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算计》聪明傻子

7、吧台工作 “我怕他们

　　“帅哥怎么一个人啊！要不要一起喝杯？”

　　一位穿着大红裙的omege端着酒杯坐下，身材窈窕，肤白貌美，语调嗲嗲的，高跟鞋噔噔噔的响。

　　alpha看都没看一眼，闻言喝了口放在前方的饮料。

　　omega见对方不理人，往前凑了凑，香水味裹着甜腻的信息素若有若无地飘过来：“一个人喝酒多闷啊，我陪你聊聊？”

　　alpha嫌弃似的往旁边偏了偏，很不耐烦，“你们这些人一天天都很闲是吗？”

　　omega倒也是个脸皮厚的，笑脸盈盈地跟着往旁边靠，“帅哥说什么呢，这不只是来跟你说说话。”

　　alpha：“全天下这么多人不够你说，话痨吗你是。”

　　omega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但看在对方过于出挑的脸的份上，忍了忍，接着说：“就当我是吧，遇到这么漂亮的alpha，我们这些omega很难有抵抗力的。”

　　alpha终于舍得分点余光看过来，不过也只有一眼，语气听不出来好坏：“你喝醉了吗？”

　　omega还以为对方是关心自己，连忙回答：“没有没有，帅哥要一起吗？”

　　谁知下一秒，alpha嗤笑一声：“没醉说什么梦话。”

　　“你！”omega脸一下子涨红起来，站起身，愤愤地走了。

　　“先生又做什么了？”程汀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轻声走了过来。

　　alpha看到是他，翻了个白眼，恶人先告状:“是那人自己凑上来碰瓷的，我啥也没做。”

　　程汀笑着“嗯”了声，见对方面前杯中的饮料已空了过半，熟练地拿过将其填满。

　　alpha看他给自己装的又是柠檬水，颇为不满道：“你咋不给我酒喝。”

　　程汀：“您喝醉了我不方便收拾。”

　　alpha看他，撇撇嘴，“我还以为你挺乐意干这事，期待着我醉了后嘴里说出点什么以前的事。”

　　程汀是真没想到还有这方法，不让他喝酒，一是要自己出钱，二是怕alpha耍酒疯不方便而已，他这么说倒是提供了个新思路……

　　alpha见人不吭声，脸沉了沉，一字一顿道：“你不会还真的想吧。”

　　程汀回神，隔着口罩笑了笑，“怎么会呢先生。”

　　alpha上下打量了遍他现在的穿搭，一件黑白条纹马甲，带着个黑口罩，眼睛还特地用头发挡住，整个人包得严严实实的，不像个服务员，倒像是个小偷。

　　alpha直接来了个三连问：“你们这来的都是这些神人？你干嘛打扮成这样？还有你平常来这干什么的？”

　　程汀随意指了个正在借酒消愁的beta，“您看。”

　　alpha顺着对方的指头看去，在他眼中看到的只是那人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拿着酒杯，嘟嘟囔囔，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样子滑稽极了。

　　“这有什么好看的？”alpha不解。

　　程汀将手收回，若无其事地擦着桌台，接着说：“这家酒店收费高，来的都是些非富即贵的公子小姐，您再仔细看看那位先生的手机和衣服。”

　　“哦，穿的都是高定呗。”alpha将目光移回，面露不屑，“不是我说，你这人就这出息？来这不会傍金主的吧，那你裹这么严实干什么，直接裸着得了。”

　　“先生说话不要这么难听。”程汀说着还调整了下口罩，“我打扮成这样就是怕他们爱上我。”

　　“哈？”

　　程汀十分诚恳：“他们这些人多半玩的花，我还是有底线的。”

　　尽管隔着口罩，alpha仿佛都能看到他那认真样，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那你还挺洁身自好的。”

　　“是的先生。”程汀点点头，又调整了下耳麦，“至于我的工作，就是去送送酒水，打打杂什么之类的，先生不用担心。”

　　alpha都懒得多看他，“谁他妈担心你了。”

