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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系统觉醒 头等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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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等舱的座椅宽敞得能躺下一个人，但林修只是斜靠着舷窗，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舷窗外是翻滚的云海，阳光刺眼，他却眯着眼一直看着，仿佛能在那些棉花团似的云层里找到什么答案。
“二十八岁，医学博士，林氏集团唯一继承人……”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些头衔，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多么完美的人生模板，可惜不是他选的。就像这次回国，表面上是被国内顶尖的市医院特聘，实则是因为脑海里那个沉寂了许久的、名为“医疗辅助系统”的东西，在三天前突兀地给出了第一个坐标指令——A市。
它醒了。
航班飞行已过半程，机舱内弥漫着一种长途飞行特有的昏沉与安静，只有引擎平稳的嗡鸣充当背景音。大多数乘客都在闭目养神，或是戴着耳机观看面前的屏幕。林修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百无聊赖地拿起面前的一本医学期刊，随手翻着。那些艰深的研究在他眼里如同小学算术，系统的存在，让他的大脑处理这类信息的速度快得非人。
就在这时，一阵压抑的、带着极度痛苦的呻吟声打破了机舱的宁静，声音来自斜前方不远的经济舱。
林修翻页的手指顿住了。
紧接着，便是空乘人员略显慌乱的脚步声和低声询问。很快，机舱广播响了起来，语气尽量保持平稳，但内容却让所有清醒的乘客心里一紧：“各位旅客请注意，现在飞机上有旅客突发疾病，急需医护人员帮助。如果您是医生或护士，请立即与我们的乘务人员联系。重复……”
职业本能让林修几乎要立刻起身，但他强行按捺住了。系统依旧沉默，没有任何提示。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再观察一下。并非冷漠，而是在快穿任务的历练中，他深知贸然介入有时反而会坏事。
片刻后，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颇为儒雅的中年男子站了起来，快步走向声音来源处。林修听到旁边有乘客小声议论：“好像是李医生，心内科的专家……”
有专业人士出手，机舱内紧张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林修也稍微放松了身体，但目光依旧锁定在那个方向。他能听到那位李医生沉稳的询问声，以及病人断续的、带着哭腔的回答。
“胸口……闷……疼……喘不上气……”
典型的胸痛症状，指向性太广。心肌缺血、肺栓塞、主动脉夹层……甚至可能是严重的胃食管反流。在没有设备的情况下，即使是专家，诊断也极大程度依赖于经验。
李医生初步判断可能是急性心肌梗死，立刻要求空乘取来航班上配备的急救箱和自动体外除颤器（AED），并给患者舌下含服了硝酸甘油。然而，几分钟过去，患者的症状非但没有缓解，痛苦反而加剧，脸色由苍白转向一种不祥的青紫，呼吸愈发急促微弱。
“不对……”林修皱起了眉头。硝酸甘油无效，甚至可能加重，这排除了一些常见可能性。李医生的声音也带上了明显的焦急，他开始进行心肺复苏，但效果甚微。经济舱那边传来的骚动和低泣声，让整个机舱重新被一种无形的恐慌攥住。
空乘人员的脸色也白了，通过广播寻找其他医护人员的语气已经带上了绝望。
就是现在。
林修放下期刊，解开安全带，站起身。他的动作不疾不徐，甚至带着点刚睡醒般的懒散，但几步之间就越过了头等舱与经济舱的帘幕。
“让我看看。”他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现场的慌乱。
李医生正跪在地上进行胸外按压，额角见汗，闻声抬头，看到是一个过分年轻的俊朗男子，眉头本能地一皱：“你是？”
“医生。”林修言简意赅，目光已经落在瘫倒在座椅间、意识模糊的患者身上。那是一个约莫五十岁的男性，体型微胖，此刻面容扭曲，生命体征正在飞速流逝。
不等李医生再问，林修俯身，三根手指精准地搭上了患者颈侧的动脉。肌肤相触的瞬间——
【检测到高危生命体征。医疗辅助系统强制激活。】
【开始生物扫描……】
