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恒之凤求凤》楽山

12、第 12 章 三月七

　　三月七发现景元最近来列车访问的次数有点……频繁了。这位仙舟将军也不会摭掩什么，向来光明坦荡：我此次是以个人的名义来探望丹恒，以及列车上的大家。

　　“将军说话有点大喘气啊，其实后半句话加不加都不重要啦。”一旁的星核精早已经看穿了一切。

　　这也是星偶然发现的，丹恒最近有点不对劲。平时的确是沉默寡言一个人，能一个人在智库待一整天，但是景元来访那几天也不用连着两三天都待在智库不出来吧。而且两人关起门来究竟在做什么星实在是好奇的很，于是，她做了一件不太地道的事——跑去偷听墙角了。

　　耳朵贴在智库门上的星听到了一些不可描述的动静，面红耳赤的跑掉了，果然好奇害死猫。事后她越想越觉得对不起丹恒，于是便言辞恳切地写了一千字左右的道歉信，偷偷放到智库的桌子上，请求丹恒原谅。

　　于是丹恒便把什么都跟她说了。包括自己的真实性别，以及和景元之间的关系。

　　其实吧，丹恒和景元之间的关系，姬子和杨叔早就看破不说破了，主要是他们这些小辈太年轻，涉世不深，所以反应有点迟钝。

　　丹恒其实在列车组离开罗浮的前一晚就与景元完成了终身标记。至于标记后Alpha与Omega不能长期分离这件事，其实从技术上来说也有了解决对策——只要把景元送给丹恒的指环送去黑塔空间站让相关科员改造一下就好了。

　　不过这些属于私人定制业务，工期有点长。那在指环改造期间，两人便只能使用最传统且原始的方式解决生理需求了，次数多了难免会露出些马脚。标记后两人的信息素混在一起，即使贴了阻隔贴也难免会泄出一丝味道，身为Alpha的星当然一闻就发现哪里不对劲了。

　　那晚丹恒其实有些东西还没有想通，但景元对他说出那些话后不知为何自己的理智就突然掉线了。他拒绝不了这样的景元，内心深处也同样渴望着他。于是，两人之间的关系就这样有了实质性的突破，终身标记完成，这意味着两人从今往后都会和对方的信息素绑定在一起，成为彼此唯一的伴侣。

　　在列车出发前往下一站前，丹恒其实还是比较清闲的，除了更新智库里的一些信息外，就没什么要紧事情干了，于是这一段时间的两人的关系在天时地利人和的推进下飞速发展，一见面就黏黏糊糊的抱在一起，列车上不方便就约在其他地方。景元也会带丹恒去仙舟上一些热闹的地方玩。比如在长乐天的茶馆里听说书，或者金人巷里买各种小吃，带他尝鸣藕糕，貘馍卷，琼实鸟串，还有…苏打豆汁儿。毕竟是能面不改色推荐姬子特调咖啡的丹恒，苏打豆汁对他来说也只是小儿科罢了。

　　当一行人出发要前往匹诺康尼时，丹恒自然而然留守列车。那时正逢仙舟一年最热闹的时候，景元邀请他去罗浮过节，说是最近新出了个戏还不错，名为《太平临新岁》，想同他一起品鉴。

　　原来那出戏是讲他两的：

　　旭日诸方照玉门，清光含碧遍乾坤。
　　神龙矫矫狮声赫，共逐金乌怒浪腾。
　　龙化翠云成大泽，狮为电曜怒燎原。
　　龙行雨露狮光晃，风雨山峦相吐吞。

　　忽有群妖荒社稷，仙舟倾覆道昏昏。
　　凄风肃肃抚枯骨，神烂鬼焦天地浑。
　　龙失其洋星汉堕，狮离其帐百城阍。
　　二灵分袂山河碎，千载无人话旧恩。

　　幸得人间存赤胆，重调笙鼓复良辰。
　　神龙再矫凌云势，醒狮重鸣撼岳身。
　　同扫尘氛清九域，共扶舟楫定千垠。
　　太平长乐从今始，岁岁春光满玉门。

　　两人听了戏后，又一同赏了花灯。有一只花灯做的很有趣，整体看上去像条圆滚滚的龙，可五官却似龙又似狮子。尤其是那龙的胡须，换个角度看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的嘴努子，丑萌丑萌的。

　　“要买一盏吗？”
　　景元笑眯眯问他。

　　“好啊。”

　　摊主笑着将这盏灯递到丹恒手中。

　　灯火漫染长街，苍生安和，风物明亮，正是罗浮岁岁寻常太平光景。

　　那晚，丹恒做了个梦。梦中，他同景元躺在屋顶上，晚风习习，月明星稀，是个晴朗的夜晚。

　　“丹枫哥，你将来有什么打算？”

　　梦里的景元还是少年模样，一身云骑装扮，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笑。

　　“这个问题如果是我来答，答案不就是那一个么。”

　　“哎呀，我是说，如果你不做龙尊了呢？”

　　他听到自己低声叹了口气：

　　“事上哪有那么多如果。”

　　梦境光怪陆离，一瞬的工夫，他眼前又弥漫起了蔽日的血雾，脚下尸体堆积如山，景元就那样倒在血泊中，双目无神的盯着他。

　　“……景元？”

　　他想将他抱起，可一伸出手，那双手上沾满了血。

　　他不管不顾，将那具冰冷的尸体抱在怀里，失声痛哭。过了一会儿，他感觉一只手抚上了自己的后背，轻拍着：

　　“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在呢。”

　　那是景元的声音。

　　他听到景元问自己：

　　“丹枫，你说持明族转世后，还算是同一个人吗？”

　　丹恒下意识想回答不是，可却发不出声音。

　　再然后，他便醒了。

　　景元躺在身侧，他一时间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便伸手去摸他的脸。

　　还好，是温热的，有呼吸。

　　梦里的那些，都是丹枫亲身经历过的事吗？丹恒无法想象，丹枫是究竟经历了多大的精神刺激，才会做出那么疯狂的事情。他只知道丹枫犯了错，他是个罪人，他犯的错与自己无关。

　　若有一天，你的同伴生命垂危，你有救他的法子，但是风险很高。你会拼尽全力救他，还是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脑海里一个声音问自己。

　　“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救他，哪怕搭上我自己的命。”

　　原来他会做出和丹枫一样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