　　“好的，那先生在这里待好，下班我们再一起回家。”说完，他缓缓走了出来，经过alpha身旁时指了指耳麦，“我现在先去一个包厢送送酒水。”

　　“快去快去，磨磨唧唧的。”

　　程汀去指定地方按要求小心翼翼地拿了瓶麦卡伦和拉菲，确认完毕后走向132包厢。

　　他先是敲了敲门，然后推开，客套话“先生们我来给您们换酒”还没说出口，就听到了一阵不怀好意的笑声。

　　抬起头，他才发现是前晚那群人，为首那个alpha是姓陆还是什么，程汀不记得了，彼时正翘着二郎腿，双手张开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周围有不少人在吹口哨。

　　“陆兄，”另一个alpha笑脸盈盈地往那人身边靠，又看了眼程汀，恶心至极地舔了舔上颚，“你玩完后也让哥们儿乐乐呗。”

　　那人看都不看他一眼，对着站在门口的程汀勾了勾手指，开口：“过来。”

　　程汀先是环顾了下四周，和那晚差不多，不少人坐在一旁看笑话，令人作呕，恶心，低贱的目光齐刷刷地顺着那句话落在了他的身上，嬉笑声仿佛想把他钉穿进地底，将他的自尊捻在地上摩擦。

　　程汀不免多看了眼中间的那个alpha，皮相上好，长着优越的五官，四肢纤长，因是年轻的缘故又带着些许少年气，烟雾在他周围蔓延开来，痞气携带着点贵气。

　　程汀先是顿了顿，看起来有点犹豫，再三催促下缓缓走到了那人身旁。

　　alpha见人过来，也不装了，一把将人扯过来，逼迫着程汀半跪在身前，自己则蹲下来，手很不安分地摸向他的脖颈。

　　不出alpha所料，程汀挣扎了起来，他又大力握住了对方的双手，将人禁锢起来，同时吐了口烟在对方身上，令人直咳嗽。

　　“动什么？你们这些服务员装什么清高，不就是破要钱的嘛，你让我摸了摸，我给你几千块钱，差不多你一个月工资了吧。”alpha开口道。

　　程汀倒这时也差不多是明白了，这人纯粹就是年轻，气血足，上次看到自己的脖颈犯病了，想再来摸两下。

　　这不是白给的生意是什么。

　　程汀挣扎得厉害，alpha也就烦了，叫几个人来暗住他。

　　“你就乖乖地让陆少玩玩吧。”那些人附和道。

　　在挣扎间，几个人不小心撞到了桌角，酒杯中残余的酒水顺势倒进了程汀的身上。他的衣服和头发也就乱了，口罩不知何时脱落了下来，漏出了那精致的脸。

　　他的上身湿漉漉的，微垂的眼睫在白里透红的脸上投下了一片阴影，微微泛红的眼尾显得有几分楚楚可怜，伴随着挣扎的动作而蹙着眉，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的一种摄人心魄的美。

　　每个人的心跳在那瞬间仿佛都停了半拍，呆愣在原地。

　　“陆少，这——”

　　“你们全部人都他妈滚出去！”陆皓站起身来，对在场的人吼道，同时大步走向地上的beta，小心翼翼地将人扶起来，像害怕破坏一件精美的陶瓷娃娃那般。

　　所有人都想再多看几眼，但是不敢忤逆陆皓的话，只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顺带将包厢门关好。

　　陆皓的脸不知何时红了一片，将人小心翼翼地放在沙发上，自己则坐在一旁，又害怕离得太近会吓到对方，屁股悄悄往旁边挪了挪，说话有点磕巴：“那个……你没事吧？你……我叫陆皓，陆地的陆，皓……皓月当空的皓。”

　　程汀没说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眼睛红红的，alpha生怕对方哭了，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一开始真的没有想欺负你……”

　　说到后面他自己也有点心虚，声音越来越小，见对方还是不说话，手足无措起来，伸出手又停下，不敢碰也不敢靠近，最后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办法了，鼓足勇气向前了些，跪在beta面前，头低得快要到对面了，吞吞吐吐的：“那个你要不摸回来，你摸回来好不好，对，摸回来，真的对不起。”

