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恒之凤求凤》楽山

15、第 15 章 二相

　　二相乐园的天空中挂着一轮月亮，这轮月亮并非这颗星球的普通卫星，相传为欢愉星神阿哈所创造，名为幻月。

　　每当这轮幻月满盈之时，就会开启名为幻月游戏的仪式，参加游戏的人固定只有8位，名为谒者。而谒者们都会拥有独属于自己的面具 ，这些面具可用来积攒愿力，愿力最高者则为游戏的胜利者，可获得一分钟欢愉星神的权柄。

　　为什么这位乐子神要举办幻月游戏呢？表面上是为了找乐子，其实还有一层不为人知的目的。

　　原来二相乐园里沉睡着贪饕星神的遗骸。为了防止这位星神复苏，游戏中获得的所有愿力会被用来加固封印，压制贪饕的力量，直至下一次幻月游戏的到来。

　　为了维护游戏顺利进行，幻月游戏还有一位仲裁者。其本体为幻月秘庭中心的一株镇世建木，是在乐园民众的愿力浇灌下，诞生的一位名为绯英的少女。

　　星穹列车的无名客星，以及前橡木家系家主星期日也或主动，或被动的卷入了这场游戏成为了谒者。此外，参与这场游戏的还有星核猎手银狼，刃；假面愚者，二相乐园虚拟主播火花；化名不死途的巡海游侠老大拉曼查；星际和平公司战略投资部高管，石心十人之一真珠；以及十年前幻月游戏的受难者，现二相乐园幸福微笑研究会会长满愿。

　　满愿也曾是星穹列车领航员姬子的同窗，二人曾就读于绘世学院。上一次幻月游戏的其中一名谒者为了获胜不择手段，以杀人的方式把民众的恐慌转化为愿力，人称告死魔。

　　告死魔残忍的杀害了满愿的父母，而幸存下来的满愿被大批无良媒体消费自身创伤以博取收视率，导致心里发生扭曲。她痛恨幻月游戏本身，也受够了被痛苦折磨的滋味。于是，她接受了“幸福手术”，还成立了幸福微笑研究会，呼吁更多的人加入。她认为，既然痛苦是幸福的阻碍，那直接抹除人们感知痛苦的能力就好了。

　　她想用这个方法来收民众的愿力，帮助自己成为幻月游戏的获胜者，再摧毁这个这个变相催生了无数悲剧的闹剧。

　　然而，“幸福手术”的实质，是通过手术，为人体值入丰饶令使倏忽的细胞碎片。而所有接受了手术者的□□，意识，会被倏忽回收、同化，全部化为其复活的养料。

　　星核猎手刃，就是为此而来的。他将二相乐园中所有的倏忽细胞碎片全部集中到自己一个人身上，用意念暂时压制。最后以此身为牢笼，跃入贪饕巨兽的口中，用贪饕之力将倏忽的残留彻底吞噬。而刃一直渴望的死亡，或许也能通过这样的方式实现。

　　奇迹的是，刃活着回来了。

　　原来他跳入贪饕之口不是单纯的赴死，而是一场赌命的淬炼计划。贪饕会不断撕碎、消融他的□□，但刃体内带着倏忽的丰饶细胞，丰饶的不死力量会不停把身体修复回来。这样就陷入了一种无限的循环。他想要的，是借贪饕的吞噬，持续折磨、压制倏忽的意识，把倏忽永远困在这台血肉炼狱里面。

　　这个过程无疑是痛苦的。恍惚间，刃，或者说是前罗浮百冶应星，回顾了自己这满是遗憾的一生。

　　应星，故乡被步离人摧毁，小小年纪父母双亡，之后被朱明仙舟烛渊将军怀炎所收养。他是天生的工匠，是百年难遇的奇才，也是怀炎最宝贝，最得意的徒儿。

　　机缘巧合下，他结识了巡海游侠的老大—拉曼查。拉曼查了解了他的身世后，看中了他的资质，认为他是天生的游侠，想将他带走放到身边培养，但被他拒绝了。

　　之后，他遇到了开着星槎四处游历的狐人少女白珩，又辗转来到罗浮，结识了景元，丹枫，镜流，成为了罗浮仙舟工造司的百冶。

　　宁为飞萤赴火，不作樗木长春。在身为短生种应星的短短几十年里，他冶炼过不少神兵。

　　孤云无定鹤辞林。他锻造的第一把剑，便叫作辞林，之后，他又陆续为自己的友人锻造武器。曲弓，击云，支离，石火梦身……还有那支同师父一起为拉曼查锻造的剑杖。

　　再之后，便是白珩战死，他同饮月一起犯下大错，不慎感染倏忽血肉，成为了如今这个不死不灭的怪物。

　　还记得在幽囚狱中时，拉曼查还曾来狱中探望过他。

　　“应星啊，应星……你怎么就活成了这样？影子在你身上尝到了丰饶血肉的味道……”

　　“……”

　　“连话都说不出了啊……应星，抬头看我。过去能封住贪饕之影，全靠你师徒二人。我欠你们一份人情。”

　　“所以，我只问你一个问题：想离开这儿吗？想，就点点头。天无绝人之路，只要你点头，我现在就帮你杀出去。”

　　还记得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吗？

　　“不……必了。这是…我…应赎的…罪。”

　　是啊，他怎么就活成了这样。

　　宁为飞萤赴火，不作樗木长春。可如今的他，却活在无尽的悔恨之中，求死不能。

　　恍惚间，耳边响起了师父怀炎的声音：

　　“……碎矿、旧料、残铁，本就是匠人日日相伴之物。”

　　“……将无用之物、失败的次品重铸一新，这不正是我们匠人的使命？”

　　“…… 即便是满是过错、走到尽头的生命，同样可以再造一新。”

　　刃的双目徒然睁大。

　　他或许早已经拥有了身为刃的未来，只不过从前沉浸在悔恨中时，没能察觉到罢了。

　　当初，自己的确是为了求死才加入星核猎手。可这一路走来……如今的他，真的对这个世界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吗？

　　在跃入贪饕之口前，与他同行的那个小女孩，罕见的露出了那样一副表情：

　　“是，没错，我害怕。那又咋了？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仙舟人的意思？什么九死一生，只有九死，没有一生！听好了，对家人的死无动于衷，我做不到！”

　　家人吗？家人……

　　还记得，他在锻造支离时，曾失败的造出来一件次品。自己又何尝不是件次品呢？以前的他认为，失败的残坯就该销毁，正如他这一生错无可赦，唯有一死赎罪。

　　他将那件次品销毁了吗？并没有。正如师父所说，匠人不会直接扔掉残坯，残铁也可以回炉。

　　那么，便用这贪饕为熔炉，以万死的痛苦做锻打，带着全部悔恨、全部过往，将这幅身躯，再造一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