴，接着又出了弑神案，整个碧落山被闹得鸡飞狗跳。可等到所有人散去，只剩她独自面对这片森然清寂的夜色时，心里仍会止不住地害怕，也会觉得寂寞。

　　小白狗伤口大约还疼得厉害，瘦小身体一直控制不住地发抖。它却始终抬头望着筱悠，那双金色眼睛湿漉漉的，竟像是听懂了她方才的话。它低低呜咽了几声，费力抬起脑袋，仿佛用尽所有力气，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细弱的：“汪……”

　　“你愿意留下来？”筱悠顿时高兴起来，将它又举高了一些，左右查看身上的伤处，随即皱眉道，“只是止血恐怕还不够。你等等，我这便给你上药。”

　　说完，她将小白狗抱到眼前，忍不住在它头顶轻轻亲了一下。细软白毛贴过嘴唇，温热而柔软，宛如一小团晒暖的棉絮。

　　亲完以后，筱悠自己沉浸在多了个心理慰藉的快乐中，压根没有在意方才做了什么。

　　此时，一道突兀的声音钻进脑海。

　　叮——

　　清脆的提示音忽然在脑海深处响起，像一枚铜钱落进空碗。紧接着，她的掌心亮起蓝光，半透明屏幕自行浮现，一行行墨蓝色文字迅速跳了出来。

　　【心动鉴定中……】

　　【心动确认：与攻略目标首次触碰，系统初始奖励，+200点SK。】

　　筱悠盯着屏幕，足足看了好几次。

　　什么攻略目标？

　　她的攻略目标不是沧渊吗？

　　等等——

　　沧渊！？

　　她低下头，看了看怀里那只可爱小狗的眼眸，那双似曾相识的金色竖瞳，脑子里轰然冒出一个极其荒唐的念头——难道说……这只狗就是沧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