　　程汀抬起头，红彤彤的眼眶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

　　陆皓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炸了，这种情况是他活了22年来从未有过的，仿佛置身桃花仙境般，能多说几句话，哪怕是多看几眼就此生无憾了。

　　“对不起。”beta小鸡啄米般轻声开口道。

　　陆皓只感觉自己要死了，一个酿跄差点没跪稳，生怕自己开口慢了，“没有没有没有，是我不好，你没有错，对不起对不起。”

　　说完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又飞快移开，活脱脱像个犯了错的小孩。

　　“你——”程汀开口。

　　“对，我。”陆皓见对方又说话了很激动，握住了beta的手，握完后又不好意思起来，马上收回，脸红的仿佛要滴血。

　　“这有监控的。”程汀出声提醒。

　　alpha只是认为自己刚刚欺负人的样子被记录下来，更为愧疚，甚至恨不得删自己几巴掌。

　　“我给你小费，对，给你钱好不好，你能不能原谅我。”说着就掏出了手机，恳求巴巴地对着他，“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好不好？我不会打扰你的，行不行。”

　　见人不动，alpha又只能眼巴巴看着对方，瞥到了对方的工牌，上次来只来得及记个编号，这下终于知道了名字，“原来你叫程汀吗，名字真好听，好好听。”

　　“我还要继续工作的。”程汀说。

　　“噢哦哦，”陆皓马上起身，给对方让出路，明明很不情愿但还是挤出个笑，“那程先生去忙吧，我不打扰你了，哈哈哈。”

　　“那还要加微信吗？”程汀突然说。

　　alpha欣喜若狂，连忙掏出手机，“好啊好啊，我加你。”

　　又看到手上戴着的手表，上次来就是因为这个而打了对方一趟，现在肠子都快悔青了，几下把表脱下，放在对方手上。

　　“这个表送给你，”说着还有点不好意思，“上次不好意思啊，我误会你了，你的伤还疼吗？要不你打我一顿出出气。”

　　程汀摇摇头，对他笑了笑。

　　陆皓只觉得自己又要不行了，气血上来，连忙拉住对方。
　　见beta的衣服还湿着，马上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不敢亲自披上，只好递给对方，“你衣服湿了，穿我的吧，不要着凉了。”

　　“那衣服？”

　　“也送你了，”陆皓嘿嘿笑了笑，“但如果你想还给我也可以，我随时有空。”

　　程汀同对方又笑了笑，推门离开了包厢，留下alpha一个人在那里心慌意乱。

　　出了包厢，程汀马上把口罩重新戴好，刚把手表揣进兜里，经理就过来了。

　　“程汀，你没事吧？”他火急火燎地走过来，问道。

　　程汀摇了摇头，同时瞥了眼随处可见的监控，“您在监控不是一直在看我吗？”

　　经理也管不了这么多，伸手摸了摸他的衣服，发现上半身湿了大半，同时又闻到了一股酒味，皱了皱眉，“我也是服了，那群公子哥硬要找你，也不知道啥时候记下你的工牌号，我实在惹不起，又考虑到有监控，他们应该也干不了啥事，就没办法了。”

　　程汀：“没事。”

　　“要不提早给你下班，回家收拾一下。”经理说。

　　程汀又道“没事”，说完去了趟洗手间，把露出的部分仔仔细细地用水冲干净，换了件干净的衣服，再把外套和手表存进自己的柜子里，重新回到了桌台。

　　“你咋去了这么久？”见人可算是回来了，alpha将手机放下，刚说完，他又皱了皱眉，出声质问道：“你去干什么了？”

　　“就送个酒而已。”程汀平静地回答。

　　alpha冷笑一声，“谁家送个酒送到浑身一股信息素和酒味。”

　　程汀也就“实话”说了：“跟个alpha打了一架，不小心把一瓶酒洒了，没来得及洗干净。”

　　alpha半点不信，“就你这样的跟alpha打架？没被打死也半残了吧？你当我傻子还是智障？”

　　“也就是这样的，先生要不找经理调个监控？”