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电子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同时，他的视野骤然变化，眼前患者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个半透明的三维立体模型，皮肤、肌肉、骨骼、血管、内脏……层次分明。而在胸腔深处，靠近脊柱的位置，一截原本应该畅通的主动脉，此刻清晰地显示出一段不正常的、球形的膨出区域，颜色刺目地标红，并且还在微微搏动，仿佛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扫描完成。诊断：斯坦福B型主动脉夹层（穿透性溃疡破裂前兆），累及左锁骨下动脉开口。生命倒计时估算：12分钟。】
主动脉夹层！一种极其凶险，死亡率极高的心血管急症。它并非心肌梗死，而是主动脉血管壁的内膜被撕裂，血液在压力下冲入中层形成夹层。李医生按照心梗处理，使用硝酸甘油这类扩张血管的药物，反而可能增加了主动脉破裂的风险！
“停止按压！”林修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李医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厉喝弄得一愣，按压的动作下意识停下：“什么？”
“不是心梗，是主动脉夹层。你的按压和用药都在加速他死亡。”林修语速极快，同时已经伸手探入急救箱，精准地拣出了几样东西：注射器、降压药物（硝普钠，如果备有的话）、镇静剂（吗啡）。
“主动脉夹层？这不可能！在飞机上怎么……”李医生下意识反驳，这诊断太罕见，太致命，而且缺乏影像学依据，他根本无法相信一个年轻人的凭空判断。
“颈动脉搏动强弱不等，右侧微弱几乎摸不到，左侧强而有力，这是典型体征之一。还有，你听他的呼吸杂音……”林修一边说着，手下毫不停顿，他已经看到了急救箱里备有的硝普钠和吗啡，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他动作娴熟地抽吸药液，消毒，寻找静脉通道。
他的冷静和精准到可怕的指令，形成了一种强大的气场，让周围包括空乘在内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听从。李医生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林修那双此刻深邃得不见底的眼睛，以及患者愈发糟糕的状况，话堵在了喉咙里。
【静脉通路建立成功。建议给药：硝普钠微量泵入控制血压，目标收缩压100-110mmHg；吗啡5mg静脉注射镇静镇痛。系统辅助：给药精度提升100%。】
林修的手指稳定得如同机械，按照系统提示的精确剂量和速度进行注射。同时，他抬头对空乘快速吩咐：“立刻向地面控制中心汇报情况，请求紧急医疗支援，明确告知疑似主动脉夹层，需要具备血管外科手术能力的医院待命。准备降压药物持续滴注，监测血压，每两分钟汇报一次。另外，找一些硬质板材，书本也行，垫在他背部，让他保持绝对卧位，减少任何可能的震动和身体活动。”
每一项指令都清晰、准确、直指要害。空乘人员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分头行动。
药物开始起效，患者剧烈的疼痛似乎得到了一些缓解，扭曲的面容稍稍平和，虽然意识仍未恢复，但那种濒死的窒息感减弱了。监测到的血压数值也开始从危险的高位缓缓下降，向着系统设定的安全范围靠拢。
李医生怔怔地看着监护仪上的变化，又看看沉着指挥若定的林修，脸上的怀疑逐渐被震惊取代。他行医二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年轻，却能在这种极端条件下，如此迅速、如此笃定地做出如此凶险诊断，并且采取有效措施的医生。那种诊断时仿佛能“看透”一切的自信，简直匪夷所思。
机长已经接到通知，开始联系地面并准备可能的紧急备降程序。
林修没有理会周围的反应，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患者和脑海中的系统界面上。视野里，那个代表主动脉夹层的红色区域，扩张的势头终于被遏制住了，颜色从刺目的鲜红转为相对温和的橙黄。
【生命倒计时重新估算：47分钟。紧急处置成功，为后续手术赢得窗口期。】
直到这时，林修才几不可闻地舒了口气。后背的衬衫，不知何时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强制激活系统带来的精神负荷，以及刚才高度集中的操作，并不轻松。
他缓缓直起身，机舱内昏暗的光线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略显疲惫但坚毅的轮廓。舷窗外的云层不知何时已经散去，下方隐约可见城市的轮廓在暮色中铺陈开来。
A市，到了。
而他的任务，也随着这场万米高空的生死急救，正式拉开了序幕。他看着下方那片即将踏足的土地，眼神复杂难明。系统依旧沉默，但他知道，它就在那里，而前方等待他的，绝不仅仅是救死扶伤那么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