　　他说的过于平静，人长的也不像是会撒谎的样子，alpha“啧”了几声，骂了几句后就停下了。

　　约莫半小时后，alpha眼睁睁看着另一个长得还算不错的alpha红着个脸走过来，递给对方一个东西，然后小声跟程汀不知道说了啥，最后屁颠屁颠地走了。

　　等人走开了，alpha状似无意地问：“那人谁啊？”

　　程汀没回答，整理了下，把一盘干净的糕点推到了他的面前，轻声问道：“西西里卷，没毒的，先生要尝尝吗？”

　　“啊？”alpha见自己的问题就这么被无视了很恼火，瞥了眼面前的糕点，边说边吃，“那人谁啊？”

　　程汀：“一个客人。”

　　“以前见过？朋友？”

　　“不是。”

　　alpha有点震惊了，“你魅力真的这么大？严严实实的别人也会爱上你？”

　　程汀擦桌台的动作没停，语气平平的：“先生刚刚也说了，这些人玩得花，可能只是图个新鲜。”

　　alpha嗤了一声，把叉子往碟子上一搁，“图新鲜？图你包得跟个木乃伊似的新鲜？”

　　程汀没接话，目光往门口扫了一眼，陆皓说完话后还没走，正站在吧台不远处的廊柱旁边，手里攥着手机，时不时往这边瞟一眼，又飞快移开，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跟刚才包厢里那个嚣张跋扈的alpha判若两人。

　　alpha顺着程汀的视线看过去，挑了挑眉：“哟，这又是谁？你今晚的第二个追求者？”

　　“这不就是刚刚那个人，先生记忆力这么差？”程汀低下头，把用过的杯子收进托盘，“先生别看了，他走了。”

　　果然，陆皓在程汀没再往那边看之后，原地踌躇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走了。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好几眼，活像个被遗弃的大型犬。

　　alpha收回目光，慢悠悠地喝了口柠檬水，忽然凑近了点，声音压低了三分：“喂。”

　　“嗯？”

　　“你老实跟我说，你到底来这儿干嘛的？”

　　程汀停下动作，隔着口罩看向对方，眼睛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先生，我真的只是来打工的。”

　　“打工？”alpha上下打量他，“你一个beta，穿成这样，经理也不管你，就只是来打个工？”

　　程汀沉默了片刻，把托盘放下，忽然认真地看向alpha：“那先生觉得我是来做什么的？”

　　alpha被这突如其来的直视弄得怔了怔，别开脸，语气有些不自在：“我怎么知道……反正不像正经人。”

　　“先生说得对。”程汀竟然点了点头，“我确实不太正经。”

　　alpha：“……？”

　　程汀低下头，把口罩往上拉了拉，声音闷在布料里：“我其实是个卧底。”

　　alpha差点被一口柠檬水呛死，咳了好几下才缓过来，瞪大眼睛看着他：“你他妈说什么？”

　　“开玩笑的。”程汀弯了弯眼睛，虽然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笑意还是从眼角溢了出来，“先生真信了？”

　　alpha一口气堵在胸口，想骂又骂不出来，憋了半天只挤出一句：“……你脑子有病吧。”

　　“先生骂得对。”程汀又低下头去擦桌台，语气轻飘飘的，“我这人确实不太正常。”

　　alpha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不说话了。

　　“先生很无聊吗？”程汀问他。

　　“那不然呢，待在你这只能使劲喝柠檬水，啥也不能干。”alpha愤愤开口道。

　　程汀笑笑，“那一开始让您先回家您还硬要跟来。”

　　实话说alpha真怕那破犄角旮旯突然冒出个什么鬼出来，到时候死了都没人知道，但肯定不能直接说出来，太失面子了，又轻哼了两下，“来看看你在外面到底怎么傍金主的。”

　　“先生别说笑了。”

　　“谁他妈在说笑，还有你这破工什么时候打完？”

　　程汀看了眼手机时间，笑道：“还有一个半小时，先生耐心等一会儿。”

　　alpha又不屑地“切”了声，重新低头捣鼓起了手机。